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零喉嚨動了動，有些艱難似的開口，“剛才那張照片上的，是……我父母嗎？”

    她用的，明明是疑問句。

    但此刻在場的一人一鬼，心里其實都知道了答案。

    戚諾感覺體內(nèi)的血一點點涼了下去，周圍和煦的風(fēng)都寒冷起來。

    ——活人有仇恨，并不一定會給自己招致毀滅，畢竟他們活在世上，要顧及的東西實在太多，不知不覺，仇恨就淡了。

    但如果鬼有了仇恨，那導(dǎo)致的后果，十有八九是成為厲鬼，灰飛煙滅。

    畢竟人死之后，很多牽絆，都再也絆不住他們了。

    ……為了一抹執(zhí)念淪為厲鬼，害人害己的案例，天師界的教科書上一抓一大把，比凡人界言情頻道里的霸道總裁還要常見。

    生前再善良的魂魄，死后也未必能守住本心。

    戚諾一瞬間回想起了一年前自己經(jīng)歷過的絕望，他低下頭，一抹樹枝的陰影正好落在他眼睛上，他眼睫垂著，陰暗中看不清神色。

    旁邊的人見他沒有回答，凝滯了一瞬，忽然伸來一只手，竟是想自己去摸那本日記。

    她聲音還是平靜的，可仔細聽卻能發(fā)現(xiàn)，那抹平靜里藏著微不可察的崩潰和壓抑，她幾乎整個貼到了戚諾身上，一個勁的重復(fù)，“讓我看一眼……求你了，讓我再看一眼。”

    她這個樣子，戚諾更不放心讓她這么快就知道真相了。

    畢竟要說謊，他心里莫名有些慌，沉聲道，“世界上長得像的人那么多，你剛才是認錯了人?！?br/>
    底氣不足，語氣就不由重了一點。

    鬼從來也沒聽過她用這種語氣對自己說話，一時像只被主人劈頭打了一棍子的貓，怔怔的看著他，不動了。

    戚諾說完那句話，下一秒就抿緊了唇，后悔了。

    他看到白零的樣子，心里緊了緊，越發(fā)不敢面對她，卻更不想現(xiàn)在就告訴她他們有個共同的仇人，導(dǎo)致她壓抑不住仇恨，發(fā)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戚諾視線有些躲閃，半天才鼓起勇氣跟白零對視，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它眼底的那抹難過。

    他心里像是忽的被刺了一下，不知為何有些難受，只想落荒而逃。

    戚諾倏地站起身，手里抓著那本日記，指節(jié)繃出壓抑的弧度，“……走吧，回去再說?！?br/>
    戚諾年紀不大，兩條腿卻不短，不想面對白零，幾步就走遠了。

    白零在他視線不可及的背后，扶穩(wěn)了自己剛才因激動飄出去一點的腦袋，看著他的背影，幽幽嘆了口氣，“呵，小孩子。”

    233看著原本還算和諧的氛圍一秒崩壞，短小的爪子抱住了自己的腦袋，有點絕望，“……好好的，為什么非要搞事呢?！?br/>
    白零瞥了他一眼，忽然道，“來這個世界以后，你是不是根本沒看過情感值？”

    233“??？”了一聲，懵懵的看著她，不知道話題為什么轉(zhuǎn)變的這么快。

    不過，它畢竟是系統(tǒng)，平時情感值有變動，提示音都會直接在它腦子里響起，來這個世界以后……好像確實很久沒聽到情感值提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