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的環(huán)境比探春想象中惡劣百倍,潮濕、霉味夾雜著腐爛稻草的氣息直往鼻孔鉆,探春在牢房的一角找了片稍微干凈點的地放,扶著奄奄一息的莫卓殤坐下,讓他的頭穩(wěn)穩(wěn)的靠在自己懷里,掏出絲帕一寸一寸小心翼翼的幫他擦拭著臉上和嘴角的血跡,眼淚不知不覺的順著臉頰落下,滴在莫卓殤的手背上,灼熱的淚水同時也刺痛著莫卓殤的心。他伸手擦去探春臉上的淚水勉強擠出一絲微笑虛弱的安慰道“別哭,我沒事,都只是一些皮外傷沒關(guān)系的!”
探春終于再也忍不住,倒在他身上失聲痛哭,把這么多天自己所受的煎熬和折磨一股腦兒的發(fā)泄了出來,她只是個女人,也會害怕,她一直用堅強的外表來掩飾自己那顆脆弱而易碎的心。莫卓殤只是輕輕的拍著她的手,他懂她,從剛剛彼此對視的眼神中他明白了一切,她為了他可以舍棄一切,他也一樣,什么儲君,什么王爺,他都不要,如今她就是他的一切,就是他的生命!
許久過后,探春情緒稍微平靜,抬起頭淚眼摩挲的看著這個渾身是傷的男人,她不清楚他身上到底有多少傷,掛在他身上的夜行衣也已經(jīng)破爛不堪,露出一道道張牙舞爪的血痕,有的地方甚至還冒著血,探春這時才急起,剛剛只顧著發(fā)泄自己,全然沒注意到這個傷痕累累的男人正在忍受著怎樣的劇痛折磨,淚水濕透他的衣裳浸到傷口上,那該有多痛苦,可他卻一動沒動的任由她發(fā)泄,探春動容了,她哽咽道“怎么這么多傷?該怎么辦才好,我到底該怎樣才能減輕你的痛苦?”
“春兒,你就這樣靜靜的抱著我,待在我身邊就好,你就是我的止痛藥,有你在,我一點也不疼!況且只是皮外傷一點不礙事的!”莫卓殤很艱難的說完這句話后便再也不能發(fā)出聲,本想再次抬手撫上她臉頰的,奈何自己已經(jīng)再沒有一絲的氣力,他明白自己所受之傷不輕,最主要是黑龍那一掌,著實傷到了五臟六腑,能不能活的下去也只能靠天意了!慢慢的眼前開始模糊了起來。
探春看著臉色逐漸蒼白意識也開始模糊的莫卓殤,急急的拍著他的手叫道“你不能睡,不能睡,醒過來,跟我說話!”可是懷里的人似乎再也聽不見她的話似地,眼睛慢慢的合上。
探春呼吸都要停止了,把莫卓殤小心翼翼的平放在稻草之上,手指顫悠悠的探到他鼻下,一絲微弱的氣息終于讓探春暫時安定了心緒,只是接下來自己該如何,這里什么都沒有,要怎么樣救他?重始探春再如何聰慧絕頂,此時的她也無計可施,難道她也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所愛之人生命走到盡頭嗎?他若死了,那她活在世上還有何意義?
想到這里,探春抬手從頭頂上取下一只簪子,她要賭一把,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也不枉她在這世上走一回,愛一回,什么都值了,閉上眼睛正打算朝自己脖子戳下去之際,牢房門口傳來一陣急促而又輕微的聲音“姐姐,住手!萬萬不可做傻事!”
探春在心里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轉(zhuǎn)過頭,看見牢門口正站著黑豹,手里捧著個箱子,探春心里一暖仿佛在黑暗之中見到微光般焦急的半爬半走的到牢門邊隔著鐵欄問道“弟弟怎過來這里?”
“姐姐,你沒事吧?昨夜刺客夜襲之事,我已知曉,得知姐姐入牢我更是焦急難耐,只想著如何營救姐姐,奈何大哥下令任何人不許靠近地牢,所以,我也耽擱了點時間!”黑豹上下打量著探春只發(fā)現(xiàn)她渾身都是血污,瞥見她身后那躺在地上的人后才明了,大哥終究不會忍心責罰她的。
“不瞞弟弟,刺客就是我的夫君,只是連我都未曾料到他會來此處,此時他渾身都是傷已經(jīng)奄奄一息,弟弟,我求你救救他,就算賠上我的命,我也愿意!”探春哀慟道。
黑豹聞言一驚,眼里閃著淚光從衣袖里掏出一顆藥丸遞給探春道“姐姐莫急,你先把這顆續(xù)命丸給那位大哥服了,可以保命!”探春接過藥丸略有遲疑,黑豹察覺到后繼續(xù)說道“只因我這病久治不愈,哥哥讓然先生特意給我研制保命用的,以備不時之需!”
“可是,你把藥給了我,那你呢?”探春焦急的問道
“姐姐放心,不止一顆的!”黑豹微微笑了下回道,隨后,探春便扶起莫卓殤的頭,把藥塞進了他嘴里后才又轉(zhuǎn)身回到牢門口,黑豹悠悠的看著探春問道“姐姐,你很愛他嗎?”
“傻孩子,他是姐姐的夫君,姐姐當然愛他了!”
“真的能愛到為他死嗎?姐姐,我剛看到你想刺自己的脖子,若我再來遲一步,是不是連姐姐最后一面也見不到了?”黑豹低下頭哽咽著說道。
探春看著眼前這個單薄身子的人,心疼的無以復加,她早已聽到門口有些微的響動,只是不知來人是他,她最不想欺騙和利用的就是他,只是無可奈何。她不是不明白這個單純孩子的心思,只是,有時候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強,穿過鐵欄抬手在他頭上摸了摸寵溺道“孩子,你還小,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黑豹孟的抬起頭直直的盯著探春道“姐姐,我已經(jīng)大了,你不要把我當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我只想看到姐姐快樂,姐姐安好,我便安好,請姐姐答應(yīng)我,再不可做這種傻事,你要知道,這個世界上除了你那位夫君外,還有人在默默地守著你,擔心著你!所以,姐姐你放心,我定要保全你們!”說完這些,黑豹放下箱子便離開了。
探春聽完這些話驚的大氣都不敢出,黑豹,這個被病痛折磨的不成人樣的男子,居然對自己傾注著如此多的感情,她賈探春卻如此待他,她是何等的自私,她不配擁有他的感情。顫巍巍的雙手打開盒子,里面凈是些跌打外用膏藥,還有紗布,另外還有一小壺干凈的水,探春來不及細想,趕緊拾戳著給莫卓殤包扎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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