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遲隨手翻閱了一下江之永給他發(fā)來的資料,屁話很多,連星座都有,他一瞬間開始懷疑他們這公司搞起了相親的副業(yè)。
既然藍橋的躲避已經(jīng)寫到了臉上,那么公司相關的聯(lián)系方式應該都已經(jīng)進入了對方的黑名單了。
顧遲想了想,還是決定用私人的號碼先聯(lián)絡試試,謊稱自己是另一家公司的人,應該不會引起懷疑。
他一個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生意人,怎么被逼得像要去當間諜似的。
藍橋回復的也很快,說是現(xiàn)在在和大森那邊的人還在談,具體事宜并沒有確定下來,所以這邊也可以接觸看看。
顧遲挑眉,她提都不提和她口頭說定了的漢廣集團,果然是因為有別人的橫插一腳了。他不是很喜歡藍橋這樣的人,不過也沒辦法說別人不對,都是出來做生意的,誰不想多賺一些。
他本來約了藍橋下午見面,可是那邊推脫說下午比較忙。顧遲想了想,這事兒拖一分鐘都是危險,還是盡快解決了比較好,只能妥協(xié)到讓藍橋那邊忙完了直接聯(lián)系他,多晚都可以。
雖然現(xiàn)在還是他的上班時間,不過對于他來說,能翹的班沒有翹掉,那就是一種罪惡——顧遲選擇回家再補會兒覺。
路過樓下面包店的時候,他忽然想起來了什么事兒,在門口頓了頓,還是毫不猶豫的推開門走了進去。他隨手拿了一個歐式餐包當作早餐,又拿了一個鰻魚三明治。
嘴上說著不想管江之永的死活,身體上還是很誠實的幫他帶了想吃的東西,顧遲嘆氣,不計較了,這輩子雖然是被迫的當了人家的哥哥,那也當了十幾年的好哥哥了,還能怎么地,寵著唄。
不出所料,顧遲回到自己家里的時候,江之永還睡的像個豬一樣。
顧遲進房間就去掀窗簾,江之永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被陽光刺到了眼睛,不悅的轉過身去。他沒有辦法,只好走上去把江之永被子也掀了,還拍了拍他的手臂,江之永依舊保持著賴床,嘴里不滿的哼哼唧唧著。
“起床了。”顧遲也沒有耐心,使勁兒拍了拍他,多大個人了,還跟三歲小孩一樣賴床。
江之永一下子坐起來:“我今天沒工作,起什么床?!?br/>
被顧遲這么鬧兩下,他困意是沒見減少,卻不太睡得著了,頂著一個雞窩頭就想跟顧遲干架。
顧遲變魔術似的從背后掏出一個三明治,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要的早餐給你買了?!苯缽男【褪莻€吃貨,這是澆滅他怒火的最好方式,百試百靈。
江之永撓著頭,像是一個啞火了的鞭炮:“算了,你出去吧,我起床洗漱了。交代你辦的事兒辦了嗎?”
顧遲:“在辦了,江總?!彼€裝模作樣的鞠了一個躬。
江之永看不下去,踹了他一腳:“快出去?!?br/>
在外面表現(xiàn)出來的那都是面具,通常都是一個人想讓別人看到的部分。但是人總是立體的,面具也不會一直帶著,他們其實都還覺得,私下里這種幼稚的表達方式,更接近真實的自己。
江之永洗漱完出來看到顧遲還坐在那兒吃,他走過去拉開顧遲對面的椅子坐下了。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問,顧遲便很自覺的匯報起了工作:“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過那邊公司了,確實有大森集團在這里橫插一腳,我約了藍橋今天的見面,你要一起去么?”
江之永嗤道:“我還以為是什么清風傲骨的作家,這還不是看別人開的條件更好么?和我談的時候一口一個理解的,倒不如直說了。你去跟她談的話我就不去了,她見過我了,我怕她到時候看到我就跑了,那這不是沒得談?!?br/>
顧遲點了點頭:“也行,保險起見,我去的時候把合同也帶去吧,最好能讓她當面簽了,以免節(jié)外生枝?!?br/>
顧遲辦事兒他一向放心,就沒有再多說些什么。過了一會兒才又提醒了顧遲一句:“合同上的條件都可以再談,你看著辦就可以。如果有改動的話,也要當場簽下來,現(xiàn)在這種事兒我真是懶得再經(jīng)歷一次了?!?br/>
“下次能不能給我換點好搞的項目?!卑凑者@個情況來看,見面也不會那么快就說好了,這樣來來回回的折騰,他覺得自己一天之內(nèi)都要老了十歲,就是不知道賺的錢能不能彌補他心靈的創(chuàng)傷。
江之永一臉正色:“你問老頭去——順便幫我也問問,我也不想干這種活兒,他要是能趁著年輕再生一個就更好了,我根本不想管他這破公司?!?br/>
很小的時候,他也做過夢。他想當一個地質學家,可以正大光明的公費環(huán)游世界——是的,他的夢想其實是環(huán)游世界,但是現(xiàn)在他就像是一只被圈養(yǎng)的小鳥,哪兒都去不了。
“你吃完就回去上班吧,我等著那邊聯(lián)系我,就不過去了?!?br/>
顧遲收拾著桌上的垃圾,轉身就回自己房間補覺去了,關于自己弟弟的去留問題,他才懶得在意,反正也管不住了。
不過讓他意外的是,他竟然在天黑之前接到了藍橋的電話,把他從睡夢中搖了起來:“顧先生,不知道你現(xiàn)在時間是不是方便見面?”
這回籠覺睡得他迷糊的很,匆匆忙忙的從床上爬起來,聲音沙?。骸拔叶伎梢?,你可以定一個你方便的地方,我們見面說?!?br/>
“好的,我稍后把地址發(fā)到這個號碼上?!?br/>
顧遲收到短信以后還愣了一下,這個地址怎么這么眼熟?他一下子就反應過來,這不是他自己的店嗎……這倒也算一種緣分。
他開車在路上的時候,想了想還是給陸枉凝打了一個電話:“等會兒藍橋要來,你別跟她碰上了?!?br/>
陸枉凝有點沒反應過來,什么叫來?來哪兒?
“店里,我們談項目出了點問題,她認識你,你別跟她打照面?!?br/>
她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兒,但是老板的吩咐,應下來就是了。掛掉電話以后她就跟其他的同事?lián)Q了位置,去后廚忙工作去了。
顧遲和藍橋是同時到的,說來也巧,陸枉凝躲躲藏藏那么久,她也沒來,剛好前者出來拿東西,后腳藍橋就到了,她忙不迭的轉身回去。
藍橋微微瞇起眼睛,總覺得那個女孩子很眼熟,但她選的這家店很偏僻,一般人不會來,應該是錯覺吧。
“藍橋小姐,請。”顧遲紳士的幫她拉開了椅子,她點頭笑了笑,算是表達了謝意。
“其實我不是那什么公司的負責人,我是漢廣集團的副總裁,顧遲。或許你不認識我,但是上次跟你見面的那個是我弟弟?!?br/>
顧遲沒打算跟她迂回,開門見山的提出了他的問題:“據(jù)我所知,你們上次談的應該不錯,甚至于合同都已經(jīng)發(fā)到了您的郵箱,可我不知道為什么,您會突如其來的想選擇與別人合作?如果你覺得條件不合適,我們都可以再談,之前發(fā)到郵箱里的那份PDF,就是讓您看看,有什么別的要求,我們都可以再改?!?br/>
藍橋聽到漢廣集團的時候,本來想轉頭就走,但是顧遲這一番發(fā)言,讓她十分生氣。她不愿意別人誤解她是貪圖勢利的那種人,皺著眉頭辯解道:“不是條件上的問題——不,不能這么說,也算是條件上的問題。”
“我說的很清楚了,我需要一個能理解我作品的人參與制作,當時江總帶來的那個,我很滿意。只是我聽說,那并不是你們公司的人。”
顧遲眉頭一皺,她說的是陸枉凝?
藍橋飛快的說道:“合作的前提,難道不是雙方誠實么?既然貴公司隨便找了個人來應付我,那么我反悔也沒有什么不可,不是么?”
說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想起剛剛進門的時候看到的女孩子,怪不得自己覺得眼熟,那可不就是那天江之永來帶的人么?
顧遲把水杯推到她面前:“別著急,我想我知道你想要的那個人是誰了——按照您的說法,只要這個人參與制作,那么您就還會跟我們合作,我可以這么理解吧?”
“是的。我想這么多次談下來,貴公司應該知道我確實有合作意向,不然不會拖到現(xiàn)在才跟別的人開始接洽,上次看到的那個人參與這個項目,算是我最后的條件吧?!?br/>
“稍等我一會兒。”顧遲轉身進了后廚,里面都是炒菜的聲音,他嗓子不太舒服,便只倚在門邊,敲了敲門框,等陸枉凝循聲抬起頭來的時候,他就招招手,示意她跟著出來。
顧遲把陸枉凝帶到藍橋面前,說道:“她就是你想要的那個人吧?”
藍橋點點頭。
“不知道您從哪里聽來的這不是我們公司的人,她現(xiàn)在工作合同也是和我簽的,只是最近公司沒什么事兒,我才喊她過來幫幫忙——這個店也是我自己開的?!?br/>
藍橋有點詫異,這個邏輯上沒什么問題,但是怎么聽起來這么魔幻?
顧遲又說:“如果您需要她加入這個項目的話,那完全沒有問題,她能夠勝任這個工作。”
這下連陸枉凝也詫異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