“你最好想清楚，就算是你不說我也會去查的。”
顧千渝的聲音毫無波瀾，聽的小翠心里直犯嘀咕。
“只是，到時候也不必留你了?！?br/>
小翠哪里見過這場面，撲通一下就跪了下來，“奴不能為娘娘消憂，請娘娘責罰?！?br/>
“我最后給你一次機會，你考慮清楚，我可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br/>
小翠依舊不敢抬頭，在她印象里渝娘娘一直是一個溫柔的人，很難想象她說出來的話竟然也能如此有壓迫感。
她顫顫巍巍地跪在地上，“請娘娘責罰?！?br/>
顧千渝嘴角勾起了一抹清淺的弧度，這丫頭還算是護主。
“下去找七夜領(lǐng)罰?！?br/>
小翠有些慌神，心跳莫名的加快，顧千渝的眼神太過于淡漠寒涼，以至于這會人都走了好些時候了，小翠還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別跪了，主子都走好遠了?！逼咭箤嵲谑强床幌氯チ?，上前拉了她一把。
“七夜姐姐？”小翠錘了錘有些酸疼的膝蓋，“你什么時候過來的？”
七夜：“……”
我總不能說我一直在你后面吧？
不管怎么說，聽起來都怪嚇人的，這丫頭膽子小，不禁嚇。
“剛到?！逼咭钩读藗€謊，“主子讓我來帶你下去領(lǐng)罰。”
小翠心里一慌，想起來宮里林美人的丫鬟被打的半死不活的模樣，聲音也低落了下來，“七夜姐姐，我要是不在了，你一定要替我照顧好我家娘娘……”
七夜：“？？？”啥玩意？
“娘娘她怕寒懼熱，對帶毛的水果過敏，娘娘嗚嗚嗚嗚……”
“奴好舍不得娘娘……”
小翠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一向辦事雷厲風行的七夜這一刻也有些手足無措。
他抬手揉了揉小翠的頭，“領(lǐng)罰而已，又死不了人，害怕什么？”
小翠隔著一層雨幕看著七夜，像是一只被遺棄的小貓，可憐極了，“真的嗎？”
七夜笑了一聲，“真的，我都領(lǐng)了好幾次了?！?br/>
好像也是。
渝娘娘好像和七夜姐姐說的最多的話，就是下去領(lǐng)罰。
這么想著，小翠擦了擦眼淚，一雙杏眸里依舊淚光閃閃，看的七夜心里有些發(fā)軟。
“我說，丫頭，竟然這么害怕，剛剛主子問你的時候怎么不說？”
小翠擦眼淚的手頓了一下，“??？”
“你剛剛要是告訴主子了，現(xiàn)在不就不用領(lǐng)罰了么？”
“娘娘說不能說的?！毙〈渎曇衾镞€帶著些哽咽。
“行?！?br/>
七夜說完這句話就走了。
看著七夜的背影，小翠有些摸不著頭腦，剛剛不是還說要帶著自己下去領(lǐng)罰嗎？怎么自己走了？
于是，小翠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給夏瑾禾更衣的時候，不小心給她打了個死結(jié)。
夏瑾禾：“……”
“小翠，今日怎么心神不寧的？”
“娘娘……”小翠剛要說話，眼前就閃過了顧千渝那冰冷的眼神，不禁打了寒顫。
“沒事，可能是昨日夜里沒有休息好?！?br/>
夏瑾禾點點頭，也沒有多想，“那你快回去歇著吧，我這里還有小青?！?br/>
“娘娘，我……”
夏瑾禾只當她太過于疲勞，沖著她點了點頭，“去吧，沒事兒?！?br/>
夏瑾禾到祠堂的時候，蕭沐凡帶著侯春在已經(jīng)到了。
蕭沐凡罕見地有些溫和，“坐，愣著干什么？”
侯春在怯怯地看了蕭沐凡一眼，有些磕磕巴巴地說：“娘娘……主子…在在不……主……”
蕭沐凡輕笑一聲，“怎么才一會不見，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會好好說話了？”
夏瑾禾看不下去了，開口說：“小青，你別鬧在在?！?br/>
蕭沐凡喉結(jié)滾了下，臉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主子，咱就是說你是不是青色有什么執(zhí)念??？”
“嗯？”夏瑾禾一時間沒反應(yīng)過來，“怎么說？”
“貼身丫鬟叫小翠，我又叫小青——”蕭沐凡有些神神叨叨地掐了掐手指，說出來的話也有些荒誕不羈，“主子命中綠色太多了，不好。”
夏瑾禾也來了興致，“那小青怎么看？”
“最好中和一下——”
“小紅？小藍？小紫？”夏瑾禾一臉笑意地打斷了蕭沐凡。
“等一下！”蕭沐凡又裝模作樣地掐了一下手指，“小青就挺好的?！?br/>
“不需要中和了？”夏瑾禾臉上笑意不減。
“對，主子命中什么都不缺，我剛剛算錯了?！笔掋宸舱f著拿起右手打了自己左手一下。“該打?！?br/>
夏瑾禾輕笑一聲，“在在，添茶。”
侯春在怯生生地看了蕭沐凡一眼。
“小事自己決定就好，不用事事都問我。”蕭沐凡淡笑一聲，“怎么，主子這是看上我家在在了？”
夏瑾禾瞥了蕭沐凡一眼，“說什么呢，小青?！?br/>
蕭沐凡：“……”行，很好。
為了五十兩銀子，我忍。
“小翠今天身體不太舒服，我讓她回去休息了?！?br/>
蕭沐凡來了興致，“你那丫鬟看著體力挺好的，可是出什么事了？”
夏瑾禾：“你怎么這么八卦，什么事情都要問一下?！?br/>
“嘖，我怎么就八卦了?！?br/>
“你是我見過最八卦的男人了?！毕蔫剔揶淼乜戳耸掋宸惨谎?，“一天天，問東問西的，像個婆娘?！?br/>
“嘖，不鬧了?！笔掋宸部戳搜厶焐??！邦櫱в遄屛?guī)е髯尤ゲ铇?，再晚時間可能要趕不上了。”
夏瑾禾點點頭，笑著看了侯春在一眼，“那在在今天恐怕得借我用一下了?！?br/>
蕭沐凡笑的很肆意，“行啊，這個月例銀記得結(jié)一下?！?br/>
夏瑾禾喝盡了杯中最后一口茶，微微站起身?！跋喙裁磿r候和你說的？”
“就今早?！?br/>
蕭沐凡看了一眼準備再次添茶的侯春在，沒忍住嘖了下嘴，“走了，在在，你沒看見主子都站起來了，以后這種情況不必添茶。”
……
一行人簡單收拾了一下，就離開了祠堂。路上，夏瑾禾問出了困擾自己已久的問題。
“我有件事一直很好奇?！?br/>
“主子說來聽聽，說不準我聽了后心情不錯，還能給你解答一二。”
“你們殺手之間稱呼都這么隨意嗎？”
“嗯？”
“就是我相公怎么說也是殺手榜第一，你怎么不喊他主子反而喊我主子？”
蕭沐凡笑了一下，“嘖。”
“因為你管錢啊。”
夏瑾禾：“你這么喊，就不怕我相公哪天夜里悄悄給你辦了？”
蕭沐凡樂了，“這不還有主子在這呢？這顧千渝就差時時刻刻把主子揣進口袋里藏著了，就算是這笑閻王有一天想殺我滅口，把主子哄開心了，我就定能多活幾天?！?br/>
夏瑾禾：“沒想到你還看的挺通透?！?br/>
“今日去祠堂做什么？”
蕭沐凡搖了搖頭，“今日顧千渝看著臉色不大好，我也不敢多問??？”
“你還真想讓你相公殺我滅口？”蕭沐凡故作震驚地看了夏瑾禾一眼，假意搓了搓手臂上冒出來的雞皮疙瘩，“嘖，最毒婦人心?！?br/>
夏瑾禾沒理這戲精，抓住了關(guān)鍵字眼，“我相公臉色不太好？”
蕭沐凡不以為然，“是啊，給他把刀，我都怕他直接屠掉一座城。”
“有這么夸張嗎？”夏瑾禾有些不信，“我怎么覺得相公一直都很溫柔？你是不是對他有什么誤解？”
蕭沐凡此時此刻真想給夏瑾禾一個大白眼子，但是一想到那五十兩銀子，終究還是忍住了。
“是啊，你只看到這老狗想讓你看到的樣子?！?br/>
夏瑾禾皺了皺眉，“再這樣說，我抽你了？”
“哦?！?br/>
夏瑾禾：“……”
幾人到的時候，茶樓里稀稀落落的坐了幾個人，夏瑾禾看著忙前忙后的小二，忽然間想起了什么，小聲說：“小青，你現(xiàn)在不應(yīng)該是這里的店小二嗎？”
“再這樣公然曠工，扣錢啊?！?br/>
蕭沐凡：“……”
“這不是已經(jīng)沒有了店小二的那張臉了嗎？”蕭沐凡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站在旁邊的侯春在。
侯春在有些迷茫地看了夏瑾禾一眼，不知所以，習慣使然，腿自然地彎了彎，就要給二人下跪。
蕭沐凡眼神一冷，聲音卻溫和了下來，不是剛剛和夏瑾禾講話時那種打鬧的語氣，仔細聽的話，似乎還帶了些認真。
“不許跪?！?br/>
侯春在一雙鹿眸里倒影著蕭沐凡的影子，她呆呆地應(yīng)了一聲，“好，主子?！?br/>
蕭沐凡笑了，“有進步，這次沒有叫錯稱呼?！?br/>
“這茶樓生意果然不行。”夏瑾禾四處看了下，“賣茶賺不到錢的?！?br/>
“那賣什么賺錢？”蕭沐凡靠在椅背上，恢復了剛剛吊兒郎當?shù)啬印?br/>
夏瑾禾：“賣情報?！?br/>
蕭沐凡有些意外地看了夏瑾禾一眼?！爸髯酉朐趺促u？”
“又或者說主子想賣什么情報？”
“江南水患的情報，賑災(zāi)銀的情報，不都可以賣？”
“嘖，主子這是挖自家墻角？”
夏瑾禾搖了搖頭，“不然，反正這賑災(zāi)銀早晚都是相公的，我們賣一半情報，一來不算作假，二來也能把生意做起來?！?br/>
蕭沐凡贊許地拍了拍手，“嘖，好一個一箭雙雕?！?br/>
“就這么相信我??？”顧千渝笑著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