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6楚云市政府辦公樓會議室

    代宇庭第一次參加市長辦公會，面對一雙雙意思不同的眼光，他毫不膽怯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游之副市長最注意他，代宇庭剛落座，他便眉頭一皺，一只手使勁扇：“哎呀！一股膻味！”

    市長、副市長、秘書長們都暗笑。

    游之故意找茬：“哎！我說代副市長，你認(rèn)識安祿山嗎？”

    代宇庭懵懵地：“安、安祿山？”

    游之：“就是那個載氈帽、穿羊皮靴子的胡人？”

    代宇庭搖搖頭：“不認(rèn)識。”

    全場哄堂大笑。

    代宇庭莫明其妙，看了看大家。

    游之一本正經(jīng)地：“過癮，真*過癮。他媽的！還美滋滋的。哦！安祿山你，不認(rèn)識就算了。”

    吉市長：“老油子??！你干啥呢？”

    游之：“沒干啥！我是向代大市長打聽個人兒，我看他長得象老安，以為他倆是兄弟，問問?。　?br/>
    代宇庭認(rèn)真地：“我可從來沒見過姓安的??！”

    “哈哈哈……?！北娙舜笮Α?br/>
    吉市長笑了笑：“好了！現(xiàn)在開會。”

    大家微笑著靜了下來。

    吉市長：“首先，歡迎兩位新副市長，！”

    大家鼓掌。

    游之鼓掌的手特地伸向那兩名新副市長：“歡迎您！”

    代宇庭不高興地看了游之一眼。

    游之故意咳嗽一聲：“咳――！”聲音特別響亮。

    代宇庭趕緊低下了頭。

    397楚云市全景

    楚云市全景。

    楚云市人民政府門樓上，五星紅旗飄揚。

    威嚴(yán)的武警戰(zhàn)士挺立在市政會大門前。

    市政府辦公大樓巍然屹立。

    398市政府辦公大樓會議室

    市長辦公會議在繼續(xù)。

    游之走到那兩位新當(dāng)選的副市長面前，友好地遞給他們一人一支煙，并給他們點著火。

    兩新副市長：“謝謝！”“謝謝！”

    幾個副市長交換眼色，偷偷在笑。

    游之又走到代宇庭面前，拿出支煙遞給他。

    代宇庭笑瞇瞇地剛要接煙。

    游之立馬抽了回來，銜在嘴里點著，坐回自己的位置。

    代宇庭一臉通紅，他迅速摸了一把臉，低頭作記錄。

    市長低著頭在讀材料。

    399市政府辦公大樓代宇庭辦公

    馬伯清與洪波一起到了代宇庭辦公室。

    馬伯清：“代市長恭喜您啦！”

    代宇庭：“沒啥沒啥！都是人民的公仆嘛！坐坐！”笑瞇瞇的臉上泛著紅潤。

    馬伯清和洪波坐下后。

    代宇庭看了眼洪波。

    馬伯清領(lǐng)會了他的意思：“小洪，您先去把復(fù)印紙買來，我和代市長說說話?！?br/>
    洪波知趣地退出。

    代宇庭：“政府常務(wù)會上已經(jīng)明確分工，我接替方格明的工作。分管工交財貿(mào)，也就是財貿(mào)辦、財政局、信托、八大銀行等，還分管工交、重點工程。權(quán)力大，壓力也大呀！”

    馬伯清：“市長！我知道，您是很有能力的領(lǐng)導(dǎo)，您完全可以勝任。市長，我想，您對楚江大橋工程，也一定有您新的見解，新的指示?！?br/>
    代宇庭沉默了一會兒：“這件事，我認(rèn)為老方過去的做法，已經(jīng)不適合當(dāng)前變化了的情況。工程的幾個主要環(huán)節(jié)，要考慮重新調(diào)整一下，包括控股權(quán)。”

    馬伯清給他點燃一支煙。

    代宇庭：“政府的重點工程，怎么能讓一個民營公司控股？政府說了算，還是私營老板說了算？老方他也太好講話了.”

    馬伯清：“代市長說得太對了，就拿我們在指揮部吧，工作沒有一點主動權(quán)，完全聽人家撥弄。他們在搞什么，我們一點不知道，實際上是政府在企業(yè)的領(lǐng)導(dǎo)下工作。”

    代宇庭：“這種格局必須改變，政府不能成為傀儡。他們控股，我這個領(lǐng)導(dǎo)小組組長就是虛設(shè)，對工程實施領(lǐng)導(dǎo)就是一句空話。”

    馬伯清擔(dān)心地：“《合同》已經(jīng)簽了，按出資比例，是由他們控股呢！”

    代宇庭：“《合同》定了又怎么樣？我們只要略微找他們一點問題，還不是很容易的事―?把我方的投資額增加上去，哪怕是個虛數(shù)，在我的地盤上，還怕翻不過來?”他喝了一口水，將茶缸狠狠地往桌上“噔”的一放，抹了一把臉“笑話！若大個楚云市政府，再窮，難道還比拼不過一個民營企業(yè)？這個，他老方不懂嘛！嗯――！建這座橋，又不是一次要拿多少錢出來?！?br/>
    馬伯清：“我基本清楚了華宇的游戲規(guī)則，先打幾千萬過來，以顯示他們的實力和誠意，然后利用工程隊墊資，或帶料進(jìn)場，預(yù)售門面等辦法，用別人的錢打沖鋒。弄了半天，他的幾千萬并沒有動多少，工程照常進(jìn)行?！?br/>
    代宇庭：“這種把戲，難道我們就不會玩？”

    馬伯清：“現(xiàn)在只要手上有工程，就有人投錢、墊資，何況是政府的工程，可信度越高，投錢墊資的人就越多。據(jù)說國家有一個大型水利工程，有的人在里面盡玩《合同》游戲，一個土石方工程，包到最后真正的施工隊伍手中，價格還不到國家定價的零頭?！?br/>
    代宇庭：“一開始，我就不同意把這項工程交出去，這是個很賺錢項目，百年難遇?。‘?dāng)時我只是干著急，格明同志不聽我的，總怪我還不把隊伍定下來，我一時又不好怎么說。我的意思是先把人家套進(jìn)來，用他們的錢啟動，然后自己搞。老方硬要一步到位，說不清啊！這樣的好事，怎么可以拱手讓人呢？”

    馬伯清附和：“尤其是讓朝旭這樣的人做，我也想不通?！?br/>
    代宇庭：“他是個賣身投靠的家伙，口口聲聲為家鄉(xiāng)建設(shè)做貢獻(xiàn)，骨子里是要賺我們的錢給他那個公司。他是個不折不扣的‘還鄉(xiāng)團(tuán)長’?！?br/>
    馬伯清：“方副市長在位時，朝旭這小子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他可以直接呈文給市委常委，副市長、越過方格明，真不是個玩意兒?！?br/>
    代宇庭拿起桌上的文件，狠狠地再往桌上一甩，強(qiáng)硬地：“我可不是方格明，下步怎么做？可由不得他！”摸了一把臉，很有把握地“《兵法》云：‘故用兵之法，十則圍之，不若則避之’，以前我是避其銳氣，弄清他的底細(xì)，現(xiàn)在，我要調(diào)集全市的財力，把控股權(quán)拿過來，看你還神氣？”

    馬伯清興奮地：“這就好，這就好！還是代市長有魄力啊！”

    代宇庭囑咐：“我交待你的事，你要趕緊辦好，不要等。這件事，也不是那么容易能翻過來的，尤其涉及到對《合同》的修改，是不是還要動用法律？得先弄出幾條有說服力的理由，你要給我提供一些材料，包括時間的拖延、資金運作、和他們工作上的不配合，一意孤行等。材料形成后，我在市長常務(wù)會上正式提出?！?br/>
    馬伯清：“您要的材料，我已經(jīng)準(zhǔn)備了一部份，今天晚上我再把文璐約出來，把他們內(nèi)部的情況再摸一摸，爭取兩天內(nèi)交給您?！?br/>
    代宇庭：“好！姓文的那里再給他一點甜頭，切記！我的設(shè)想不要讓姓文的知道，既要利用他，也要防備他。走漏了風(fēng)聲，他們就有準(zhǔn)備。另外，到仲裁和法律部門去咨詢一下，為下一步翻過來打個招呼。可以向他們流露，這是我的意思。”

    馬伯清拍著胸脯：“行！包在我身上了，我決不會讓您失望的，我一定把情況摸得一清二楚，準(zhǔn)確無誤地向您及時報告?！?br/>
    代宇庭滿意地笑了，他拍了拍馬伯清的肩：“好好干吧！先把這個事情辦妥，我在這位置上，你還有什么不好辦的？”

    馬伯清激動地：“那是，那是！這個位置早就應(yīng)該是您的，方頭老氣橫秋，太沒有魄力了，哪比得上您呢！”

    代宇庭點著一支煙抽著，若有所思地：“是?。∵@些年我跟著他受了不少氣??！我從不愿說，人們也不知道，不少人還以為我對不起方市長，他這個位子其實我并不想坐，可是人家代表硬要把你推上來，你躲都躲不掉??！怎么辦？就是坐在火爐子上，我也得接受考驗羅！”

    馬伯清心里好笑，表面仍奉承：“別人不知道，可我是最清楚的，您經(jīng)常提起方副市長對您如何好，所以別人誤認(rèn)為他真的對您好呢！”

    代宇庭：“正是正是，正是這樣。這都怪我太重感情了，就知道滴水之恩，涌泉相報，結(jié)果給不少人造成誤會，還是你知根知底呀！就這樣吧，以后，只要有機(jī)會，多給有些人側(cè)面地解釋解釋?！?br/>
    馬伯清連忙站起來躬著身：“行行行，我會的，我一定維護(hù)好老首長的形象。我聽您的安排！沒別的指示，那我就先走了?！?br/>
    代宇庭揮了揮手，笑道：“其實呢，也沒啥大不了的事，玩政治嘛！有的時候是殘酷的，不以人的意志為轉(zhuǎn)移呀！正如你說的，我不上去，說不定別人也會把他擠掉。我接他的手，對他并沒有壞處嘛！我還是會一如既往地尊重他、關(guān)照他的，畢竟和他共事一場呀！你說呢?”

    馬伯清:“那是那是!您確實是個很重感情的人，人不知道天知道哇!”

    代宇庭瞟了馬伯清一眼，流露出不太想聽他再說下去了的意思，將手半抬起，往大腳上一放:“好吧！就這樣，我等你的情況。好好干，我說話是算數(shù)的，過不了多久，先把你這個‘副’字去掉再說。跟我一場嘛！我才不會象姓方的那樣呢！生怕別人超過了他.”

    馬伯清一直站在代宇庭的跟前，聽他說完這席話，激動得眼睛發(fā)亮，腦袋象搗蒜一樣鞠著躬，連聲說：“謝謝，謝謝老首長對我的關(guān)懷，您就等于多了我這個兒子，我一定會象孝順自己的親爹一樣孝順您的?！?br/>
    代宇庭高興地：“好好，就應(yīng)該這樣，這就好!這就好!”

    400楚云市夜景

    華燈初上，楚云人開始了豐富多彩的夜生活，人們用手機(jī)、公用電話互相邀約，三五成群的男女，色彩繽紛的穿著，各色轎擦拭得錚亮車，載著紳士派頭十足的頭兒款兒，往那高檔次的所在徐徐接近。裝飾豪華的夜總會門前，霓虹燈，泄出的流光，映亮了大街、廣場，地動山搖般的士高音樂，一道道光柱射向夜空。

    幾處古香古色的茶肆，又是一番風(fēng)景，潺潺流水似的輕音樂叫人心蕩神迷。

    的士司機(jī)在小街路邊的排檔就餐，一邊吃著盒飯，一邊注意看有沒有人到他的車旁要車。

    小攤販?zhǔn)諗偤?，邀著幾個老伙計，在小餐館外擺開陣式，剛要上一壺酒，弄碟花生米，一只“土匪雞”，赤腳光膀，猜拳行令。

    丁克在一家小飯店，喝著啤酒，眼睛盯著對門“云中閣”酒店。

    401楚云市養(yǎng)顏齋洗腳城

    馬伯清和文璐醉薰薰從“云中閣”酒店出來，兩人勾著肩，搭著背，又晃進(jìn)了“養(yǎng)顏齋洗腳城”，去醒酒寬松。他們要了一個雙人間，兩人往沙發(fā)床上一躺。

    足浴小姐即刻端上一小碟西瓜、兩杯熱茶，放在離他們鼻子不遠(yuǎn)的床頭柜上，將熱氣騰騰的藥物溫水，放在他倆腳下，幫他們脫去鞋襪，兩手輕輕地搬著雙腳放入水中浸泡。

    文璐一躺上沙發(fā)床，就開始打呼嚕，那酒氣扯得鼻子中間的隔墻顫動著，發(fā)出馬達(dá)般噠噠噠的響聲。

    馬伯清側(cè)過臉，輕蔑地看了他一眼，望著天花板自己也迷逢著眼昏昏欲睡，伸著兩只腳象蛤蟆一樣，任那足浴小姐捏按掐捶……。

    門“吱溜”一聲開了。

    丁克站在文璐面前，他怒不可遏地瞪著雙眼，大聲說：“文璐，起來！”

    文璐：“啊?。《」?，有事嗎？”他慌慌張張的看著丁克，又看看身邊緊張的馬伯清。

    文璐聽嚇得騰地一下彈了起來，無意中，將足浴小姐一腳踹得她跌座在地上。

    丁克看了一眼馬伯清：“朝總要我找你，叫你連夜趕回深圳，去取一個資料?！闭f著遞過一張火車票給文璐，說：“晚上11點40的，快收拾一下，我在樓下等你?！闭f著，又向馬伯清點頭笑了笑：“?。●R主任！您也在這兒！”

    馬伯清：“丁工您好！怎么，文工要回深圳？”

    丁克：“嗯！不！他回去有點急事?！?br/>
    馬伯清：“什么時候回來？”

    丁克：“很快！辦完事就回來?！鞭D(zhuǎn)身對文璐：“好了吧！”又對馬伯清：“馬主任，我們先走了?！?br/>
    402玉盤街39號楚江大橋工程指揮部（閃回）

    指揮部工作人員晚餐。

    朝旭端著飯碗在飯桌，掃視一眼，說：“文經(jīng)理沒有來吃飯！”說完，看了丁克一眼。

    丁克拿著碗，剛準(zhǔn)備乘飯，聽朝旭這么一說，忽然想起下班時，文璐給他打了個進(jìn)城去的招呼。他急忙放下碗筷，迅速走出飯廳，望了一眼進(jìn)城方向。

    前面百十米處，文璐幾步一回頭向前走去。

    丁克回避了他的視線，前方一臺紅色“的士”停在路邊，別無他人要車，丁克估計有人已在車上等候。他遠(yuǎn)遠(yuǎn)地望著。

    文璐毫不猶豫地拉開那輛的士車門，閃身坐了進(jìn)去，車向進(jìn)城方向開走了。

    丁克往后面一看，正好也來了一輛的士，他緊走幾步攔住上了車，令司機(jī)緊緊跟著前面紅色的士，尾隨他們進(jìn)了城。

    403楚云市城區(qū)

    兩臺的士保持距離向市內(nèi)開去。

    紅色的士車進(jìn)城后七彎八拐，駛向美食一條街，在一個門面裝飾氣派的“云中閣”酒店前停下。

    丁克也叫司機(jī)在離文的車不遠(yuǎn)處停下，他座在車上看。

    文璐和馬伯清一起下了車，早等候在酒店前的洪波，付了“的士”費，仨人一起走進(jìn)酒樓。

    丁克付完的士費下車，走進(jìn)在離“云中閣”酒樓二、三十米，斜對面一家飯店，找了個視線好的桌位。

    飯店服務(wù)員小姐走過來：“先生！您來點啥？”

    丁克：“青椒炒肉、香干芹菜、紫菜蛋湯，一瓶啤酒?！?br/>
    服務(wù)員小姐：“好的！您稍等！”

    丁克抽著煙，憤怒的眼光直盯著“云中閣”酒店方向。

    酒菜上來了。

    丁克邊吃邊注視著“云中閣”方向動靜。他越想越生氣，一口氣把半瓶啤酒倒進(jìn)了肚里，提前買了單。點上一支煙，瞪著大眼，怒不可遏地看著“云中閣”大門口。

    “云中閣”客人逐漸離去，但不見文等三人出來。他回頭看了看飯店墻上的?鐘，耐著性子等著。

    馬伯清、文璐、洪波三人，搖搖晃晃從“云中閣”出來，走向大街，洪波往丁克這邊方向走來。

    馬伯清、文璐勾肩搭背慢慢向前走去。

    丁克側(cè)過身避開洪波的視線，起身走出飯館，遠(yuǎn)遠(yuǎn)地跟在馬伯清、文璐后面，他望見―

    馬伯清、文璐走進(jìn)了一家“洗腳城”。

    丁克立即撥通手機(jī)，將這一情況報告了朝旭。

    404玉盤街39號楚江大橋工程指揮部

    朝旭坐在辦公室，接電話：“立即喚回文璐，但要注意方法，不得驚動對方?！?br/>
    丁克、文璐倆人，坐在的士車上誰也沒說什么，一直到指揮部，兩人走進(jìn)朝旭辦公室坐下。

    朝旭看了他倆一眼，沒說話。

    三人在辦公室坐著，沉默了一會兒。

    丁克想說什么：“我……?！?br/>
    朝旭揮手道：“什么也別說了，我有責(zé)任，你當(dāng)然也有責(zé)任，但主要是他本人的問題。”

    文璐不服氣地：“我有什么問題，和他們吃頓飯，玩一玩就有什么問題。今天我什么都沒說，也來不及說什么……”

    丁克怒沖沖地走過去，吼道：“你這混蛋，朝總今天下午在會上，是怎么給我們交待的？你……”

    朝旭說：“丁克，先讓他回去休息吧！”

    文璐還想解釋什么。

    丁克吼道：“滾！”

    文璐倔強(qiáng)地“啪”一聲帶關(guān)門，走了。

    朝旭走過來遞給丁克一支煙，拍著他的肩，倆人并坐在沙發(fā)上。朝旭抽了幾口煙，緩緩地：“堡壘最容易從內(nèi)部攻破哇！好在我們發(fā)現(xiàn)得早，重要的，核心的東西回避了他，不然，公司會不得了，他本人也徹底完蛋了。”

    丁克：“今天會議內(nèi)容，這小子肯定透給姓馬的了！”

    朝旭笑道：“我讓他參加會議，一是想試試他，到底聽不聽招呼，其二，有意讓他給姓馬的透透風(fēng)，間接地提醒他們不要走得太遠(yuǎn)。這項全市人民都關(guān)注的重點工程，牽動多少人的心？我們撤走，對那位新上任的代副市長意味著什么？智者千慮必有一失。露點風(fēng)，讓他們知道我們的‘意圖’。否則，姓代的冒然行動，形成即成事實，就很難收拾。從這個意義上講，讓文璐起一個投石問路的作用，又自然，又適時。我料定姓代的還會按這條路繼續(xù)走下去。不要以為他當(dāng)了副市長，智商突然高了多少，說不定比原來更蠢，這就是說的‘高貴者最愚蠢’，哈哈哈！”

    丁克：“您想得真縝密周到，看來他文璐，還起了我們起不到的作用哩！”

    朝旭：“話不能這樣說，文璐本意是討好他們，說得重一點，主觀上是出賣公司利益。今天這事，客觀上幫了公司的忙。如果關(guān)系到公司重大機(jī)密，他也象今天這樣和盤托出呢？豈不要給公司造成重大損失？這種背叛性行為，不能容忍。”

    丁克：“對??！我開始一直是這么認(rèn)為的，我非常惱火，他真不是個東西……?！?br/>
    朝旭：“所以，這第三點嘛，就應(yīng)該從客觀效果，來對待他的過失，或者說不軌行為。”

    丁克：“那咋處理他？”

    朝旭：“他有問題，但未造成損失。既然是這樣，我們就等于給了他一條生路，也沒有給別人口實，也只有這樣，我們的這位文璐經(jīng)理，才能在華宇繼續(xù)干下去。畢竟也是四十多歲的人了，重新找飯碗難哪！”

    丁克感動地：“您心地真好，只怪這家伙太不爭氣了?！?br/>
    朝旭：“老丁?。∪耸亲运降?，只是程度不同而已。領(lǐng)導(dǎo)者的責(zé)任，是扶著下屬走，預(yù)測到他可能要出事之際，盡一切努力阻止他，不要讓他走上絕路。一旦出了事，能幫盡量幫，應(yīng)與人為善。我們不希望下屬出問題，更不能將下屬推向陷井。他有問題，但不能一棍子將人打死。他也是人，也要生活，也有七情六欲啊！”

    丁克插：“現(xiàn)實生活中，幸災(zāi)樂禍的人不少，聽說你們楚云駐外辦一個主任，就是這種人，下屬有錯，他不吱聲，等到積累成大錯，一下把別人整倒，是吧！”

    朝旭：“你來楚云不久，還知道不少嘛！是的，他是個喜歡算總賬的人，算來算去，最后算到自己頭上，沒人幫他?！?br/>
    朝旭：“我們是不是扯得太遠(yuǎn)了？”

    丁克：“哪里哪里！您說得真好。與人為善好說，真做起來不容易呀！”

    朝旭：“你明天和文璐談?wù)?，讓他回深圳，原來干什么還干什么吧！他在這里不合適。告訴他，我們不會給程總說什么的。不過要提醒他，這種行為、做人不可取，要做一個堂堂正正的男子漢，搞歪門邪道，成不了氣候，害已害人哪！”

    丁克深：“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呀！您的表率，他應(yīng)耳濡目染，但他我行我素。和他談，恐怕也是白搭，唉――！隨他去吧！”

    朝旭：“你們既是朋友，就盡朋友之誼吧，象這種人，我知道改也難，我們保不了他一輩子。給他談一談，盡到我們的責(zé)任吧?！?br/>
    丁克：“那好吧！照您的意見辦。朝總――！真對不起您，我瞎了眼，推薦這么個人給您，開始還不大相信您的提醒，總認(rèn)為他不至于那樣卑鄙，嗯！請您原諒！”

    朝旭笑道：“你也不必自責(zé)，辨別人，難啦！一個代宇庭不是騙過了千百雙人民代表的眼睛么？現(xiàn)在時興‘投票’，投票有多少科學(xué)性？不記得是誰說過這樣一句話，社會是個化妝舞會，人人都在掩飾著自己的真面目，但又在掩飾中暴露自己的真相。象文璐這樣小人物沒有經(jīng)驗，暴露得比較早，可以說對社會沒有什么損失和危害。那位資深的化妝師、大人物可就不同了，我雖不去斷言他有多大危害，若說他會給楚云人民帶來什么福祉，實在難以想象。”

    丁克說：“如果上面有一個象您這樣的領(lǐng)導(dǎo)，及時將他清除出局，善莫大焉！”

    朝旭笑道：“‘圣明‘是相對的，是一種提醒，明察秋毫，談何容易？象文璐，船小好掉頭，只要他不做出驚人的荒唐事來，他可以靠自己穿隙過縫的本事，平安的度過一生，誰也奈何不了他。”

    丁克：“代宇庭這么個大人物。他的手上無小事，一舉手，一投足，都與楚云人民的利益息息相關(guān)啦！”

    朝旭：“大，有大的難處，他不犯錯誤則已，一走上那條路，不是烏紗掉，便是枷鎖扛。”

    丁克：“他手段高超哇！人際關(guān)系盤根錯節(jié)，他要暴露也不容易?！?br/>
    朝旭：“沒錯！沒暴露的是多數(shù)，有首詩是講周公和王莽的，末了兩句說：‘倘是當(dāng)初身告死，一生真?zhèn)胃墩l知？’說不定還把王莽捧為忠臣，周公被后世唾棄呢！”

    丁克仰面看著眼前自己的這位上司，象一個犯了錯誤的小孩，一個勁的點頭稱“是”。

    朝旭：“文璐不是靠自己的技術(shù)圖生存，而是熱忱于小聰明，日后如何，不得而知，為他擔(dān)心也是枉然。人生百態(tài)嘛！再說別人還不一定領(lǐng)你的情呢!”

    丁克：“他象一塊反面鏡子，使華宇公司工作人員更加謹(jǐn)慎，包括我在內(nèi)?！?br/>
    朝旭：“他和你可以說不在一個檔次上，你也不必想得太多。公司的總體素質(zhì)是很高的，他那樣的人，也不是一兩個，各有所長吧，重在發(fā)揮他們的長處，這就叫兼容性或曰包容性吧！”

    丁克：“您和程總通了電話，程總到底啥意思呢？”

    朝旭：“程總說，由我定，我向他表態(tài)，我不在乎任何人向我挑戰(zhàn)，不屈不撓，堅決把項目搞成、搞好。”

    丁克向朝旭伸出大拇指。

    朝旭：“抓緊做招投標(biāo)準(zhǔn)備吧！”

    丁克：“您放心！‘不予螻蟻半點虛’！”

    二人：“哈哈哈！”

    405楚云市政府辦公大樓代宇庭辦公室

    馬伯清向代宇庭報告了昨晚文璐向他提供的情況。

    馬伯清：“文璐說，朝旭對您上臺當(dāng)副市長很不滿，發(fā)了不少牢騷，他還罵楚云市瞎了眼，讓您這樣的人當(dāng)副市長?！?br/>
    代宇庭笑了笑，摸了一把臉：“這是必然的，我知道他不會高興，他從來就沒服過我。怎么樣呢！跟他換個位子，也不可能啦！哈哈！”

    馬伯清：“他是這塊料嗎？”

    代宇庭：“嘿！你別說，他還真是這塊料。甚至再大點兒，他也干得了，本事還是有的。哼！本事！本事咋著，我下一步要整得你叫?！?br/>
    馬伯清：“嗯！可能沒下一步了！”

    代宇庭：“嗯！怎么說？”

    馬伯清：“文璐說，朝旭給深圳總部通了話，老總對他說，能干就干，不行就撤――?！?br/>
    代宇庭“騰”地站起來：“撤――？”

    馬伯清：“深圳的老總告訴他，項目有的是，不要在楚云鎖死了?！?br/>
    代宇庭慢慢坐下：“嗯――！他們真會撤嗎？可是，《合同》都已經(jīng)簽下了哇！”

    馬伯清：“他們怕什么？大不了丟點錢走人，公司有的是錢，不在乎??！市長！這事，您還是……。”

    代宇庭把手一揚：“不說了！這個信息很重要，朝旭的脾氣我是知道的，說得出，做得到，連市政府一個副部長，他都可以辭職不干，啥事做不出來？”

    馬伯清：“他如果因為您而撤出，這影響就大?！”

    代宇庭：“嗯！他很可能給我一個下馬威呀！”

    馬伯清：“他要做給市委、市政府看，同時，也是他的一種發(fā)泄?！?br/>
    代宇庭：“沒錯！不服氣嘛！這家伙可是一它毒藥啊！”

    馬伯清：“您看――！”

    代宇庭：“先放他一馬吧！別去觸怒他，還象過去一樣支持他，先穩(wěn)住他，再看機(jī)會吧！”

    馬伯清：“他要是撤走咋辦？”

    代宇庭：“我們不動他，不惹他，沒有什么把柄給他抓住，他撤走是他的事，政府找不到我。再說，他總不可能公開宣稱，你代宇庭當(dāng)了副市長，我抗議、我罷工、我撤出楚江大橋工程，那豈不成了笑話？”

    馬伯清笑道：“那他還不至于這樣膚淺，這樣沒理智?！?br/>
    代宇庭：“就是嘛！工作上別為難他，平心而論，姓朝的是承建這項工程的最佳人選。我只是……。嗨！再從其他方面想辦法吧！”

    馬伯清：“好的！”

    406楚市政府辦公樓會議室

    代宇庭主持召開政企脫鉤會議。

    代宇庭：“中央要求政企脫鉤，政府機(jī)關(guān)不得經(jīng)商辦企業(yè)，這是當(dāng)前反腐倡廉一項重大舉措，是廉政建設(shè)的一個重要方面。我們必須堅決執(zhí)行，盡快處理過去由政府經(jīng)營的賓館、酒店和有關(guān)企業(yè)。巔峰賓館來了沒有？”

    巔峰老總：“來了！”

    代宇庭：“你們和經(jīng)委的移交工作，進(jìn)行得怎么樣了?！?br/>
    巔峰老總：“報告市長！國資委的核查已經(jīng)結(jié)束，政府派出的管理人員，大都作了安排，個別不愿回機(jī)關(guān)的，辦了辭職手續(xù)。移交工作也基本上結(jié)束了，還算順利?！?br/>
    代宇庭：“好！搞完后，報個材料?！?br/>
    巔峰老總：“是！”

    代宇庭：“還有幾十家，要抓緊工作。特別強(qiáng)調(diào)的是，移交中，一定要防止現(xiàn)象，不得暗箱操作；不得降低標(biāo)底；更不得趁火打劫，私分財產(chǎn)，一定要保證國有資產(chǎn)不流失?！?。

    同志們，人民賦予我們的權(quán)力要珍惜，不要認(rèn)為權(quán)力可以達(dá)到一切，就可以為所欲為。本屆政府的財政這條線，決不允許出現(xiàn)，首先從我做起，本人保證：一不嫖；二不賭；三不貪。我是農(nóng)民的兒子，我要永遠(yuǎn)保持勞人民的本色?！?br/>
    407楚云市亞利華賓館

    新任賓館總經(jīng)理蔣盛宴請代宇庭，兩人在貴賓包廂暢飲。

    蔣盛對站在一旁的服務(wù)員說：“你出去吧！有事再叫你，”

    服務(wù)微微屈身退出。

    蔣盛舉起酒杯：“代市長辦事果斷，亞利華如果不是您出面，還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時候呢？來！我敬市長一杯！”

    代宇庭：“有些事情不能絕對化，有人說亞利華投資七八千萬，為什么只交兩百萬承包金？連利息都不夠。咋一聽，似乎有道理，可是，基數(shù)定高了誰來呀？再說，裝修幾年了，馬上就要更新，這筆費用不下三四百萬，承包者受得了嗎？”

    蔣盛：“是啊是啊！還是市長能為企業(yè)著想。誰愿怎么說怎么說去吧！”

    代宇庭：“我才不管那么多呢！

    蔣盛：“亞利華的興衰成敗，全仗市長您的扶持。任何情況下，您永遠(yuǎn)是這里的老大。”

    代宇庭：“我并非一定要控股，這種產(chǎn)業(yè)與政府脫鉤后，說跨就跨，我現(xiàn)在負(fù)責(zé)這條線，靈活性還是比實大的，比喻前面講的更新，你可以動動腦子嘛！”

    蔣盛：“是！我會很好地策劃，管不好這個家，您唯我是問。您的紅利――！”

    代宇庭：“樹大招風(fēng)啦！原來老方管這條線，人們傳他這里有股分，那里是大股東。我可不想背這個黑鍋，先放著吧！”

    蔣盛：“誒！好的！”

    代宇庭：“你把那份上報的材料，包括《合同》做好點，審計局要去做點工作。你是個明白人，改制，有不少機(jī)會。信托那邊好些東西，不就變成國有私營了嗎？”

    蔣盛：“這次政企脫鉤，也是機(jī)會多呀！您的政策很靈活，金天那邊得了不少路哇！”

    代宇庭生氣地：“你不要抵人家好不好！一些事就是你講他，他講你，帶出的麻煩，知道的事越多，越容易惹火燒身。你呀！認(rèn)真賺自己的錢，不要管人家的事?！?br/>
    蔣盛：“是！自掃門前雪，嘿嘿！”

    代宇庭笑道：“你腦子還是靈活，行財處長不搞，要下海。我原想你接我的位最合適，可你死活不干。嗯！也許你是對的呀！”

    蔣盛：“我雖說是你的死黨，但我的權(quán)癮沒有錢癮大?！?br/>
    代宇庭：“我還得謝謝你呀！倒方的問題上，你起了重大作用，這我是清楚的?！?br/>
    蔣盛：“嘿嘿！分組討論中的那幾個縱火者，我在財政局時，就是我的鐵桿。我告訴他們，達(dá)不到目的，不要來見我?！?br/>
    代宇庭：“嘿嘿！”

    蔣盛：“表決那天，我就在軍區(qū)禮堂外面逛蕩，服務(wù)員出來告訴我，說您當(dāng)選了，我立馬返回賓館，準(zhǔn)備了七個紅包。”

    代宇庭：“下次從我的紅利中扣除！”

    蔣盛：“您這是說哪里話呢！我今天并不是象您報賬?！?br/>
    代宇庭：“好好！這個人情我會記得。來來！謝謝助我一臂之力，我敬你一杯！”

    蔣盛：“豈敢豈敢！老首長太客氣了?！?br/>
    代宇庭放下酒杯，抬著頭：“你說他們七個人，我是不是應(yīng)該表示一下？”

    蔣盛：“嗨―！這您就別管了，經(jīng)濟(jì)上由我來打點，政治上嘛！您就多關(guān)照我這些小兄弟?！”

    代宇庭：“財政局我是不會放手的。他娘的，一把手市委派了人去，我只安排了兩個副手，不過，行財，預(yù)算兩個處長，得幸我定得早。”

    蔣盛：“他們都告訴我了，您設(shè)計的現(xiàn)在這種格局，誰去當(dāng)一把手，也難左右得了，他們?nèi)匀粫犇??！?br/>
    代宇庭：“這我相信，尤其是辦公室這個位置，別看她是個女人，鐵腕著呢！我到政府以后，至今大事小事，她總要問問我?！?br/>
    蔣盛：“您是她的恩人嘛！搞公司虧得一蹋糊涂，您不僅沒追究她，還提拔重用，她能不為您效勞？”

    代宇庭：“能力一般，手段還行，不怕禍兮。”

    蔣盛：“嗨！管她呢！只要聽您的，放手讓她搞！”

    代宇庭：“那倒也是。喝酒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