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game 之 潛行狙擊(一)
“恭喜大家,成功存活。(請記住我們的
過了大概八十年的樣子,在我以為自己應該被埋在棺材板里的時候,我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再次活了。我這才想起,原來,一切不過是場游戲。注視周圍已經(jīng)少了一半的人群,我有些抑郁。就這么活了?本來都老得掉牙了現(xiàn)在又回復到最初青春無敵的模樣,還真是坑爹啊。
身邊有人捅捅我的手臂,“你在那個世界是怎么活下來的?”
我扭頭,先打量這人一眼,衣冠楚楚,白凈細嫩,戴著一副金框眼鏡,眼神隱隱透露出些精明。聳肩,我實話實說,“就那樣,嫁人生子最后老死病床,足足活了八十年?!?br/>
拇指和食指張開,我比出一個大大地八字。
“天吶!你真是太幸運了!”這人驚呼起來,“你知道嗎?我是一個地主家的賬房,那天去錢莊取錢,竟然碰見江湖人搶劫,我很不幸地當場被殺了。好在那時我已經(jīng)活了三十年,比那些剛穿越過去就翹了的人活得久,這才沒有被淘汰?!?br/>
“嗯?!蔽尹c頭,不可置否。
也因為剛才這人的驚呼,周圍嘈雜起來,大家開始討論各自存活的時間。250個人中,存活最長時間的人竟然是我,八十年;最短的則是角落里站立的風衣男人,他只活了十年。
“十年也能夠生存下來,太不可思議了!”有人驚訝。
“那是當然,很多人穿越過去的第一天就碰上黑石組織,一劍斃命,存活時間不過短短一瞬?!?br/>
又一次聽到黑石組織,我朝說話的胖子看過去,“你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
“因為我曾經(jīng)也是黑石組織里的一員?!蹦侨它c頭。
瞬間,胖子附近的位置空蕩起來。有人遙遙問了句,“你是不是殺了很多人?”
“為了生存沒有辦法?!迸肿訐u頭,臉上表情極其自然,“我若是不殺他們,也許下一個死的就是我,或許,我殺的那些人里,還有和我一樣的玩家也說不定?!?br/>
“惡……”有人控制不住嘔吐起來,我細瞧了一下,是位十多歲的女生。據(jù)她描述,她在那個世界一直生活在深閨里,但是因為哮喘年紀輕輕就去了,只活了20個年頭。她沒有經(jīng)歷過紛爭死亡,乍一聽到胖子的冷血,自然感到惡心。而我卻是若有所思的看著胖子,往他的方向邁上幾步,問:“你知道細雨嗎?”
“細雨?我當然知道,那個世界里最強的女人?!迸肿狱c頭,似乎對我的刻意接近表示認同。
“那么雷彬呢?”我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發(fā)顫。
“神針雷彬?”胖子想了想,繼續(xù)說,“他是個能耐,本來說替那老太監(jiān)干完最后一樁任務就退出黑石的,可憐,任務沒做完,自己的命先給搭進去了。咦,奇怪,江湖上的人一般只知道他是黑石的神針,并不知道他的真名叫做什么。怎么,你認識雷彬?莫非,你也是黑石的人?”
我搖搖頭,“不是?!?br/>
說完這句,我便退到墻角,和對面的風衣男人對立著,不言語。
現(xiàn)場并不因為我的異常而安靜下來,眾人嘈雜地討論著在那個世界的過往以及對新游戲的期待。其實,在上一個世界死了就死了,我并沒有太多的遺憾。但如今重新活過來,我突然就發(fā)現(xiàn)自己并不是那么想死。既然能再次擁有生命,就應該好好地去享受。
“看來大家都很有精神的樣子嘛!”
那個電子合成般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大廳內(nèi)立刻安靜下來,靜得連呼吸起伏的快慢都能聽出來。似乎滿意我們的表現(xiàn),那聲音低低笑了一聲,“如您期待,休息三天后,在場的250人將繼續(xù)下一回合的游戲——die game 第三回,請大家務必要生存得更久一點?!?br/>
我想,這一次我會活得很久。
從監(jiān)獄回來,我將獄長給我的文件拷到電腦上,這里有我新一期輔助病人的詳細資料。我現(xiàn)在取代的身份是監(jiān)獄里的一名心理輔導師,而輔導對象自然是監(jiān)獄里犯人。類似于神父給將要執(zhí)行死刑的人禱告,我的任務,便是輔導那些即將出獄的犯人轉變心理,由病態(tài)到健康,讓他們對社會不具有威脅性。
當然,一個人的心理,能改變的只有他自己。
心理輔導師,只是在最恰當?shù)臅r候幫他一把罷了。我并不認為每一個接受心理輔導的人最后都會擁有健康的心理,因為大多數(shù)時候,我們越期望某件事發(fā)生,那件事便越不會朝我們期望的方向前進。
這就是期望反定律。
電腦上的文件傳輸完畢,我打開來,閱讀里面的資料。蘇星柏,男,27歲,曾是香港有名的貴族子弟,后因家道中落走上黑道,做起了古惑仔,更踩著領他進入黑道的小頭目上位。因為鋒芒畢露,三年前他被同門老大打瘸了一條腿,而后因販毒被警方抓獲,現(xiàn)在還有三個月刑滿出獄。
看來,這個人的心理輔導有些麻煩。這類人,一般在出獄后不外乎有兩種情況,一是報復以前害了他的人,一是遭受打擊低調(diào)度日。但是無論哪一種,他心中都有恨。我可做不到讓他忘記仇恨,因為我不是圣母也不是耶穌,我并非萬能。
第二天見到蘇星柏的時候,我率先伸出手,“你好,我是你的心理輔導師,lisa?!?br/>
蘇星柏沒有理我,徑直坐在椅子上,翹起兩條腿交疊放在桌上,挑眉,“心理輔導師?我可沒有心理疾病,所以,madam,我不需要你來治療?!?br/>
收回手,我微微一聳肩,坐回原位,“這是例行公事,希望你能配合我。”
沒有人要求心理輔導師必須要和藹可親,所以對于不聽話的病人,我一般公事公辦。
“好,例行公事,大心理師,我十分配合?!碧K星柏撇嘴,雙手抱胸看著我說。
將電腦正對蘇星柏,我問:“能告訴我,你在這上面看到什么了嗎?”
這是投射測驗的一種,羅夏墨跡測試。
采用一定的方法繞過受訪者的心理防御,在他們不防備的情況下探測其真實想法。一般來說,先給予受訪者一定的刺激,比如圖像、言語,他們的回答往往都會帶有自己潛意識的思想,而這種潛意識的表達能讓我們在一定程度上了解他們內(nèi)心的想法。
“如何?”
“是蝙蝠?!彼坪跏侵匾暺饋?,蘇星柏坐直身體,沉默半晌后說。
點點頭,我在紙上寫下仇恨和攻擊。注意到我的動作,蘇星柏開口問道:“madam,不知道你覺得這幅畫上面的是什么?”
抬起頭,我用筆頂著下頜,笑道:“雖然這屬于我的個人,但我可以告訴你,我看見的是蝴蝶?!?br/>
蝴蝶,象征著孤獨,遠離人群的心理。
將剩余的題給蘇星柏一一做了測試,我打個響指,將畫板遞過去,“給你三分鐘,隨便你在上面畫什么?!?br/>
伸出的畫板沒有人接,我加了句,“當然,這只是例行公事?!?br/>
等到三分鐘后蘇星柏將畫板交給我,我不禁吹個口哨,“真是個漂亮的女人?!?br/>
“是嗎?我也覺得,不過這女人,漂亮是漂亮,心腸可卻不太好?!?br/>
回憶起蘇星柏的資料,我接道,“你女朋友?”
“madam,你問的太多了。還有心理輔導只有半個小時,我要回去了?!碧K星柏站起身,眼眸下垂,嘴角朝一邊上翹,顯出不屑的表情。這種動作,一般只有在提到心里非常思念卻又非常埋怨的人時才會出現(xiàn)。
在紙上記下女朋友三個字,我按下座位邊的按鈕,讓獄警帶蘇星柏離開。臨行前,我不忘說,“蘇星柏,針對你測試的結果我已經(jīng)有初步定論……”
蘇星柏等著我的下一句話。
我將電腦一合,道:“暫時保密,那么明天見了。”
整理好資料,監(jiān)獄長送我出來,“l(fā)isa,這次真是辛苦你了?!?br/>
“這是我的工作,長官?!逼^頭,我認真地回答,“若是不努力,我就會被這個日新月異的社會給淘汰掉。沒有工作,沒有錢,連自己的生存都解決不了,那可真是太悲劇了?!?br/>
監(jiān)獄長聽完,笑著打趣,“誰敢將我們東區(qū)最優(yōu)秀的心理輔導師淘汰?”
我笑笑,不置可否。
這時候,一輛灰色的賓利朝我們駛來,我和監(jiān)獄長本能的讓開,但是車子不偏不倚正好停在我的身邊。車窗搖下,一個男人笑意盈盈看著我問:“大心理師,不知道今天晚上我有沒有面子能請你吃頓便飯呢?”
“當然,莫先生的邀請我怎么好拒絕呢?”
莫一烈,義豐社團的坐館,一個由古惑仔一步步滿滿爬升到現(xiàn)在一社之長的男人。如果他經(jīng)營的不是黑道,或許我對他的好感要強烈一些。人非草木,這兩年來他對我的照顧我不能不說不感動,只是礙于心里的底線,不肯接受罷了。
望著廚房里忙進忙出的男人,我提醒道:“莫先生,有句話我必須提醒你,我是一個警察?!?br/>
“哦,心理輔導師也可以當警察?”翻炒間,他扭過頭回我一句,然后繼續(xù)手里的活計。
雙手交叉,我注視著莫一烈,強調(diào),“沒錯,我大學時攻讀的是犯罪心理學,等到03年畢業(yè)進入香港警司刑偵科。后來因為某些原因。我成了監(jiān)獄的心理輔導師,但這并不影響我警察的編制。莫先生,你對我這么好,小心有一天,我進了cib,將你的秘密公之于眾!”
最后一句話并非心血來潮,而是真的可能。
“你不會。”
將做好的菜端到桌上,莫一烈和我面對面坐著?!發(fā)isa,如果你想要將我的秘密曝光,絕對不會等到現(xiàn)在。況且,如果連你也進了cib,我想香港警司應該可以下臺了,怎么可以讓這么美麗的女性做如此危險的工作?呵呵,說著笑的,來,干杯!”
舉起酒杯,紅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泛出炫人的光彩,我說,“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