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杜的計謀最可怕的一點在于,就算愛德華三世知道自己的兒子是被拉杜殺死的,考慮到龍之氏族的強大,他也無可奈何,只能在托維爾和偌該忒身上泄憤……
就在托維爾為這件事煩惱的時候,會客廳的門被打開了。沃夫城堡的傳令兵從外面慌慌張張的跑進來,手里拿著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件。
“大人,這是家族那邊今天傳來的消息,上面有王的族紋!”傳令兵說著,將信件恭敬的遞到托維爾的面前,然后站在一邊等著托維爾的命令。
“家族這個時候怎么會突然來信?”托維爾的表情有些疑惑,他拿起信封仔細(xì)看了看,火漆的位置果然有著雪花般的烙印,這是他們霜狼氏族的族紋。
“是不是杜隆坦大人有什么話要對您說?先打開看看吧?!笨粗煞颡q豫不決的樣子,莉薇安撫摸著他的脊背說道。
莉薇安口中的杜隆坦是霜狼氏族的親王,也是狼族十位親王中資歷最老的一位。
和吸血鬼不同,狼族對血脈看得比較重,彼此之間的關(guān)系也更為緩和。他們的族群數(shù)量雖然少于吸血鬼,但彼此之間互不侵犯,甚至還會有通婚的情況。也正是因為這些原因,狼族的人數(shù)才和吸血鬼基本持平。
數(shù)千年的歲月中,吸血鬼和狼人雖然有過小的摩擦,但從未爆發(fā)過大的戰(zhàn)爭。只不過狼人由于狼化的特性,在身體強度上普遍高于吸血鬼,因此在單挑中會占據(jù)一些優(yōu)勢……
托維爾看著信封,沒有挑開火漆,而是直接撕開一道裂口將信拿出來。
粗糙的羊皮紙與信封摩擦,發(fā)出沙沙的響聲,因為弗拉德三世是盟友,所以托維爾沒有刻意避讓,就當(dāng)著他的面看了起來。
紙上的字體非常粗獷,的確是杜隆坦的筆跡,這位年長的王一向追求實用主義,對自己的字跡并不怎么在乎。
托維爾逐字逐句的讀著信件,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凝重,當(dāng)他看完最后一行字跡,金色的眉毛已經(jīng)擰成了疙瘩。
“怎么樣,那位大人說了什么?”看著托維爾的表情有些不對勁,弗拉德三世皺著眉頭問道。如果不是擔(dān)心里面有些東西屬于霜狼氏族的機密,弗拉德三世都忍不住將信搶過來看了。
“大人……最糟糕的事情發(fā)生了?!蓖芯S爾艱難的說著,將信放在了桌面上,“杜隆坦大人來信,詢問我是怎么殺掉黑太子愛德華的,除此之外,他還說這個消息已經(jīng)傳遍了整個血族,大家都知道貪鱷氏族的繼承人被我和偌該忒襲殺,連一具完整的尸體都沒留下。”
黑太子愛德華的尸體早就在處刑臺的大火中被焚燒殆盡了,把這件事情提出來,無非是讓愛德華三世更加憤怒,雖然信件中沒有提到消息的來源,但弗拉德三世知道,這一切和德拉庫里逃不了干系。
“可惡,原本還打算將事情澄清的,這么一來,我們連最后的希望都失去了。”看著桌上的信件,托維爾嘆了口氣說道。
在之前的戰(zhàn)斗中,托維爾和偌該忒的兵力已經(jīng)失去很多了,無論愛德華三世采取什么樣的措施,對他們來說都是碾壓。
“托維爾大人,如果對方很強的話,我們?yōu)槭裁床怀纷吣兀俊本驮谒腥硕汲聊臅r候,吉爾突然開口說道,“從一開始愛德華三世的目的就是法蘭西,所以他才會派黑太子愛德華過來侵略,可是只要你們從這里撤走,愛德華三世應(yīng)該就會放過你了。”
從目前來看,這似乎是最好的辦法,但是托維爾聽了之后,突然變得暴躁無比:“別說了,我是不會從法蘭西撤走的,就算是死在這里,我也不會去做一個失敗者!”
“吉爾,事情沒有你想得那么簡單。血族的封地和人類社會不同,一旦失去的話就等于失去自己立足的根基。這些對于貴族來說,是比死亡還要痛苦的事。”弗拉德三世說著,從沙發(fā)上站起,“既然現(xiàn)在無法和愛德華三世對抗,那就向二位各自的家族求援吧。只要將拉杜出現(xiàn)在這里的消息透露出去,吾想,無論是密黨還是狼族,都會同意出兵的?!?br/>
龍之大公德拉庫里和長老會已經(jīng)站在了一起,而拉杜作為他的代言人出現(xiàn)在凡爾賽,就相當(dāng)于表明了他的態(tài)度。原本密黨就是為了壓制德拉庫里才不肯支援法蘭西的,現(xiàn)在看來,已經(jīng)沒有容忍的必要了。
“對啊,愛德華三世會相信外面的消息不代表杜隆坦大人也會相信,況且密黨和長老會之間水火不容的關(guān)系,一定不會允許龍之氏族在這里肆意妄為。”弗拉德三世之前的話就像一道光,讓托維爾看清了眼前復(fù)雜的局勢,只要能讓狼族和密黨出兵法蘭西,無論是愛德華三世還是德拉庫里,最終都會面臨失敗的結(jié)局。
聽到事情有了轉(zhuǎn)機,偌該忒才從地上爬了起來,不過即便如此,他的臉上依舊帶著懷疑的表情:“所以,我們接下來要怎么做,別忘了,整個凡爾賽都被拉杜封鎖了,我們的人根本就出不去?!?br/>
“不不不,被拉杜封鎖的只有你的人,別忘了,我們狼族可是能夠沐浴在陽光下的!”
托維爾轉(zhuǎn)過身,臉上的焦慮已經(jīng)消失了,他對著偌該忒傲然的說道,再一次變成了那個自信強大的領(lǐng)導(dǎo)者。
“蘭斯洛特,我會馬上寫一封信交給你,你待會兒挑選幾個可靠的幫手在陽光的掩護下從凡爾賽撤離,務(wù)必把信交到杜隆坦大人手里?!蓖芯S爾一邊說著,一邊向自己的書房走去,再過一會就是一天當(dāng)中陽光最熾烈的時間了,那些龍之刺客絕對不敢阻攔他們的行動。
“遵命,可是大人,這么重要的任務(wù),您不和我們一起去嗎?”蘭斯洛特領(lǐng)命之后,又不放心的問道,這件事畢竟事關(guān)重大,如果由托維爾來帶隊,危險無疑會小很多。
“現(xiàn)在的我還不能離開這里,除了防備拉杜的偷襲之外,還有別的事情需要我去做?!闭f著,托維爾不經(jīng)意的瞟了一眼偌該忒,“我相信你一定會完成任務(wù)的,而且我也會期待著,看到霜狼氏族的援軍來到這里!”
“好的,我知道了……”
十幾分鐘過后,莊園的大門突然打開,數(shù)道包裹在斗篷中的人影跳躍著向城外走去。他們的速度非???,幾個起落間,就已經(jīng)跨越了相當(dāng)長的距離。
為首的一個人穿著純白色的斗篷,腰間的一側(cè)鼓鼓的,那是武器和裝在匣子中的信件……他們用常人難以企及的速度翻過了凡爾賽的城門,然后遠遠的消失在地平線上。
不過誰也沒有注意到的是,就在這幾個人出發(fā)之后沒多久,莊園的另一側(cè)飛出了一個小小的銀色蝙蝠。蝙蝠的腳上似乎抓著一個什么東西,銀色的皮毛在陽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芒,然后遠遠的向著天空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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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倫敦。
無盡的夜色吞噬了周圍的一切建筑,古老的王城在月光下散發(fā)著陰冷的氣息。明明是處于倫敦最中心處的偉大宮殿,但是現(xiàn)在看起來卻隱隱的透著一種詭異。
月光在移動,當(dāng)午夜的鐘聲敲響了第十二下,王城內(nèi)部的大殿中,端坐于黑暗中的老者睜開了自己的眼睛。
他的背后是天上銀亮的弦月,但是卻壓不住老者那雙血瞳的冰冷,他漠然的看著臺階下十一位穿戴整齊的騎士,然后緩緩地從寬闊華麗的寶座上站起:“吾親愛的騎士們,又見面了,不知道這些年你們過得怎么樣?”
“呵呵呵呵,愛德華大人,您這個問題可真是讓人難以回答?!迸_階下的騎士中,一個高大的短發(fā)男子冷冷的笑著,直視著愛德華三世的眼睛,“沉睡了數(shù)百年后再度被喚醒,我都快忘記了戰(zhàn)斗是什么感覺,就連這條胳膊,都變得僵硬起來了啊……”
男子說著從隊列中走出,來到一座巨大的雕像面前。
那個雕像是按照凱爾特神話中太陽騎士高文的形象雕刻的,看上去高大俊朗。不過男子似乎對這座雕像并不滿意,他皺著眉頭在雕像的周身打量,然后突然揮出一拳擊打在雕像的腹部!
按理說這一拳對大理石雕像不會產(chǎn)生任何影響,可是讓人驚訝的事情發(fā)生了,拳頭接觸雕像的部分,細(xì)密的裂紋如同蛛網(wǎng)般蔓延開來,然后逐漸包裹了整個雕像……在劇烈的咔嚓聲中,原本精美的雕像化作無數(shù)棱角分明的石塊掉落在地上,發(fā)出了巨大的聲響。
“抱歉啊大人,我原本只是覺得這個破爛把我的腰圍雕刻得太粗了,想要稍加修改,沒想到這東西這么不結(jié)實,輕輕一碰就碎掉了?!蹦凶诱f著,夸張的欠了欠身,但從他輕浮的動作中根本看不到任何道歉的意味。
愛德華三世漠然的看著男子,卻只是伸手鼓了鼓掌:“高文,真高興看到你還這么有活力,那個是你自己的雕像,你有權(quán)自己處置?!?br/>
“感謝您的大度?!备呶暮俸僖恍?,然后慢條斯理的走回了隊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