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天乏術(shù),蘭母,也就是李敏芳,最后因大腦缺氧,成了半癱。
她躺在床上,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眼里滿滿的都是不甘。
牛嬸兒守在床前,不住的嘆氣。
“大妹子??!你也是命苦,眼看好日子就要來了,卻發(fā)生了這樣的事兒。這以后不僅福氣享不上,估計還得遭大罪。”
她不說還好,這一說,蘭母更恨了。手指頭在床梆子上撓的咵咵響。
她恨自己太過愚蠢,恨蘭蘭太過弱小,恨蘭霽不回來救她,更恨金寶珠不早點過來。
如今自己變成這個樣子,想想京城的繁華富裕,再想想金寶珠口中的有錢老爺,恨的咬牙切齒。
金老二說了,像她這樣的情況,能恢復半邊身子,就已經(jīng)是上天眷顧了。
僵硬的動動左手左腿,她恨不得掐死所有人。
蘭蘭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金寶珠卻還要善后。
“里正大人,您可真是好算計!”
里正裝出一副痛心疾首地樣子,“我也沒想到這蘭家的竟然會做出如此有傷風化的事兒,我身為里正,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
金寶珠冷哼,“里正未免太過自大,您雖身為里正,但說到底,我爺才是這十里村的村長,能公道處事的當家人?!?br/>
老爺子說不出來現(xiàn)在的感受,又氣又恨。
大蕭律不阻攔寡婦再嫁,可也不允許有私通之事出現(xiàn)。
里正確實沒錯,可他心里明白,李敏芳那個蠢婦就是再作,也不敢挑戰(zhàn)大蕭律。
沒有證據(jù)證明蘭母是無辜的,他心中酸楚的一言難盡。
“里正,就算是蘭家的犯了死罪,上了公堂還有個申辯的機會呢!你未免太過自大?!?br/>
金寶珠趁機而上,“你不要忘了,區(qū)區(qū)一個里正,在舉人面前,p都不是!”
王大花不樂意聽這話,他們家老頭子在高家可是天一樣的存在。
“呸!不過就是一個舉人,再說了,李敏芳那個賤人,不守婦道,私通外男,藐視律法,本就該死,現(xiàn)在還有一口氣,也是我們家老頭子仁慈?!?br/>
金寶珠笑了,“大花奶現(xiàn)在還真是不一樣了,原先出口成臟,沒想到現(xiàn)在說起話來竟然能出口成章,可見里正治人有方?!?br/>
“大蕭律,凡私通者,女浸死,男處棍刑?!?br/>
不容反駁,金寶珠直接越過老爺子下令。
“伏居,給我將jia
夫高二賴杖斃!”
里正急了,他家兄弟那一脈可就只剩下一個高二賴了,要是被打死了,他顏面何存,百年以后如何見祖宗。
“放肆!金家丫頭,你太不知天高地厚了?!?br/>
金寶珠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院子里響起一道冰冷的聲音。
“寶妹妹,你確實是太放肆了!”
“對待jia
夫,怎么能如此仁慈!”
“來人,消掉四肢,裝入甕中,留半條命,就當是本官仁慈了?!?br/>
眾人渾身一寒,回頭看去,就見蘭霽一身細布棉衫,矗立門前。
金寶珠不知怎么搞得,就眼眶一熱,背身流下兩行熱淚。
蘭霽哪里看不見,他的一顆心可都嵌在小丫頭身上了。
上去一把拽起,把金寶珠藏在身后,掏出那塊乳白帕子,遞過去。
后面的官差也是有眼色的,上前一步,攤開手中印冊。
“狀元爺駕到,爾等平民,還不跪下!”
“清水鎮(zhèn)蘭霽,狀元之才,文韜武略,才高持重,深得朕心,特許進入內(nèi)閣,拜正一品大學士莫康門下,賜正五品侍讀講士。另賞三進宅院一座,田莊一處,奴仆數(shù)人,欽此?!?br/>
本來還有些底氣的里正,這會兒全是抖成了篩子,大學士那是什么樣的存在,別人不懂,他不可能不懂,當即癱軟,面如死灰。
一不小心碰到身旁的妻子,他心里有了定數(shù)。
那些官差都是縣衙的人,其中不乏識時務(wù)者,隨即上前,二話不說,按住高二賴就開打。
里正心里默念阿彌陀佛,“蘭大人,還請那手下留情,小人侄兒實屬于鬼迷心竅……”
高二賴反應(yīng)過來,大聲叫囂,“大人,是我大伯娘,是她教唆我偷偷的怕上李敏芳的床,然后再誣陷她偷人的,跟我沒關(guān)系啊!求求你放過我吧!”
蘭霽仿若沒聽見,只是在得知蘭蘭無礙之后,就站在一旁不出聲。
一刻鐘之后,高二賴也就是進氣多,出氣少了。
聽著削耳挖眼刮四肢的痛,眾人吐的吐,怕的怕。
就金寶珠一家子突然就對蘭霽刮目相看了,原來這家伙也不是個軟弱的。
只金老大煩悶……心狠手辣的臭小子,以后能不能對老子女兒好還是兩回事呢!
臭丫頭也沒骨氣,這有什么好崇拜的,都是弱雞。
高二賴最終還是沒能承受住這種痛楚,脖子一歪就去了。
死人感受不到,活人煎熬其中。
里正知道,今日若沒有犧牲,蘭霽出不了這口氣,肯定不會放過他。
膝行幾步。
“蘭大人,不關(guān)小人的事兒?。《际沁@個死老婆子,昨日小人聽見她和侄……和高二賴兩人密謀,說要誣陷令堂?!?br/>
“小人本以為他們只是說說,誰曾想,竟然闖下彌天大禍!”
他起身,一腳踹翻王大花,又跪了下去,“蠢婦,還不速速認罪!”
王大花又疼又懵,明明是一家子商量好的事情,怎么現(xiàn)在成了她的錯了,剛緩過勁想反駁幾句。
就聽見里正冷冷的說了一句,“你做這蠢事之前,可有想想老大老二?!?br/>
王大花身子再軟,直挺挺的撲倒在蘭霽腳下。
“霽小……啊不,大人,大人,都是我的錯,都是我鬼迷心竅,不知死活,不關(guān)我家老大的事兒?。 ?br/>
里正心中吐血,蠢婦,蠢婦??!你認罪就認罪,提老大干什么,果然老和尚說的沒錯,這女人就是個掃把星。
此刻,里正想要弄死王大花的念頭,從來就沒有這么強烈過。
“大人,按大蕭律,該仗殺這蠢婦才是?!?br/>
王大花已經(jīng)絕望了,只知道撲在地上嚎哭。
崔氏跪在后面,眼睜睜看著高二賴的死亡過程,這會兒最怕的就是婆婆把自己也拖下水,所以她的想法和里正不謀而合。
蘭霽渾身上下都散發(fā)著鄙夷的氣息,“死是肯定的,只是這死法還輪不到你來決定?!?br/>
殺雞儆猴也好,報仇雪恨也罷,總要有個度,過猶不及的道理蘭霽懂。
以同樣的方式浸死王大花之后,他并沒有再繼續(xù)追究其他人的罪責。
只是語言敲打了幾句。
金寶珠來的時候,王氏也帶著王香芹。
她縮在角落,偷摸打量蘭霽,一顆心小鹿亂撞,情竇初開。
殊不知,里正那個胡子都花了的老頭子在離開之前,也多看了她幾眼。
蘭家這條路走不通,那就往金家這條路上走,雖然不好走,但繞繞也不是不行。
現(xiàn)成的肥肉不吃,舔點油花都是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