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續(xù)是宮家的現(xiàn)任家主,同時也是宮小宛的父親。只有他知道,當(dāng)年宮小宛未婚先孕,家族里本是要懲戒宮小宛的。
宮續(xù)把宮小宛下嫁給了姜維凡一點體面都沒有,看似給了宮小宛十足的懲戒,但這是出于一種保護(hù)和疼愛。
大家族的子女,如果不能為家族所用,就只能毀掉。
為了保住愛女,宮續(xù)不得不讓宮小宛委屈下嫁,還不讓宮小宛認(rèn)祖歸宗。
剛剛宮小宛就那么消散了,宮續(xù)的心痛難以言表。
“宮續(xù),把那女娃帶過來?!睂m二對宮續(xù)說道。
宮續(xù)收了悲傷,把渾渾噩噩的姜曉霜帶了過來。
宮二突然將手探在姜曉霜的手腕上,宮續(xù)以為老祖宗要對她不利,急忙道:“老祖宗,她是小宛唯一的女兒了?!?br/>
有句話他沒有說出來:也是我對小宛唯一的念想了。
“你以為我會和一個小女孩計較?”宮二冷哼道。
宮續(xù)連忙低下頭。
“果然,身上無解的寒魄不見了??磥恚褪撬??!睂m二嘆息道,“作孽啊?!?br/>
宮續(xù)知道,老祖宗說的‘他’,指的是姜曉霜的生父。
而那聲嘆息,則是除了那個人斷了求仙路導(dǎo)致仙人下界,烏鴉組織也是獵殺仙人的劊子手。
而現(xiàn)如今,烏鴉組織的天尊竟然至少已經(jīng)超越了九天玄仙了。
更為恐怖的是天尊由于是這個位面的人,他是不受限制的。
宮二不想和姜曉霜計較,但鐘有道和劉昊、聶紅可不這樣認(rèn)為。
“宮二,難道你是知情人?這其中到底有什么貓膩?”聶紅厲聲問道。
事到如今,宮二倒也不隱瞞:“如果我猜得沒錯,剛剛的天尊的兩位一體中的一位,便是她的父親!”
此言一出,眾人嘩然。
姜曉霜還沉浸在母親消散的悲傷之中,聞言抬起頭,怒道:“不是這樣的!”
忽然想起了什么,姜曉霜朝姜維凡看去,渴望在姜維凡那里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
可姜維凡當(dāng)著這么多老怪物的面,哪里敢說謊,只好說道:“我只是你名義上的父親?!?br/>
雖然這樣很沒面子,可他能怎么樣?
宮小宛一死,宮續(xù)就沒了扶持他的必要了。姜維凡在部落聯(lián)盟里的位置肯定也不保的了。
何況,看到了那么多的老怪物的存在,姜維凡內(nèi)心十分渴望力量,這種渴望比當(dāng)初當(dāng)便宜父親還要扭曲。
這種渴望無限地放大,放大到他也渴望得到烏鴉組織的改造,他想要站在巔峰,像天尊一樣讓在場的老怪物閉嘴。
這些年來的壓抑,在此刻終于爆發(fā)了。
可正因為萌生了這種念頭,他反而將爆發(fā)隱忍在內(nèi)心:“但我會一如既往地如同親生女兒般對你?!?br/>
姜維凡這位養(yǎng)父確實是盡到了做父親的責(zé)任,給足了姜曉霜童年和寵愛。
姜曉霜再也繃不住,可在場的除了姜維凡,她再也沒有依靠了。
活到了他們這個層次,宮二似乎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揮手道:“看好女娃?!?br/>
宮續(xù)知道,姜曉霜算是擺脫不了徹底被軟禁的命運(yùn)了。
但他不敢違逆,只好道:“那霜兒還是繼續(xù)安頓在這里,我會派人手看著?!?br/>
而姜維凡則是沉默不言,不知道到底是在想什么。
時空之境。
這次進(jìn)來的人,即便如同張楓這樣費(fèi)盡心思的,也成了陪跑的命。
姜翊纮在進(jìn)入血脈大陣的瞬間,就像嬰兒回到了母體一般,充滿了安全感和溫暖。
本以為會有驚天動地的動靜,沒想到如此的平靜。
仿佛過去了一世,又仿佛只是剎那。
沒有擠壓感,沒有抽離感,也沒有不適感。
漸漸的,姜翊纮周邊起了能量繭,將他包裹其中,直到再也探不到里面的任何情況。
外界九十九棵神樹肉眼可見的枯萎,光柱的匯聚點投射出一副海市蜃樓的景象。
那就像是鏡面的折射。
那景象就像世外桃源,連花草樹木看起來都是能量結(jié)晶。
那些一縷一縷飄動的,就是天地規(guī)則。
那些混沌鴻蒙的,看起來就是武者的本源。
那里有無數(shù)的圖騰圖案,充滿了古樸的氣息。
“祖地!”
“那是祖地!那是武者的圣地和起源!”
“快看吶,祖地!”
“原來圖騰部落的光柱,指引了祖地的方向!”
“祖地沒有拋棄我們,祖地沒有消失?!?br/>
整個圖騰部落的族民虔誠地祈禱著,喜極而泣。
然而,就像曇花一現(xiàn),隨著神樹的枯萎,光柱的消散,祖地的景象不復(fù)存在。
但整個圖騰部落的族民都覺得有希望了。
他們親眼見到了祖地的景象,就再也不會迷失方向。
這種精神的寄托,比物質(zhì)的寄托更讓人向往。
而東大陸見到此景象的修者,無不神色復(fù)雜。
難道這昭示著武者的崛起嗎?
姜翊纮不清楚外面的情況,因為血脈返祖的蛻變,此時他身上的藍(lán)色心臟,起了本質(zhì)的變化。
“來自殞仙之地,仙的后裔,魔帝洛東陽,我知道你還有一絲魂識,我們談?wù)??!?br/>
能量繭中,姜翊纮端坐著,沒有睜開眼,波瀾不起地說道。
在算計與被算計當(dāng)中,沒有功過是非,只有成王敗寇。
姜翊纮口中的那位洛東陽,一身白袍,散發(fā),翩翩公子,世無雙。
出現(xiàn)在了姜翊纮的靈臺空間。
兩人對視盤膝。
“你打算從哪說起?天刑宗應(yīng)該不是者匿大陸這個位面的?”姜翊纮率先開口。
洛東陽的那縷魂識,臉上帶著落寞、孤傲、自信、挫敗,不一而是。
“是這個位面的。但天刑宗被我滅了,連痕跡都抹得干干凈凈?!甭鍠|陽說得十分的平靜。
“也可以說是他們自取滅亡!”洛東陽接著補(bǔ)充道。
姜翊纮隨口問道:“出了你這樣厲害的人物,想必天刑宗當(dāng)初也是人盡皆知,你不大可能將所有痕跡都抹去?!?br/>
洛東陽哂笑道:“歷史是由成功的人改寫的。你打算就談這些嗎?”
“你知道九大帝君和魔神的事?”姜翊纮切入了主題。
洛東陽露出了唏噓的神態(tài),似乎不是很想提這方面的事情,但還是說道:“扶儀就是九大帝君的轉(zhuǎn)世之一?!?br/>
姜翊纮當(dāng)初感同身受過了一遍洛東陽的往事,知道他說的扶儀是魔宗之女。
也許在洛東陽的那個年代,正邪之分是分明的,不像現(xiàn)在這個大雜爐。
姜翊纮忽然問道:“帝君是神帝還是仙帝?如果是仙帝的話,那你曾經(jīng)也是堂堂魔帝,連你都隕落了,九大帝君看似并不咋地,又是如何能夠想要發(fā)動滅世之劫的?”
洛東陽看了姜翊纮,倒是很認(rèn)真地回答這個問題:“他們是仙帝。但在這個中千世界,他們和神沒有區(qū)別。就像你現(xiàn)在在凡人眼中,也是神。而魔神,則是九大帝君眼中的神。”
姜翊纮一點都不見外,今日是要和洛東陽做個了結(jié)的,不妨多問點自己想知道的事情:“這么說,九大帝君被同化,不是偶然的,而是故意的?”
洛東陽露出嘲笑的神色,點頭道:“三千大千世界,大千世界之下又有中千世界,再往下則是小千世界。你說呢?”
姜翊纮當(dāng)然知道這個三千大千世界是泛指,用家鄉(xiāng)的話術(shù),那就是星系、星域、宇宙。
“難道宇宙之外真的還有其他的宇宙?”
洛東陽愣了一下,姜翊纮又問道:“那者匿大陸處于哪個水平?”
“小千世界?!甭鍠|陽回道。
姜翊纮心中了然,者匿大陸應(yīng)該是屬于誕生族群的星域級別的存在。
而九大帝君,為了追求更高的層次,向魔神妥協(xié)了。
那個人發(fā)現(xiàn)人的貪念會讓魔神重生,大概率是因為和魔神修煉的功法有關(guān),一旦惡念叢生,則可以被魔神所用。
地球那真的是太渺小了,真要細(xì)算起來,也僅僅是小千世界里的世界。
也就是說,神界代表了大千世界,仙界代表的則是中千世界,而武者和修真者所處的則是小千世界。
姜翊纮心中的困惑豁然開朗。
洛東陽能夠達(dá)到魔帝的高度,可見稟賦極高。
“小千世界通往中千世界的路斷了,求仙路自然就斷了。者匿大陸比較特殊,它有通向仙界的通道,所以那個人將局埋在了這里?!甭鍠|陽和姜翊纮共處了那么久,知道他的疑問在哪。
姜翊纮順口道:“中大陸?”
而他心里則默念著:看來通道和蟲洞有異曲同工之處。
“沒錯。求仙路斷了,是各種原因綜合的結(jié)果。中大陸有通往仙界的通道,同樣也有被化外魔物的入侵的通道,所以必須堵住這個通道,將東南西北中分割開來也是為了保護(hù)小千世界的族群。而九大帝君化身天道,也僅僅是中千世界的天道,還不是真正的道。所以他們轉(zhuǎn)生了?!?br/>
“修真者要渡劫飛升,卻沒有仙界作為能夠承受他們成仙的基石,所以修真者在這一點上比不上武族。武族是破碎虛空,因此可以找到屬于他們族群的位面世界?!?br/>
洛東陽說到這里,姜翊纮就完全明白過來了。
為什么當(dāng)初知情的人都不愿意太早告訴姜翊纮這些事,如果早些告訴了姜翊纮,姜翊纮可能就此沉淪,失去了前進(jìn)的動力。
洛東陽又道:“因為人魔妖飛升之后同屬仙族,九大帝君自然也同屬仙族一脈,而那個人則是武族一脈,所以武族后裔在這個中千世界無法返祖成功,會受到九大帝君意識所化天道的束縛。于是,那個人嘗試仙武同體,你不是第一個,但你是最后一個了。在你之前的,是神農(nóng)大帝,可他同樣沒法武法雙修。但他單以武者之軀,闖出了一條屬于他自己的道,希望你能有與他相見的那天。”
姜翊纮打斷洛東陽的話:“這么說,我應(yīng)該是繼一號二號乃至不知道多少號之后的最后一個了?于是,你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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