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他被血海深仇壓得喘不過氣來,身邊伺候的人更是陪著他臥薪嘗膽 。
支持他的人敬他怕他,敵對的人恨他懼他,不論是他自己,還是其他的誰,沒有人會在意他長得英俊與否。
相比于他的相貌,他們更關(guān)心他的命。
“鐘大人說謊?!睂幵婃簠s不滿擰了下眉頭,道:“如果鐘大人真的不在意長相,怎么還整日跟哀家說什么國色天香?”
鐘玉珩:……
這話他沒法兒接。
她是真的醉了,沒等到他的回答也不在意,自己又一個人笑起來,突然感慨道:“都說秀色可餐,哀家見到鐘大人才算明白這句話的意思。鐘大人的相貌不僅讓人見了賞心悅目,瞧著鐘大人的美貌,哀家就算是病中喝藥,都不覺得那么苦了?!?br/>
這都說的是什么胡話。
秀色可餐和美貌,哪有用來形容男人的?
鐘玉珩眼眸深深的看著她,別有意味道:“娘娘如今醉了,臣不與娘娘辯論。希望娘娘醒了,還能記得這番話?!?br/>
看著他覺得藥不那么苦了?怪不得連蜜餞都不需要了。
寧詩婧根本沒在意他在說什么,抱著小酒壺一口一口的抿著,眸中帶著笑意看著底下的風景。
鐘玉珩看著她的側(cè)臉,嘴角微微地勾了起來,也沉默了下來。
兩個人從宮墻上下來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黑了下來,漫天的星辰籠罩在頭頂上讓人心曠神怡。
寧詩婧醉了也沒鬧,除了最開始那幾句之外,就乖乖的看了會兒景色睡著了。
瑞珠等在下面早就急了,看到鐘玉珩將沉睡的她抱下來,難得有了幾分底氣,不滿道:“鐘大人有武藝在身自然是身強體健的。娘娘身子卻嬌貴的很,吹了這么久的風還喝了酒,明兒起來該頭疼了?!?br/>
隱隱帶著幾分指責。
鐘玉珩淡淡的看她一眼。
眼中分明沒有什么情緒,瑞珠卻驀得渾身一寒,這才意識到自己在責怪的人到底是誰,忙跪倒在地叩頭道:“奴婢該死,九千歲饒命?!?br/>
鐘玉珩沒有叫起,也沒有答話,深深看她一眼轉(zhuǎn)身幾個起落,快速而又平穩(wěn)地將寧詩婧送了回去。
瑞珠跪在原地瑟瑟發(fā)抖,還是趙大喜看得有些不忍,上前一步拉了拉她:“快起來吧!回去伺候娘娘?!?br/>
瑞珠白著臉,強撐著發(fā)軟的雙腿快步回了永慈宮。
寢殿內(nèi),寧詩婧安靜的躺在床上,闔著眸子睡得香甜,殿中空空蕩蕩,不見其他人影。
瑞珠這才松了口氣,小心翼翼地為她整理了被角,又憂愁地嘆息一聲:“娘娘……鐘大人這樣喜怒不定,您可要小心些才好……”
寧詩婧自然聽不到她的囑托,她也只能吹熄了燈,到外間的塌上歇了。
酒醉一時爽,醒時卻要悔不當初。
接下來的幾天,寧詩婧只要想到自己干的事情就恨不能時光倒流,按住自己喝那壺梨白的手。
誰能想到,酒味那么淡的一壺酒,竟然這樣濃烈。
幸好,這段時間鐘玉珩大概也十分忙碌,勤政殿都不怎么常見到他的身影,倒讓寧詩婧松了口氣。
這日,她正在慈安宮指揮著小廚房的人按照她聽說的法子做鮮花餅,卻聽有小宮女進來稟告道:“娘娘,貴太妃求見。”
喲,稀罕了。
什么時候,貴太妃也主動過來找她了?
明明上次才剛剛被教訓過,這會兒竟然主動找上門來,寧詩婧心頭好奇,笑道:“快去請進來?!?br/>
瑞珠忙伺候著她回殿中稍微收整一下。
柳笙笙穿著一身織云錦繡玉蘭的春衣,仰著頭闊步進來,見到她也只敷衍得行了個禮:“參見太后娘娘?!?br/>
“貴太妃免禮?!睂幵婃汉粗?,道:“來人,給貴太妃賜座?!?br/>
下面的人麻利的送了圓凳上來,又很有眼色地送上了一盞熱茶。
柳笙笙自在的很,完全沒有在別人殿中的自覺,落座之后撥弄著茶盞笑道:“娘娘近日不曾去勤政殿為陛下講學嗎?”
“陛下天資聰穎,進步很快?!睂幵婃翰粍勇暽氐溃骸叭缃癜Ъ疑衔鐬楸菹轮v課就可以了,下午索性忙里偷閑,窩在永慈宮好好地休息一下?!?br/>
聽到這話,柳笙笙冷笑一聲。
她的嘴角的帶著幾分鄙夷,道:“娘娘到底是在永慈宮好好休息呢,還是因為流言紛擾,心虛不敢見人?”
“貴太妃什么意思?”寧詩婧的額眉頭一皺。
“娘娘何必跟本宮裝糊涂?”柳笙笙見狀,只以為她不敢承認,眼底的不屑越發(fā)濃重,神態(tài)高傲地道:“本宮原還以為娘娘當真端莊賢德,是個天下女子的表率,還忍不住心下慚愧。不曾想……”
她掩唇一笑:“原來不是本宮見識少,而是有的人啊……沽名釣譽,說一套,又做一套。民間有句話怎么說來著?叫……”
“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br/>
寧詩婧的臉色勃然大變,猛一拍桌怒道:“貴太妃,你在胡說八道些什么?”
瑞珠也氣得漲紅了臉,怒斥道:“大膽!貴太妃,您,您怎么能跟太后娘娘說這些亂七八糟的話?!”
“本宮難道說的不對嗎?”柳笙笙將茶盞重重放在幾上,冷聲道:“宮中誰人不知,娘娘病了鐘大人在娘娘床前伺候到了半夜,前兩日還親自抱著娘娘送回宮中……娘娘難不成現(xiàn)在還要嘴硬,覺得自己跟鐘大人清清白白?”
寧詩婧猛地攥緊了手掌。
后宮之中本就無聊的很,難得有八卦自然恨不得談?wù)搨€幾日幾夜。
偏偏這次,上面的主子沒有一個伸手去管,下面的人自然越傳越不像話。更何況鐘玉珩也從來不曾跟她避諱過什么……
倒是沒想到,如今都傳到了貴太妃的耳朵中。
瑞珠的臉色頓時變了,瞧瞧看了寧詩婧一眼,心中有些難過。
鐘大人這樣的態(tài)度,哪里是在珍惜娘娘?
半點不避諱他人,想親近就親近,可曾考慮過娘娘的名聲?
她忍不住在心中為自家娘娘不值,卻又不能多說什么,心中難免涌上了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