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伴著凜冽的寒風(fēng)飛舞,晃眼便已經(jīng)入冬。
燕京一帶格外寒冷,遠(yuǎn)比尹城入冬更早,忽必烈回到燕京也已經(jīng)有一月有余,由于已經(jīng)入冬,不利于戰(zhàn)事開展,故而,忽必烈回到燕京后便著力于收服人心。
原來跟隨蒙哥在西線四川作戰(zhàn)的總帥汪良臣率軍歸附,大大增強了忽必烈的實力。
時下,忽必烈為了擬定明年開春的對敵計劃,特意召集劉秉忠、張柔、董文炳等幾元大將共商大事。
大廳之內(nèi)左右各架設(shè)了兩個火爐,爐中的火旺盛地燃燒著,整個大廳透著溫和的暖氣。
“在商量對敵計劃之前,我想先向諸位引薦一人?!焙霰亓以陂_始商議之前對眾將說道,隨即拍了一聲巴掌。
但見一人應(yīng)聲自門內(nèi)走入,步伐穩(wěn)健有力,他從火爐旁走過,掀起一陣微風(fēng),火爐中燒得正旺的火焰忽而伴著微風(fēng)跳動起來。
此人身披西域佛教袈裟,頭頂光禿,儼然一和尚,年紀(jì)卻是三十不到。
“臣思巴拜見大汗?!彼及拖蚝霰亓夜蛳滦卸Y道,
此人便是前任國師那摩耶的得意弟子思巴,那摩耶在蒙哥汗去世后不久亦離世了,作為星宿占卜的行家,當(dāng)年就是由他看到了主宰新星的出世,也是因為他的建言,窩闊臺汗兵十萬,直指成都城,繼而弄得宗正家破人亡。
在那摩耶臨死之際,他知道隨著蒙哥的猝然離世,漠北王阿里不哥與漠南王忽必烈遲早必有一戰(zhàn),故而,精心卜算,得出天命在忽必烈,而不在阿里不哥,故而,將衣缽傳于得意弟子思巴,并委托思巴全力協(xié)助漠南王忽必烈。
思巴在覲見忽必烈之后,闡明了自己的身份,時下正是用人之際,忽必烈得知思巴乃是那摩耶的弟子,很是欣喜,遂與思巴就眼下戰(zhàn)局一事促膝長談,思巴提出先制人,率先稱汗以歸附人心的建議,忽必烈頗為贊賞,又知思巴通曉文字禮儀,星宿命相,武功亦高強,當(dāng)即允諾,稱汗后拜思巴為國師,思巴以寸功未立,不敢居國師之位。
忽必烈想起在鄂州被不知名的刺客刺殺一事,知道定是阿里不哥派來之人,又知思巴從和林趕來,便問起思巴是否知道刺客一事,思巴表示并不知情,但是愿意為忽必烈前去打探。
今日未時,思巴從和林打探趕回,故而,忽必烈便召集軍機大會,將思巴引薦給眾人,并要讓思巴一同參研對付阿里不哥的作戰(zhàn)策略。
而忽必烈讓思巴去和林打探刺客的心思卻在于檢驗思巴是否是阿里不哥派來的奸細(xì),此番叫他共商作戰(zhàn)策略,也是如上次宗正那般讓劉秉忠等人共同檢驗思巴的身份。
忽必烈客氣地扶起思巴道:“請起?!?br/>
忽必烈將手搭在思巴右肩上,對著眾臣說道:“諸位,我來介紹一下,這位便是前任國師那摩耶的得意弟子,思巴?!?br/>
思巴右手傾于左胸朝眾將恭謹(jǐn)有禮地鞠躬示意。
眾將亦在坐席上點頭回應(yīng)。
思巴起身對忽必烈說道:“大王派我所查之事,我已經(jīng)查清楚了?!?br/>
忽必烈并未急切地想要聽思巴講述刺客之事,而是叫思巴坐下,待思巴坐下后,忽必烈便說道,
“眼下的形勢,在座諸位恐怕都很清楚,我想聽聽你們有何好的計策?”
劉秉忠率先說道:“大王,臣以為,時下已經(jīng)進(jìn)入寒冬,不宜作戰(zhàn),但是,我們定要爭取更多的領(lǐng)主支持我們,特別是與漠北王關(guān)系曖昧的那些宗族領(lǐng),若是不然,他們倒向漠北王一邊,那就不好辦了!”
張柔亦附和道:“臣也贊同劉將軍之言,此番,經(jīng)歷鄂州之戰(zhàn),我們的將士傷亡嚴(yán)重,要想全面對阿里不哥開戰(zhàn),恐怕兵力不夠,拉攏漠北及西方領(lǐng)域的宗族領(lǐng)共同對付漠北王乃是外交的謀略,有助于補兵力不足的劣勢,當(dāng)然,我們也還需繼續(xù)招募更多兵力,雙管齊下?!?br/>
忽必烈聽完兩人意見,心底表示贊同,復(fù)又望著思巴,問道,
“思巴,不知你有什么建議?”
思巴鄭重回道:“稟大王,我還是那個建議,先制人,率先稱汗以歸附人心?!?br/>
劉秉忠聽到思巴竟有此見解,不禁格外欣喜,立時接住思巴的話說道:“大王,思巴的建議,臣很是贊同?!?br/>
忽必烈見劉秉忠很是贊同,便詢問道:“不知劉將軍對此建議有何見解?”
劉秉忠解釋道:“蒙古自先祖成吉思汗以來便有各部族聽汗命的遺訓(xùn),若是大王搶先一步稱汗,那么那些有志于為大王效力的人,還有那些搖擺不定的宗族領(lǐng)自然會傾向大王一邊,這遠(yuǎn)比派使臣一一拜訪那些宗族領(lǐng)要好得多?!?br/>
“可是,依著蒙古規(guī)制,若無先汗詔書,恐怕稱汗會有諸多不服之人吧?”忽必烈心有顧慮,坦言將顧慮道出。
劉秉忠急言諫道:“非也,不服之人始終都會不服,可是,大王率先稱汗,為的是將那些愿意效忠大王之人和態(tài)度搖擺之人的支持,至于詔書,自在人心,想那漠北王也并無先汗詔書,即使有,恐怕也是偽詔,若是讓漠北王搶先稱汗,那于我們會大為不利?!?br/>
思巴聽到劉秉忠的見解,不禁深表佩服,心中暗想,想不到漠南王軍中竟然還有如此見識之人。
忽必烈見劉秉忠很是支持思巴,其所言又確實很有道理,轉(zhuǎn)而又想到若是思巴是阿里不哥派來的奸細(xì),那么又怎會將率先稱汗的建議告知自己,而不是讓阿里不哥率先稱汗呢?想到這,他望了一眼思巴,漸漸地放下了對思巴的懷疑。
“既然要稱汗,那何時稱汗,何地稱汗?”忽必烈詢問道,
思巴既是先提出稱汗之人,心中也早有規(guī)劃,便起身對忽必烈說道,
“大王,我以為,應(yīng)盡快聯(lián)絡(luò)愿意歸附的宗族領(lǐng),如塔察爾、合丹、穆哥等,定要許以重利,要讓那些搖擺不定的宗族領(lǐng)看到歸附大王的好處,待明年開春即召開宗族大會,于開平稱汗。”
忽必烈思忖片刻,問思巴道:“為什么選在開平?而不是燕京,燕京不是更適合行政嗎?”
思巴解釋道:“燕京雖適合行政,但是遠(yuǎn)沒有開平更具時下局勢的意義,開平乃是蒙古腹地,若是在那里稱汗,并穩(wěn)固陣營,遠(yuǎn)可以征服西方諸國,近可與漠北王對峙,還可以將開平附近的宗族勢力歸為己用,時下兵力不足,大王可以命將士在開平修筑一座臨時城池,以補兵力不足,也可阻擋漠北王南侵?!?br/>
劉秉忠覺著思巴的見解很是精到,遂附和道:“大王,臣以為思巴所言兼顧時下局勢及長遠(yuǎn)戰(zhàn)略,臣贊同在開平稱汗?!?br/>
張柔附和道:“臣也贊同?!?br/>
忽必烈心中也有一柄標(biāo)稱,聽到思巴所言后,也有意在開平稱汗,環(huán)顧一番,但見董文炳一直默不作聲,便問道,
“董將軍,你就沒有什么想說的嗎?”
董文炳謙虛說道:“臣也覺著在開平稱汗更為合宜,至于其他,并無高明的建議,只知道,若想對付漠北王,還需鞏固自身的實力,故而,還需加強對開平和燕京一帶的防務(wù),以防漠北王派人伺機混入,不要忘了,大王在鄂州以詐死方才躲過那些刺客的追殺,而此番,大王還活著的消息已經(jīng)被漠北王知道,臣料定,他們一定還會再派那幾個高手前來刺殺大王,或者在我們的大本營制造混亂,為此,臣建議訓(xùn)練一支強力有效的侍衛(wèi)隊,專門負(fù)責(zé)大王人身安全以及京畿重地的糧草、兵庫守衛(wèi)?!?br/>
忽必烈不禁贊道:“董將軍粗中有細(xì),這個建議很好,此事就交由你負(fù)責(zé)?!?br/>
董將軍隨即領(lǐng)命,繼而忽必烈借著董將軍的話題引入到了刺客身上,隨即說道,
“董將軍的話倒也提醒了本王,我們至今對那刺客還一無所知,前日里,思巴為本王前去和林打探,不知有何收獲?”忽必烈望著思巴。
思巴回道:“回大王,沙拉和林內(nèi)有一個名喚‘聚賢閣’的地方,里面有眾多高手,包括在鄂州行刺大汗的三人,詳細(xì)情況還未得知,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里面還隱藏著其他絕頂高手?!?br/>
忽必烈疑問道:“絕頂高手?比之國師如何?”
思巴回道:“臣之武功應(yīng)對上次鄂州行刺的三人倒是還行,若是與那絕頂高手比起來,絕非敵手。”
“難道你與那絕頂高手交過手了?”忽必烈疑問道,
思巴搖了搖頭,“并未有,有一夜,我夜探聚賢閣,來到一處暗房,臣在門外透過暗窗往里望去,雖未見到里面之人,但隔著幾丈之遠(yuǎn),卻能感受到從里面散的功力,雖未交手,我卻已經(jīng)知道,里面之人的武功遠(yuǎn)在我之上?!?br/>
忽必烈自然相信思巴所言,不禁憂心道:“想不到聚賢閣內(nèi)竟有如此高手,也不知大哥瞞了我多少事情?!?br/>
思巴提醒道:“聚賢閣時下聽命于漠北王,其內(nèi)高手不除,大汗性命始終危險,而且,這也對我軍北征大為不利?!?br/>
忽必烈道:“思巴所言甚是,只是,奈何我軍高手唯你和劉秉忠二人,現(xiàn)下又出來個絕頂高手,當(dāng)真不知道該當(dāng)如何了?”
八思巴淡然說道:“萬物相生相克,任何難題都有產(chǎn)生和解決之道,現(xiàn)下,我們對敵人的情況還不清楚,請大王再耐心等待幾日,我愿再次前往打探,待將所有情況探聽清楚,再回來擬定計劃?!?br/>
忽必烈見思巴心思精明,做事干練,也有幾分膽識,不禁在心底佩服,客氣道:“有勞了!”
眾人諸事商量妥定,忽必烈便讓所有人舉起桌上美酒,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