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眾人不禁默默閉嘴,開始懷疑他是不是故意在遛獸,有的甚至專心地觀察起他的“戰(zhàn)術”來,企圖分析出他的想法。
然而鞠然哪里有什么陰謀后手?
憑他被七夜評為“負五渣”的戰(zhàn)斗力,能在霍比特獸人的攻擊下保住命就已經(jīng)很不錯了,哪還有余力去設什么圈套?
不過好在他雖然狼狽,腦子卻還沒被嚇傻,至少好歹還知道往靠近機甲的方向逃。
眼看著已經(jīng)不動聲色地靠近機甲了,鞠然果斷一個驢打滾躲過獸人的九陰白骨爪,順勢繼續(xù)往機甲的方向滾了滾;獸人緊隨其后,立即又一爪子揮了過來。
“擦!”鞠然終于躲閃兼憋屈得不耐煩了,也不再管七夜到底是什么意思,直接一翻身躲在機甲腿后,手中戒指彈出一道銀光,隨手一揮便纏上了獸人的手。
“嗷嗷――”獸人發(fā)出一聲似人似獸的哀嚎,然后便見鞠然用力一扯,那獸人的爪子便齊腕斷開,啪嗒掉落在地上,霎時鮮血飛濺,綻放成一朵凄艷的紅玫。
獸人本能地捂著斷手,悲憤地吼叫著。鞠然趁機擰開機甲腿部的開關,打開機甲胸口的駕駛艙,順勢一撲,手中用力,再腳下助力一蹬,便一溜煙鉆了進去。
他速度極快地按下了紅色的緊急開機鍵,企圖趁著獸人還沒從斷手的打擊中反應過來之前駕駛機甲拉開距離,以便發(fā)射高科技武器。
然而……
“滴滴滴……機甲能源不足20%,已達到黃色警戒線,您確認要開機嗎?”
這老機甲不是智能型的,沒有自我判斷能力,但是也采用了語音系統(tǒng)――只是,在這一刻,鞠然突然覺得語音并不方便,反而還只會惹人煩躁。
“確認。”
他有些不耐煩又有些焦急,那邊憤怒的獸人已經(jīng)放下了手腕,正死死盯著機甲,眼睛都是血紅色的,似乎隨時可能發(fā)起攻擊,偏偏這破機甲還不緊不慢地讀著條。
鞠然兩眼死死盯著顯示屏,發(fā)現(xiàn)綠色的開機讀條終于到了100%,然還沒來得及高興……這破機甲又再次發(fā)出了警報聲!
“滴滴滴……機甲損毀度已達40%,尚未進行修理,您確認要開機嗎?”
鞠然:“……”
這一瞬間,鞠然只覺得心中有一萬匹草泥馬神獸在荒蕪的草原上奔騰呼嘯而過,讓他直想問候一下斗獸場管事者的祖宗十八代――但是,最后,千言萬語還是只匯聚成了咬牙切齒的一句話:“確認確認確認!臥槽,你特么倒是開呀!”
獸人完好的右手揮過來,正中機甲前胸,巨大的力道使得藍色能量罩都閃了閃,但還好也只是閃了閃而沒有潰散。
看到能量罩確實有效,鞠然這才松了口氣。
他心跳得有些快,身體還有些驚魂未定的感覺;但經(jīng)歷了生死一瞬間,他的大腦反而愈發(fā)冷靜下來。
機甲操作手柄握在掌心的踏實感,讓他仿佛回到了當年在星網(wǎng)中訓練的日子,即使明知道這是現(xiàn)實,死了絕沒有重來的機會,但他還是感覺到自己的靈魂都忍不住興奮得戰(zhàn)栗起來。
而與之相對的,大腦卻是前所未有的活躍與清明。
七夜不知道鞠然在那一瞬間心理發(fā)生了多大的變化,他只看到笨重的、身上還帶著傷痕的老舊機甲,恍如突然煥發(fā)了生機般,開始靈敏地行動起來。
獸人一爪子沒撓開防護罩,緊接著又大力揮了一爪;“老態(tài)龍鐘”的機甲頂著活力滿滿的藍色,忽而一躍,輕巧落在三十米開外。
獸人愣了一下,似乎沒反應過來般呆呆地四下看了看,發(fā)現(xiàn)獵物似乎想逃,頓時又憤怒地吼了一嗓子。
“嗷――”
伴隨著一聲長嘯,獸人右腿一蹬,身體便躥出了十幾米高。
故技重施?
鞠然輕蔑地露出個冷笑,右手操縱手柄,讓機甲靈活地躲閃著,左手則在操作界面上飛快地點著,輸入一個個復雜的組合指令。
“咦?那小子在做什么?”
一般觀眾們看斗獸,目光都會下意識集中在“主角”獸人身上;斗獸士在上機甲前可能還能得幾分關注,但上了機甲之后,因為機甲身形過于龐大,看著遠沒有小小一只卻兇猛靈活的獸人來的刺激,所以上了機甲的斗獸士基本在戰(zhàn)斗結(jié)束前都會被人不自覺地忽略。
然而此刻,因為不知是誰突然大聲地驚呼了一聲,眾人聚集在獸人身上的視線都下意識放在了機甲身上。
只見機甲原本透明的眼睛突然閃爍出了兩道紅光,在藍色能量罩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刺眼。
“能源不足?哈哈,這小子肯定是想放大招,結(jié)果是個新手,不知道咱們斗獸場的規(guī)矩!哈哈哈!”
“哈哈!做出那唬人的架勢,還以為有多大本事呢!”
“看這樣子,八成啊,又是一個仗著自己會開機甲就不自量力敢來挑戰(zhàn)咱們斗獸獎的傻逼吧!”
“就是就是!傻逼!等會讓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
幸災樂禍的聲音此起彼伏,七夜聽著這些話,再看著那閃爍的紅光,心中驟然一緊,莫名煩躁得恨不得殺光旁邊這群聒噪的鴨子。
然而,下一秒,他神色凝住,瞳孔微微一縮,看清機甲不緊不慢卻依稀可辯規(guī)律的閃避路線,心中略一計較,頓時明白了鞠然的意圖。
于是,緊張的心緒瞬間放松下來,嘴角也不禁浮現(xiàn)了一抹不自覺的微笑。
鞠然的操作技術其實不錯,但受限于機甲本身又老又破的客觀條件,即使在七夜看來他躲的不慌不忙,但其實他已經(jīng)集中了百分之百的注意力,而且機甲的閃避的速度還并不快,只能堪堪躲開那獸人的攻擊。
不過,他本來也沒準備和獸人拼速度:雖然這獸人是改造的,但霍比特人本來就善戰(zhàn),這機甲又哪哪都不如意,所以他絲毫不敢輕敵。
當然,坐以待斃自然也不是他的風格。
紅色的讀條漸漸接近百分九十五,鞠然的神色難得的嚴肅凝重。
他全身繃緊,心跳得有些快,大腦卻清晰地計算著時間,冷靜地精確到了毫秒。
觀眾臺上,觀眾們似乎已經(jīng)可以預見機甲能源耗盡后的場景――那個裝逼的斗獸士肯定活不成了。于是,相熟的開始神色輕松地討論起那個斗獸士會是被踩爆頭還是一爪掏心,還有的甚至興致勃勃地開了盤,賭獸人還有幾分鐘能贏。
七夜聽著周圍的議論,心中不以為然,甚至還覺得有些好笑,但卻不自覺嘴角微抿,緊緊盯著場內(nèi),心也忍不住微微懸了起來。
機甲雖然一直在躲,看似處于下風,但卻總能躲過攻擊,使得獸人漸漸失了耐心,心里越來越煩躁,動作也漸漸失了章法。
它越蹦越高,揮爪子的速度越來越快,只是準確率卻大大降低,命中率更是無從說起了。
鞠然看著它已經(jīng)處于爆發(fā)邊緣,知道時機到了,果斷將操縱機甲躍前一步,朝著獸人奔過去。
失去冷靜的獸人頓時興奮起來,一下蹦到機甲身上,鋒利的爪子扎進機甲中使勁一劃拉,機甲的胸前便瞬間破開了一個大口子。
機甲發(fā)出嘟嘟嘟的警報聲,曾經(jīng)作為人類殘存的智商讓它明白那是機甲損毀的標志;這讓它更加興奮了!它雙腳死死纏住機甲的腰,右爪高舉,似乎想扒開那口子把鞠然拎出來。
然而,它不知道,就在警報響起的那瞬間,鮮紅的讀條已經(jīng)到達了百分之百,所以那聲音其實是代表了死亡的召喚!
“轟――”
隨著一聲巨響,獸人的血肉混著機甲的碎片炸開,透明的能量罩如石子落入水中般驚起一層漣漪。
機甲自爆的巨大能量甚至讓空間都有了瞬間的扭曲;號稱360度無死角的三維顯示屏上也在一秒內(nèi)全部黑屏死機。
幾乎所有人都驚呆了!
之前沒有任何人想到鞠然會死得那么“壯烈”,正要上場的裴少宇甚至直接就繞道沖了過去――當然,能量罩還沒撤下,他自然是一頭撞到了無形的門上。
觀眾席死寂了片刻,才漸漸有人回過神來,看著爆炸之后煙塵還未散去的“事故現(xiàn)場”,夸張地叫道:“天?。∷偭藛??!還是我瘋了!老天!這是要炸了斗獸場??!”
旁邊同伴聽了他的話,不禁瞥了他一眼,沒忍住略無語地反駁:“別胡說!哪有那么夸張?還炸了斗獸場,當防護罩是用來看的嗎?”說完頓了頓,也搖著頭嘖嘖感嘆道:“不過,臨死也要拉個墊背的倒是真的!也算是還有點alpha氣概吧!”
然而旁邊立馬又有人反駁了,“氣概什么???明明就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寧愿炸成碎片也不想喂獸人罷了!”
“呵!你以為他很聰明很勇敢?等著吧!弄死了一個霍比特獸人,還毀了斗獸場一架機甲,他同伴朋友們有的受了!”
“就是??!要死了還要害人……嘖!還好我沒有這么缺德的朋友!”
……
眾人議論紛紛,七夜微瞇著眼,面無表情地看著場上,手卻已忍不住緊握成拳。
雖然知道鞠然不會有事,可還是忍不住擔心了――這一刻,他突然無比后悔:明明已經(jīng)猜到了對方要做什么,而且這也是他所希望的,可是,突然還是后悔了!
其實明明還有別的方法的,雖然會麻煩一點,但是再麻煩也無所謂啊,只要你沒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