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電臺和對講機完全失效,要聯(lián)系其他車輛就必須有人下車指揮這一部署,而外面強達十級的狂風絕對是一個致命威脅,不僅可以將人卷離地面,其中裹攜的砂石飛屑如同一顆顆不規(guī)則的特種子彈。
雖然不會立刻取了性命,但蜂窩般打在人身上任誰都受不了,而一旦被大塊的碎石擊昏,轉瞬間便會沒了人影。
另外車輛一旦停下,就沒有機會再作第二次部署,那時候車輪早已被細沙深陷,所有人都只能待在原地聽天由命。
雖然風險較大,卻也是目前唯一可行之計,俞教授眼觀找惡靈麻扎是沒什么希望了,而沙暴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只能聽從阿不來提的建議,將車隊聚攏當作防沙墻。
我脫下里面的汗衫將其裹在頭上,扎緊沖鋒衣,讓阿不來提照顧好俞教授保持車況,拿了一只強光戰(zhàn)術手電,準備跟亞森下去指揮其他車輛。
拉開背風面的車門,一股強烈的氣流迎面襲來,風沙抽打在護目鏡和車窗上,繞過我們的身體咆哮在狹小的汽車內部,眼前完全被黃沙遮視。
正當我們準備下車的時候,阿不來提突然大喊,“等等,快看,那有一只黃羊!”
不等我反應,阿不來提便開動了汽車,毫無防備之下險些一頭栽倒出去,還好亞森眼疾手快一把將我拽住,用力合上了車門。
我驚魂未定,正欲罵上兩句,抬頭便看見前方不到5米處有幾只成年黃羊跋涉而過,其中一只還朝我們看了一眼。
越野車猛然開動,驚嚇了這些膽小的生靈,幾只黃羊警惕的停下來觀察了一番,隨后拔腿便跑。
亞森喜出望外的大喊道,“快,快跟上它們,它們要去的地方,一定是可躲避風沙的防護所!”
阿不來提也是眉眼舒展,瞅著那幾只黃羊,一腳油門跟了過去。
生活在塔克拉瑪干地區(qū)的黃羊有著極高的警惕性和生存能力,它們大多出現(xiàn)在半沙漠地區(qū)的草原地帶,幾十年來被獵殺嚴重,我們能遇見也算是不小的運氣。
重要的是它不像駱駝有抵御風沙的能力,在沙暴來臨時,如果有幸碰到它在你面前出沒,那就表明附近很可能有可供躲避的掩體,而且只要跟著它走,就能將你帶離沙漠!
亞森面色虔誠的閉上眼睛,張開雙手伸向天空,輕聲向真主禱告,“安拉乎艾克拜勒!蘇卜哈奈坎拉洪麥,臥比罕目迪開,臥臺巴來開斯目開,臥臺而倆占杜開,臥倆一倆亥艾一魯開,艾歐如賓倆黑米南舍以圖啊寧來直米...(真主至大!主啊!贊您清凈,贊您超絕,您的尊名真吉慶,您的尊嚴崇高偉大,只有您是應受崇拜的主,我求真主護佑免遭被逐趕的惡魔的傷害...)
如此絮叨了一番,因車內空間狹小沒有地方行叩禮,亞森只得祈求真主寬恕,隨后準備向俞教授報告請求下一步指示。
等我們回過頭時,發(fā)現(xiàn)俞教授情況愈發(fā)不對勁,他呼吸粗重,渾身滾燙,有氣無力的靠在座椅上,對我們的談話毫無意識。
亞森識出這是嚴重中暑的癥狀,接下來很可能會休克,如果不及時采取措施,俞教授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解暑藥物都在陳可心所在的車上,此時也沒冰塊可供物理降溫,我和亞森只能將俞教授衣服解開,用水將汗衫浸濕,在其頭部和頸部循環(huán)換水降溫!
但這也不是辦法,像這樣的重度中暑如果沒有必要的輔助藥物治療,在機體體溫調節(jié)嚴重宕機的情況下,時間一長,神經系統(tǒng)將會遭受無法挽回的損害,那時就算將人救回,也怕是為時已晚。
我和亞森一時心急如焚,這次行動雖然跟俞教授沒有太大交集,但歸結到底畢竟因我而起,而俞教授為人寬厚仁義、德高望重,一旦有什么閃失,怕是這輩子都難以安生。
來不及權衡再三,我咬牙拍了拍亞森,讓他照看俞教授,拉開車門跳了下去,亞森和阿不來提在車里大喊,但霎時被風聲淹沒。
雖然預測了車外風速的等級,但跳出的那一刻我心里仍然打了一個冷顫,環(huán)境的惡劣性已遠遠超出了想象,我盡量將自己抱成一個圓球狀著地,防止風沙將我瞬間吞噬。
可不料,肆掠的狂風將我迎風拋起,上下顛簸著直奔越野車,眼看就要滾入汽車底板,此時也顧不上那么多,在落地的瞬間,將戰(zhàn)術手電狠狠的扎進沙堆穩(wěn)住身形,匍匐身子,如蜘蛛一般緊貼在沙地之上。
雖然僥幸避過車輪的碾軋,但頃刻間身上便被堆滿了細沙,后面一股遮天蔽日的塵暴將不遠處的沙山削去了半個山頭,海嘯般滾滾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