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快們的吶喊助威來自四面八方,柳兒一時間搞不清霜柒究竟帶來多少人。
花家主母更是嚇得縮手縮腳,自己帶的家丁也就嚇唬嚇唬老頭老婆子和小丫頭,哪里是官差的對手,“柳兒姑娘,你看這”
柳兒望著那只拉住自己衣衫的手不由得蹙起眉頭,卻還是忍住了,沒有做多余的動作,只對霜柒道:“看來朱捕頭是有備而來啊,不過,道術(shù)是做不得假的,咱們明兒見?!?br/>
“做不得假么,呵呵”霜柒望著柳兒越來越遠的背影感慨道。
“朱朱大哥,你的表情好可怕啊”
霜柒面部肌肉一僵,轉(zhuǎn)過頭朝青蓮露出個人畜無害的天真笑臉,“青蓮你嚇壞了吧,還是帶朱老夫婦回屋歇著吧?!?br/>
一不小心就把內(nèi)心邪惡的一面暴露出來了,真是不應(yīng)該
青蓮也只到自己眼花了,可這一個岔打過去,說什么都想不起來剛剛要和朱大哥說的話,只好應(yīng)道:“朱大哥也回家歇息吧?!?br/>
她把這個由兩名陌生夫婦開的酒館稱為家,即便在花府生活了十幾年,她也從未有過這種感覺。
霜柒頓了頓,搖了搖頭,“我還得準備明天的比試,今天可能要歇在衙門了,你們不用擔(dān)心?!?br/>
青蓮未覺有何不妥,這邊不打擾他做正事,“我們都相信朱大哥,那我先回去了?!?br/>
哄著青蓮回了家,霜柒冷眼一掃,幾個不死心的圍觀群眾頓時嚇做鳥獸散,酒館門前總算安靜了。
打了個響指,呂翔和幾個骨干捕快應(yīng)聲而落。
“大人,我剛才那幾句喊得怎么樣,是不特有感覺!”未等霜柒開口,呂翔就迫不及待的邀功了。
“是挺有感覺,呵呵”
絲毫沒有察覺到霜柒語氣中的無奈,呂翔和幾個兄弟大刺刺的嬉笑著。
霜柒擺了擺手,問道:“對了,酒館不是該有人守著嗎,怎么沒見到?”
一捕快不好意思的說:“早上帶杜月離開的時候就順便撤了,大人贖罪?!?br/>
“哦”霜柒這才想起來早上那一頓折騰,“你做的沒錯,是我忘記了,不過這幾天和柳兒比試,未免她們搗亂,還是派幾個人輪班守在這里吧,辛苦大家了。”
“不辛苦不辛苦?!辈犊彀杨^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又艱難的開了口,“大人你你真的會道術(shù)哇?”
“嘿嘿”霜柒故意露出個莫測的神色,“天機不可泄露?!?br/>
“對了,杜月哪兒去了?”霜柒忽然響起了這茬。
呂翔答道:“她本來是跟我守在如家的,可如家宅子被孟鵬飛的人接手后,我就派人把她送回家了,順便留了幾個弟兄保護她們母女。”
“做得好!”霜柒邪邪一笑,“讓弟兄們將杜月的口供整理成兩份書面材料,一份交給孟鵬飛,就算是這案子交接完畢了另一份你保存好,以備不時之需?!?br/>
聽到要他自己留一份口供,呂翔眸色一亮,“大人這是并未打算完全放棄這件案子?。 ?br/>
霜柒嫌棄的丟給他一計你真蠢,別說是我手下的眼神,“這不廢話嘛,雖然上頭不讓咱明察,還不能暗訪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和失蹤兒童相關(guān)的案子,哪能輕易放手,即便不是同一伙人所為,也好用這件案子做幌子不是?而且”
而且孟鵬飛的公文來的蹊蹺,雖然是城主的命令,但不得不防
“而且什么啊大人?”呂翔瞪著大眼兒等著下文。
“沒什么?!彼獠⒉幌胗脹]邊兒的事嚇唬人,“因為要準備明日的比賽,今兒請不了大家喝酒了,等這件事情搞定,我請大家喝通宵好不好!”
“一言為定!”
“大人可要說話算話!”
因為案子被孟鵬飛攬在自己身上,霜柒這一隊人反而沒什么事情,索性她就給大家放了假,好好和家人過個團圓的大年十五,只留呂翔一人陪她壓馬路。
“大人,是不是需要我做什么?”呂翔摩拳擦掌,希望自己能為神跡出一份力。
霜柒狡黠一笑,“恩,今兒你早點睡,明天一大早我會叫醒你的。”
和呂翔分道揚鑣,霜柒轉(zhuǎn)身直奔醉仙樓。
剛進門,就被一個看上去聰明伶俐的小廝迎了上來,“捕頭大人稀客稀客,請問您是幾個人???小的給您安排雅間?!?br/>
此刻醉仙樓人滿為患,剛剛有一票公子哥因被告知沒有空余雅間,只好垂頭喪氣的坐在大廳吃飯,不想霜柒一個后來的卻有如此運氣,這便憤憤的罵了幾句。
可再看到霜柒一身官府,也就悻悻的閉了嘴。
民不與官斗的道理大家都懂。
“大人別和他們一般見識,您是我們家主點了名兒的貴客,什么時候來都有雅間?!毙P噙著溫和的笑帶霜柒上了二樓。
霜柒偷偷憋著笑,不知不覺,自己竟然成了不用排隊的關(guān)系戶,真是狗尿苔長在了金鑾殿無法無天。
進了雅間,霜柒淡淡的拼了口茶,“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你們東家蕓公子,還請通報一聲?!?br/>
小廝依舊笑瞇瞇的,“大人客氣了,什么通報不通報的,我家公子正好要來吃飯,想必這就到了,大人請稍等?!?br/>
小廝退下后,又來了幾名姿容俏麗又懂規(guī)矩的丫頭端了茶水糕點。
霜柒邊吃邊咋舌,怪不得林家的商鋪開滿了全國,高中低端的消費者全都不放過啊!
雅間裝修考究,適合達官貴人一樓的大廳適合中產(chǎn)階級窮人們也可以排隊打包走想吃的菜。當(dāng)初她和五四不就是最末等的嗎
不到一刻鐘,霜柒坐在屋子里就聞到了林子蕓身上濃郁的熏香味兒。
“哎呦喂,老弟久等了,快和我說說究竟什么重要的事能讓您大駕光臨?!?br/>
霜柒嗓子一噎,好半天才把那最后一口點心咽了下去,林子蕓這貨怎么像出來賣的鴨子似的,這小腔調(diào),真讓人不忍直視
下次見他前千萬不能吃東西,否則噎死了算誰的?
不過既然他和大俠有特殊的關(guān)系,遇到問題找他幫忙一定靠得住。
“小蕓,我是來給你送錢的!”
一聽到錢字,林子蕓的瞳孔瞬間難以抑制的擴大,“嘿嘿,怎么個送錢法兒?竹葉青酒的銷售模式我還在研究恩,既然你親切的叫我小蕓了,那我該叫你什么呢?小朱?小二?小狗?”
面對這三個鬼畜的名字,霜柒差點將手里的托盤扣到他頭上,扯下他的頭皮看看腦子是不是裝了漿糊。
“咦,你都不喜歡嗎?”林子蕓嘟著嘴一眨不眨的望著霜柒,“你皮膚這么白,不如叫你白白吧?好不好白白?你喜歡這個名字嗎白白?”
霜柒揉了揉額頭暴跳的血管,生怕自己血壓升高一下子腦出血嗝屁了
“你還是叫我朱捕頭或大人吧”這腦子抽筋的貨絕對不是大俠,霜柒也算松了一口氣。
林子蕓撇了撇嘴,“這多見外啊不過你還是先說說送錢的事吧?!?br/>
稱呼不重要,金錢才是王道。
霜柒喝了口茶定定神,“蕓公子在生意場上消息一向靈通,應(yīng)該聽說了明日我與崆峒柳兒的斗法吧?”
“那是自然?!绷肿邮|毫不避諱的說:“事情一出我就聽說了,白白的意思是想我操控賭場大賺一筆吧?”
操控賭場?
霜柒眸色漸濃,她原本只想讓林家出資壓賭注賺錢,難不成賭場都是他們家開的?
林子蕓接著說:“白白別那么吃驚嘛,明面上的生意是一方面,背后的生意才好賺錢嗎?是不是?”
“小蕓說的對,可是福壽賭場”可是她給攪和關(guān)門的,難道他就不心疼嗎?以至于霜柒一直忽略了白白這狗名兒。
“你在擔(dān)心這個呀?”林子蕓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一說這個我還得感謝你呢,那家賭場一直跟我對著干,沒想到一夜之間就被你滅了,給我省了不少事,哈哈哈哈”
原本他還不爽哥哥每月提高那么多零花錢養(yǎng)活這個吃白飯的小白臉兒,誰知這位男嫂子竟然如此吸金,幫他解決了心頭大患。
鬼畜的笑聲聽得霜柒肝兒顫,“看來小蕓都猜到了,其實我還有個目的,就是來找你幫忙準備些東西的?!?br/>
“白白請說。”林子蕓抹了把眼淚,總算恢復(fù)了正常。
霜柒找來紙筆,將需要物品的名稱和用量寫的清清楚楚。
林子蕓接過一看,不由得挑了挑眉,“白白要的這些東西還真是不好搞呢”
“有問題嗎?這些東西里只有鹽巴急用,剩下的最遲后天到位即可?!?br/>
“噗”林子蕓吹了吹未干的墨跡,“白白莫急,雖然按照律法,這些東西只有如家能賣,而他們家又出了些事,不過我林家也自有些渠道,今日子時前就能準備好?!?br/>
今日子時就能準備好,這是什么樣的實力啊
“那就多謝小蕓了,第一局我會贏,記得押注哦!”
林子蕓眨了眨那雙精明商人共有的眸子,還時尚的比劃了一個的手勢,“明白。”
不過這個手勢由他比劃出來倒是更像個娘娘腔了
柳兒離開酒館后心中一直惴惴不安,可偏偏沒眼力見兒的花家主母不停在她耳邊嘮叨。
“夫人請回吧,我還要準備明日斗法,恕不奉陪?!?br/>
女子卻突然攔住其去路,“柳兒姑娘留步,姑娘你還沒回答我獲勝的幾率有多大呢,你是知道的,我們花家輸不起啊”
柳兒只冷冷的說:“你們花家輸不起,我們崆峒更輸不起?!?br/>
輕輕揮一揮衣袖,花家主母就被推到一旁,待柳兒走遠幾步,又駐足道:“你且放心,至今還沒人贏得了崆峒。”
說完,就決絕而去。
她擔(dān)心的是,沒有和香主商量就貿(mào)然答應(yīng)了與朱二狗斗法之事,會不會受到責(zé)罰,畢竟香主再三囑咐她不要貿(mào)然出手。
早先因為花家出了一大筆錢求她辦妥花青蓮的事已經(jīng)被香主警告過,本想盡快解決掉這個尾巴,沒想到朱二狗又在中間插了一腳,真是晦氣
“柳兒姑娘您終于回來了,香主身子不大舒服正在閉關(guān),最近幾日的事物都交由您打理了。”一小道童道。
“閉關(guān)?”乍一聽到這個消息,柳兒差點樂出聲,可轉(zhuǎn)念一想,“香主大人怎么了,昨日不還好好的嗎?”
小道童笑瞇瞇的說:“柳兒姑娘別著急,香主大人無事,只不過今早冰燈節(jié)出現(xiàn)暴亂,香主應(yīng)城主之遙前去施法撫慰百姓,有些累到了?!?br/>
“那就好”柳兒長舒一口氣,隨即正色道:“把幾位護法叫來,有要事相商?!?br/>
“是?!?br/>
再說霜柒這邊,敲了林子蕓一頓大餐,酒足飯飽,她才拖著肚子扶著墻離開了。
悄悄來到青樓找五四,把事情的經(jīng)過簡單一講,就開始慫恿她把存款全都拿出來壓賭局。
五四緊緊握著霜柒遞給她的銀票,生怕一陣風(fēng)給刮跑了,“二狗,你這是一箭雙雕啊,既想把柳兒打趴下,又想大撈一筆咱倆的錢加一塊兒將近兩千兩了吧,這賭局一結(jié)束得翻多少翻??!”
霜柒樂呵呵的盤算著,“如果是一比五的賠率,至少也得有一萬兩吧,向華姐請個假,咱倆偷偷把錢押上。”
可到了賭場一看,賠率比霜柒想象中還要大得多,居然是一比一百!
明天過后,兩千兩就會變成二十萬兩同樣,二十萬兩也會變成兩千兩
林子蕓還真敢?。?br/>
霜柒默默地對把寶壓在柳兒身上的人默哀一秒鐘。
送走了五四,天色也擦黑了,霜柒打算回家補眠,畢竟夜里還要起來做準備工作。
可是當(dāng)她經(jīng)過樓時,卻無意中瞥見一抹熟悉的人影,霜柒下意識的隱匿行蹤跟了過去。
因為穿著官服行事不變,霜柒不敢跟的太近,所以也就聽不清背對她的那人和老鴇說了什么。
但可以確定的是,那熟悉的人影真的是許虎!她沒有看錯!
目送他被老鴇引到雅間,隨后跟進去一容貌清秀的小倌。
臉上火辣辣的,霜柒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回想起今天一上午他的反常舉動,霜柒忽然覺得她好像冤枉了那個蘿卜哥。
許虎這個插曲并沒有奪走霜柒太多的注意力,夜里叫醒呂翔,二人偷偷摸摸布置好衙門大院兒,太陽也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今兒衙門值班的正好是霜柒的人,也省下了一番說服別人換班的口舌。
距離規(guī)定好的比賽時間還有大半個時辰,衙門口就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但畢竟有前車之鑒,這一次圍觀人群的秩序維持得很好。
霜柒重新梳洗了一番,正在角落里嘀咕著剛剛的準備情況,這時,許虎才匆匆趕來。
“大人我來了,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這件事的,沒想到一早睡過了頭”
霜柒神色莫測的搖了搖頭,“沒事沒事,誰還沒個賴床的時候啊?!庇绕涫亲蛱煲估锩滥猩硐麓?,劇烈運動后的第二天
許虎只覺霜柒笑得詭異,但也沒什么時間讓他多想,因為,城主大人來了。
霜柒一副我就知道你會來的樣子,聽到通報聲后便出門迎接去了,沒想到孟鵬飛這貨也跟著來了,更讓人大跌眼鏡的是,趙旭都被人攙扶著跟在了后面
這是來看她出丑抓她小辮子來了嗎?呵呵噠,要讓你們失望了呢
沒過多久,柳兒在崆峒派四位護法和眾多弟子的簇擁下來到了現(xiàn)場。
城主抖著腮幫子上幾兩肉開了口,“柳兒姑娘,朱捕頭,時間差不多了,你們二位誰先開始呀?”
“女士優(yōu)先,自然是柳兒姑娘先嘍?!彼庑Σ[瞇的維持著紳士風(fēng)度。
此話一出,眾人都是一愣,明眼人都知道,先出手的便得了先機,誰知道一會招來的風(fēng)雨什么時候會停呢?
柳兒微微一笑,“既然朱捕頭有這般風(fēng)度,那么柳兒就不推辭了。”
“那好,請柳兒姑娘登祭臺!”城主大手一揮,指了指衙門大院兒正中央新搭建的祭臺。
柳兒微笑著對城主鞠了一躬,在轉(zhuǎn)過身朝祭臺而去的同時,對霜柒甩了一計冷眼:“朱二狗,自己作死就怪不得別人了?!?br/>
霜柒不以為然的笑了笑,“這句話我聽過不止一次,可惜最后死的人都不是我。”
“哼,等著瞧?!?br/>
柳兒纖弱的身姿站在祭臺,長劍在手,飛身起舞,幾支黃符紙捻在手中,幾聲咒語過后,黃符紙居然自行燃燒起來。
霜柒摸著下巴看熱鬧,別說,她還真有那么點樣子。
“風(fēng)來!”
柳兒話音剛落,只見本就陰沉的天空頓時更陰了幾分,一陣旋風(fēng)似的強大風(fēng)暴仿佛從天而降,掀起了一地雪花。
大家被吹得東倒西歪,睜不開眼。
百姓們仿若見到神明一般,紛紛跪地叩拜,就連孟峋等人都虔誠的跪了下去。
只有霜柒這邊的人站著不動,與此刻的情形顯得格格不入。
孟峋不由得沉了臉色,忍著口鼻嗆風(fēng)胡子飛得滿嘴也要開口,“朱捕頭,天神即將降臨,爾等為何不跪!就不怕天神誤會降罪于天貴城嗎?”
降罪全城?這一頂帽子扣得好大!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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