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鄧通回到了木蓮府，一進(jìn)書房就見到了劉恒，他面無表情道：“你為何而來？”
“自然是有事。”“后天你去一趟城陽，去會一會城陽王，與刺客有關(guān)。”
鄧通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鄧通我認(rèn)為，你有分寸，你去哪里我都不會管你，但你得回來把事情辦好?！眲⒑阏Z氣陰森，“皇宮和木蓮府這兩個地方，隨你回哪個。”“大不了，我來找你就是?！?br/>
話間威脅之意明顯，卻像是大度寬容一般，著實(shí)有些可笑。
鄧通冷冷道：“陛下，你透過我在看誰？”
劉恒本往屋外里去，聽到這句他忽然停住腳步，卻是什么也沒說就走了。
傍晚的天色淡紫淺藍(lán)交織，罩著繁華的長安城，像是一副彩色畫卷。
蕭褚韞在后院看著那棵雪松發(fā)愣，那只香囊一直掛在樹梢上，未有人將它取走。
宋決見蕭褚韞披了衣服就往外走，不由得疑惑?！肮媚?，你干嘛去？”
“沒什么，別跟來，我一會就回來?！?br/>
她穿過別院走到府邸門口，又拐了個彎往后院外墻走，抬頭望著那棵雪松，枝葉密集，亭亭如蓋，藏人不在話下。
她慢慢爬上去，仔細(xì)地把香囊的系帶解開，從樹杈取下攥在手里。
這時，墻角處李文瀛偷偷地看著她爬上爬下。
良久，蕭褚蘊(yùn)回到了府中。
“姑娘，你去哪了？”
“我去撿了個東西。”
“姑娘，你手里的不就是那個香囊嗎？”“我說怎么不見了，原來是掉了啊。”
“嗯，宋決我先去沐浴了?！笔採翼y心不在焉的把發(fā)簪取下，她的頭發(fā)被枝條弄亂了，上面還夾雜著些樹枝的碎片。
“哎，姑娘，你不吃晚飯了嗎？”
蕭褚韞徑直往浴房里走，“和爹說，我困了，就不吃了。”
她坐在浴池?fù)芘系幕ò?，看著自己的倒影，我是不是不招人喜歡，蕭褚韞悶悶不樂的想著。
浴池的水冒著騰騰的熱氣，把她雪白的皮膚襯的朦朧，活像終年煙霧繚繞的云壓高山之境。
蕭褚韞低頭，愣愣得看著水面，思緒飄亂，又不免想起那年溪河溫暖的余暉。
九歲那年情竇未開，只知道李文瀛是個會陪自己玩的好人，自己不想再也見不到他。
后來漸漸長大了，他在心里逐漸變了位置，情意像經(jīng)年發(fā)酵的酒一樣，越發(fā)濃郁醇厚。直到那日相見，自己才直面心底的情意。
她不知道她喜歡的人是同樣喜歡著她，還是僅僅為了兌現(xiàn)當(dāng)年的諾言。
熱氣騰騰的煙霧從她的胸口一路彌漫趟上臉龐，看不清楚眼瞼周圍的是水珠還是眼淚。
在蕭褚韞離開后，李文瀛靠在蕭府外的墻角站了片刻，忽然想去找秦奉。
遂往秦宅的方向去，邊望著暮色沉沉的天空，不知道為什么胸口忽然一緊。
翌日，天色剛剛微亮。
夾雜冷氣的晨光還未飄進(jìn)屋內(nèi)，鄧通便騎了馬就往郊外去。
他初去京城在外露宿時發(fā)現(xiàn)了一條清澈的河流，如今不知道河流有沒有被凍上。鄧通許久未曾入水，昨日有些煩悶，今日就忽然想起此處長河。
過去譚鶴與他說過：冷流可洗涮掉心中的煩悶。
河邊的落葉喬木倒是光禿禿的，灌木叢散落著幾棵火紅的南天竹，河床上鋪滿了潔凈的鵝卵石，水天一色，煙波飄渺。
他下馬，把馬栓在樹上。
旋即行至河岸，撲通一聲跳入河中。河水有一丈深，潛入河底，感受著河水的冰冷刺骨，往前游，河底幽深，長有水草，還有些貝殼魚蝦。
半個時辰后，他游夠了，將頭露出水透氣。仰躺著借著浮力隨著河水漂流，仰望著無一絲瑕疵的萬里晴空，和遠(yuǎn)處岸上美輪美奐的景色，陷入了沉思。
在水上漂流了不長不短的一段，忽用余光瞥見岸上一男子在垂釣。猶豫了片刻，他便往岸上走，那人也不多看他，只是緊緊的盯著河面。
“公子，這天寒地凍的，公子好氣魄?！?br/>
“是我打擾了公子的雅致?！编囃ㄇ飞硎厩?。
那人回道：“公子哪里的話，這河又不是我家的，我還道是我打擾了公子的雅致呢?！薄拔倚昭?，名岑安?！?br/>
他回道：“鄧通?！?br/>
“說起來，你是因何學(xué)會了戲水？”
半響，鄧通道：“有人曾對我說過冷流可洗刷掉心中的煩悶。”
這言論倒像個性情中人，薛岑安眉峰一挑，“我原以為，這天氣，只有我一人會來這?！薄坝衅渌藖?，倒也挺好，這河的風(fēng)景不容錯過，該被更多人看到。”薛岑安一邊說一邊保持著垂釣的姿勢。
“薛公子?！?br/>
“叫我薛岑安就好，”薛岑安笑著道：“這條河是我從小就喜歡的，除了我也沒什么人來，我經(jīng)常是想來就來了?！?br/>
鄧通頷首，他倒是沒在意什么稱呼。
薛岑安將頭上的斗笠摘下，終于轉(zhuǎn)頭看著他，“初次見面，我看你很順眼，不如交個朋友？”
“你連我的底細(xì)都不清楚，就不怕我是什么歹人？”隨性如此也是少見，鄧通難得多問一句，面上卻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既是交朋友，便是信了你，又何必糾結(jié)底細(xì)，至于是什么樣的人，我自有判斷。”
鄧通聽了默然，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薛岑安也不在意，繼續(xù)垂釣。風(fēng)揚(yáng)起了他鬢邊長發(fā)，水波蕩起浸濕了垂在鵝卵石的衣擺，河流悠揚(yáng)，孤影天白，他神色平靜，面容俊逸，很有幾分遺世獨(dú)立俠客的意味。
一炷香的時辰后，薛岑安溫聲道：“你來這戲水，可算是來對了?！薄熬褪沁@河水不急，但有些深，得小心?！?br/>
“特別是上面那段有個深凹，游的深也容易撞到那塊大石頭，水草也多把它擋住了，不易看見，還容易被纏住?！?br/>
薛岑安講的仔細(xì)，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澳闳矶紳裢噶?，不用烤個火嗎？”薛岑安總感覺他這樣容易感上風(fēng)寒。
他放下魚竿，把繩子的一頭綁在石頭上，然后在岸邊撿了些樹枝雜草生起了火，又把魚串了起來放在架子上烤。
鄧通沒在野外烤過魚，只能看著他忙上忙下。
火光照在身上，衣服被風(fēng)吹火烤，干的差不多了。
“吃吧。”薛岑安撒了些調(diào)料把魚遞給鄧通，又拿出一壺酒還有兩個杯子，倒了一杯酒給鄧通，鄧通接過稍稍抿了一口。
器具齊全，確實(shí)是常來的樣子。
兩人烤完魚，把火堆滅了，薛岑安道：“不如一同回去?！闭f罷，在河邊洗了手，將東西收拾進(jìn)了包袱里，還提了兩條魚。
“嗯?！编囃樦影稜苛笋R過來。
兩人同時各自上馬趕回城里。
約莫一個時辰后，兩人入了城。
片刻后，秦奉和李文瀛走在街上，遠(yuǎn)遠(yuǎn)看到正前方有兩個人騎著馬。
鄧通見了街上不遠(yuǎn)處的秦奉就停了下來，薛岑安也停了下來。
李文瀛首先看到了略在后方的鄧通，正覺此人貌若天仙，想偏過頭和身旁的秦奉說些什么。
這時，薛岑安道：“秦公子，李公子。”
李文瀛這才發(fā)現(xiàn)了什么似的，神色復(fù)雜的看著薛岑安，局面頓時尷尬了起來。
秦奉有些意外，“薛公子，你什么時候認(rèn)識的鄧通？”
“就今日?！毖︶采裆幻鞯溃骸澳阍缯J(rèn)識他？”
秦奉點(diǎn)了點(diǎn)頭。
“既如此，今晚各位去我府上如何，正好有些話我想問問李公子。”幾人面面相覷，秦奉大概是知道薛岑安要說什么。
“你什么時候認(rèn)識的這位鄧公子？”李文瀛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應(yīng)對，無話找話，不過他的確是好奇。
“他是我去嚴(yán)道縣之前就認(rèn)識的朋友?！?br/>
“所以那次你們是一起去的嚴(yán)道縣？
“是?！崩钗腻m納悶他一直沒聽秦奉提起過，但眼下還有更嚴(yán)峻的事情要面對。
等了半響，薛岑安彬彬有禮道：“那么幾位一同來我府上如何？”
秦奉瞥了李文瀛一眼，李文瀛只能道好，于是三人跟著薛岑安往薛府里去。
薛宅，客房門口，不必抬頭就能感受到酸棗梨木所砌的高門，帶來的壓迫感。
“到了，我去叫人安排酒菜，諸位隨意。”薛岑安說罷就往主堂的鏤花玉雕側(cè)門里去。
幾人隨意找個位置坐下，唯獨(dú)李文瀛如坐針氈，秦奉嘆了一口氣，“文瀛，冷靜一點(diǎn)。”
一旁鄧通不明所以，依舊冷面寒鐵。
過了一會，薛岑安換了一身衣服回來了，他特意坐在了李文瀛的旁邊，看著坐在對面的人，“我和秦公子，在生意上有些來往，秦公子卓爾不群，我很是佩服。”
秦奉不以為意，略一思忖，“薛公子過獎了，說來正好我要向你打聽一個人?！?br/>
薛岑安皺眉，“秦公子是要向我打聽呂常青，說來也巧，我還想向你打聽他的消息呢?！彼従彽溃俺Ｇ?，離開通明街的柳全當(dāng)鋪前，和我道了別，他只說是去一趟老家?！?br/>
話間，他神色間不掩飾擔(dān)憂，“這幾個月了，他還未回來，想必秦公子也知道了這件事，他有沒有和你說什么。”
秦奉神色一沉，“巧了，常青也是這么和我說的?！?br/>
薛岑安嘆氣道：“我讓人去了一趟他的老家，結(jié)果一問長青壓根沒有回去過，我找不到其他的蛛絲馬跡?！?br/>
“我想，秦公子也許知道些什么?！?br/>
經(jīng)他提醒，秦奉道：“常青在他離開前拜托過我一件事，他讓我照應(yīng)一下長安城外東邊通向龍首山住在斷橋另一邊的老伯，那位老伯原來是柳全當(dāng)鋪的老板。”
聞言鄧通看了薛岑安一眼。他們正是去了一位老伯哪里才繞了遠(yuǎn)路，這才這么晚回來。
那時，他在屋外看著薛岑安把魚提進(jìn)那個屋里，和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伯說了幾句話就出來了。
“秦公子，我今日回城時給老伯帶了兩條魚，也問過老伯，他說常青是留有一封信，但不是交給我的?！?br/>
“我在想，那個人是不是你?！笔膛謩e給幾人的方桌布上了一模一樣的的飯菜，李文瀛看看了餐盤里的菜，忍不住腹誹道還真是講究。
幾人心思各異，都只胡亂扒了幾口飯。
飯后幾個侍女撤走了餐盤碗筷，又端上了備好的茶水點(diǎn)心，動作輕快，井然有序，不發(fā)出一點(diǎn)多余的聲音。
連鄧通都不免多看了兩眼。
鄧通道：“你們說的那個人也許城陽王知道些什么，正好我明日要去城陽，我可以幫你們問問?！?br/>
幾個月前，鄧通無意間在殿門外聽見了幾句話。劉恒道：“你是說平亂那日，劉章藏了一個人？”
“那個人是誰？”
另一個人的回答，鄧通沒有聽清，只聽到那個聲音模模糊糊說了四個字，他無心聽人墻角，就轉(zhuǎn)身走了。剛剛才想起來原來那人說的是，柳全當(dāng)鋪。
薛岑安有些意外，不經(jīng)露出些許喜色。
看得出來他很關(guān)心呂常青。
“謝謝。”他放下了筷子，作揖道。
鄧通依舊面無表情，“客氣了?！?br/>
“不，倘若是我自己我便不會和你客氣，常青的事不一樣?！毖︶残Φ馈?br/>
秦奉聽了挑眉，略一思索道：“鄧通，明日我要去老伯那一趟，我可能也得去城陽?！?br/>
“那我們一道去?！?br/>
“也好?！?br/>
說罷，堂內(nèi)陷入了一陣難抑的沉默。
忽然，薛岑安起身，偏頭看向旁邊的人，作出請的手勢，“李公子，我有話要單獨(dú)和你說，請隨我來?！?br/>
秦奉望著兩人離開，薛岑安面色如常，李文瀛則明顯有些不安。
進(jìn)了別院的書房，薛岑安止步，“李公子，我和文瀾也有些交情，他和我提起過你?！?br/>
聞言，李文瀛神色莫測。
“我今日，是想問你認(rèn)不認(rèn)識蕭家二小姐?！薄笆挾〗愫臀叶擞H事，她爹娘的意思是讓我們明年的二月份完婚?！?br/>
他腳步頓時有些發(fā)虛，他是知道薛公子和蕭褚韞定親的事，可沒想到，竟要那么快完婚，或者說他是有意逃避。
“但我知道，蕭二小姐似乎和你有些瓜葛?！薄霸疚覀兘衲甑陌嗽戮鸵呀?jīng)完婚，她硬是把婚期往后推?！?br/>
“前天，她向蕭老爺提出要退婚，蕭老爺將她鎖在祠堂禁足?！薄拔矣H自過去求了情，問了二小姐為什么要退婚?！?br/>
薛岑安面帶痛色，“她竟當(dāng)著她爹和我的面說，她有了心上人?！彼ǘǖ目粗钗腻?，極力隱忍眼中的波濤洶涌，“你猜她說的是誰？”
李文瀛神色復(fù)雜。
似乎是很不甘心，薛岑安半響才道：“是你?！?br/>
“我想知道，你對此是怎么想的?！薄澳阆矚g她嗎？你會娶她嗎？”
面對追問，李文瀛閉上眼睛，捏著眉骨，竟是一句未答。
“看來，你并非對她無意?！薄翱衫罟?，還未到那一天，我是不會放棄的，她是我喜歡了很久的心上人，我會讓她回心轉(zhuǎn)意。”說完薛岑安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秦奉和鄧通兩人在蕭府外等著李文瀛，見他出來時那一臉如喪考妣的表情，秦奉詫異道：“怎么了？”“薛公子沒把你怎么樣吧？”
“秦奉，蕭二小姐明年二月就要和薛公子完婚了?！薄翱伤`抗婚事，她說她的心上人是我。”“我現(xiàn)在心里特別亂，我不知道我該怎么辦?！崩钗腻坪跸胛⑿τ中Σ怀鰜?，嘴角的弧度僵在了臉上，難看極了。
“薛公子說，他不會放棄二小姐?！?br/>
這種事情聽了都不知道該為誰感到惋惜。鄧通適時道：“秦奉，我就先回去了?！?br/>
秦奉頷首，目送著他騎馬離開。
他走后，兩人在原地站了片刻，秦奉無奈道：“文瀛，你今晚還是來我家罷?！薄拔覀兿然厝?，到了再談?！?br/>
兩人行走在大街，李文瀛的雙腿仿佛被千斤巨石拖住了，別扭且緩慢。
一個半個時辰后兩人到了，一進(jìn)去，陸知衍就興沖沖出來迎接?！案绺?，李大哥，你們終于回來啦?！钡妰扇嗣嫔疾粚ΓΦ溃骸拔胰ソo你們備熱水。”
秦奉立在李文瀛的跟前凝視著他，“文瀛，我從未問過你是怎么想的，可事到如今，你到底是這么想的？”
李文瀛停下腳步，思緒被逐漸拉遠(yuǎn)，故作平靜道：“秦奉，我從小就不被爹娘認(rèn)同?！?br/>
“那個時候我碰見了蕭褚韞，我們都是九歲的孩子，她還不像如今那樣大放異彩，她那個時候像個小啞巴，怯懦膽小，我是個頑皮的搗蛋鬼，那段時間我天天偷偷的去找她，整個夏天我們在一起玩耍嬉戲?！?br/>
“后來，我們分開了，五年的時間我都沒有再見過她?！?br/>
“直到有一天，我見了她，她成為了一個讓我感覺很陌生的人，和當(dāng)年那個小女孩完全不一樣，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五年了還堅持去找她，找到了她又不知道該做什么?！?br/>
李文瀛神色難掩痛苦，“我像個登徒子一樣經(jīng)常爬到蕭府后墻外的那棵雪松上見她，就這樣四年過去了?！?br/>
“我以為我自己一直不敢承認(rèn)這段感情，是覺得我不配，可到現(xiàn)在我才發(fā)現(xiàn)，是我不能夠承擔(dān)起這份感情，那對我來說彌足珍貴，是我三生有幸的可遇不可求?！?br/>
“所以也很沉重，不是可以糊弄過去的?！彼D了頓，“薛公子他也同樣愛慕二小姐，他是光風(fēng)霽月的如玉公子，而我什么也不是?！?br/>
秦奉沉默了許久，“可是文瀛，心意并非能以名譽(yù)衡量輕重，在我看來你比之薛岑安不差，況且你如今還有機(jī)會，你可想好了，一旦你決定了放手，就再也挽回不了?！?br/>
李文瀛悶悶道：“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做?！?br/>
秦奉難得嚴(yán)肅的看著他道：“文瀛，你要想清楚你對蕭小姐的心意，不要再逃避了。”
感情的事情他本不該干涉，選擇還是得李文瀛自己，可他不能視若無睹，他不怕哪一天文瀛會后悔，怕的是文瀛因?yàn)橐粫r的無所作為而自甘墮落。
彎彎的月亮高高的懸掛在云層之上，家家戶戶都已閉了燈，寒風(fēng)不停的呼嘯而過，周圍一片空寂。李文瀛望著那棵光禿禿的老藤木，沉默不語。
秦奉只得讓他一個人靜一靜。
“阿衍，你讓他一個人待著。”秦奉道。
陸知衍看著屋外的人點(diǎn)了點(diǎn)頭。
“我明日要去城陽，常青的事有眉目了，你留在這，替我打理家業(yè)。”
陸知衍微笑，“哥哥你放心去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