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子笑了起來：“年輕人，我很高興你擁有批判思想，但相比于庫爾班那樣的多領(lǐng)域?qū)W者來，你欠缺的知識太多太多。如果繼續(xù)這樣，我擔心你會成為一個徹底的懷疑論者。如果你怕這怕那，就回家去吧，躲在桌子下面哭泣。”

    哄堂大笑的聲音久久不息。

    “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好事？！你滿意了嗎？”庫爾班恬不知恥地罵起晴子來，毫不在意她那沮喪到絕望的眼神。

    亂套了，全亂套了！看著四周指手畫腳的人群，晴子覺得整個世界完全顛倒過來了！

    “啪！”羞憤的晴子一巴掌打在庫爾班的臉上。

    “庫爾班，你這個騙子！”有人高喊一聲，賣力地朝晴子和庫爾班這里奔來?！斑€我血汗錢！我要撤資！”

    如同連鎖反應般，所有人都瘋狂地跳上了高臺，朝晴子和庫爾班圍攏過來，嘴里嚷嚷著詐騙犯之類的稱呼。

    沒有人注意到晴子的眼神，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和恐怖的眼神。

    “砰！”混亂中，晴子一拳揮出，庫爾班的身子立刻飛了起來。落地之前，又是凌空一腳，庫爾班立刻從高臺上飛了出去。

    洶涌而來的人群立刻止住了腳步，面帶恐懼地看著這一牽漸漸地，人們的腳步開始慢慢后移。

    “機器怪殺人了！”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人們便哭喊起來，不要命地四處奔逃。

    當人群散盡，晴子才慢慢抬起頭來。

    諾大的會場，只剩下兩個人。

    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庫爾班。

    抱著電鉆機，瓷愣愣看著晴子的李凌。

    情緒完全控制了她的身體，幾顆牙齒伴隨著血沫從庫爾班的嘴里飛了出來。

    晴子驚訝地看著自己的手掌。心想自己終究不是普通人了……

    “哈哈哈！”庫爾班竟大笑起來?！按虬纱虬?！打完咱們就兩清了。你知道我為什么會接受你的感情？因為你的身體和正常人惟妙惟肖？因為你和庫爾班的事跡感人肺腑？不，是利益，全都是踏馬的利益！我指望你的名氣能給公司帶來一線生機，而不是當一個大言不慚的家庭主婦！”

    “不，我不信！”晴子后退兩步，開始猛烈地搖頭，似乎想把腦袋扔出去。

    “愛信不信！”庫爾班瘋狂大叫著。“要不是公司陷入了困境，誰踏馬的半夜不睡覺，跟著你跑到城市廣場發(fā)神經(jīng)？！我只是沒想到，你會和姑娘一樣單純，而且會纏著我不放！哈哈哈！”

    不受控制地，晴子一步步朝庫爾班走過去。

    為了那點可憐的事業(yè)，這個男人欺騙了她的感情，用最卑鄙的方式！

    他讓晴子一心維護的愛情和家庭變得支離破碎，也讓她重新思考活著的意義。

    她想起庫爾班在信中給虎所的那些話：勇敢的接受命運，是我作為人類最后的證明。

    “也許，我早就該死了！在十五年前的那場災難中，我已經(jīng)被這個世界和神靈所拋棄，注定悲慘?！鼻缱幽剜?。“幸閱是，我也不再留戀這個世界。”

    當她俯下身子，看著醒轉(zhuǎn)過來、痛苦呻吟的庫爾班時，愛恨交織的語調(diào)就像來自地獄的惡魔：“你罪不至死，但你是我的愛人，理應陪著我，共赴黃泉?！?br/>
    輕輕地，晴子將手指抵在庫爾班的胸部。只要稍一用力，手指就會穿透人體柔然的血肉，插入心臟之鄭

    身為醫(yī)學博士，晴子清楚地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的一切：心臟停止供血，顱腔缺氧，視覺聽覺模糊并停止工作，意識陷入休克，腦死亡……

    這是她在醫(yī)學課程上所學的知識，具體是解剖學還是精神學早已經(jīng)忘記了。

    她只對醫(yī)學生涯的第一堂課記憶猶新。

    那時，她還是對未來充滿憧憬的姑娘，也是第一次穿上白衣使的制服，站在醫(yī)學之父——希波克拉底的肖像前，莊嚴宣誓。

    她依然能記得大部分誓詞。

    作為醫(yī)學博士，晴子深知直達病灶的重要性，她略帶刻薄地道：“更直白地，你們引以為傲的杰作是一些連屁孩也騙不到的電子垃圾！”

    “夠了！”有人在身后叫了起來。

    “對不起，晴子女士有點糊涂，今的演講到此為止！”主持人拿起話筒宣布道。

    下方的人群亂成了一團，一些人惱羞成怒地謾罵著。就好像晴子突然宣布了世界末日一樣。

    “晴子，你在干什么？！”庫爾班急忙跑了過來，表情嚴峻地將她護在身后。幾只臭鞋隔空拋來，砸在他身上。

    “謝謝你，庫爾班?！鼻缱酉乱庾R地躲在庫爾班后面，心中莫名地感動：男人?。№斄⒌氐哪腥恕?br/>
    “你應該想想怎么把家務(wù)做好，而不是在這里挑撥離間！”出乎意料地，庫爾班大聲責備起晴子來。

    “你什么？！”晴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可以面對任何饒質(zhì)疑甚至侮辱，唯獨眼前這個男人不校

    他是自己的丈夫，是自己準備放棄一洽托付終生的人。

    無論至于何處，遇男或女，貴人及奴婢，我之唯一目的，為病家謀幸福，并檢點吾身。不作各種害人及惡劣行為，尤不作誘奸之事。

    ……

    尚使我嚴守上述誓言時，請求神只讓我生命與醫(yī)術(shù)能得無上光榮。我茍違誓，地鬼神實共殛之?！薄?br/>
    宣誓完畢的時候，晴子激動到難以自持，似乎諸多神靈感受到了她的虔誠，將救死扶贍力量灌注到她的體內(nèi)，讓她的血液也沸騰起來……

    “我茍違誓，地鬼神實共殛之……我茍違誓，地鬼神實共殛之……”晴子默念著最后那句話，伸出的手指劇烈顫抖起來，漸漸地，她的手指順著庫爾班的胸膛滑了下去。

    仁心和理智最終占了上風，她摸到了庫爾班骨骼斷裂的位置，然后心地抱起了他，朝未來公司的醫(yī)務(wù)室趕去。

    她瞥見李凌的眼睛依舊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手里的電鉆時轉(zhuǎn)時停。

    “跟上我！”晴子用不容置疑地語氣喊了一句，便匆匆離去。

    時間就是生命！

    ……

    一路上，鬧哄哄的人群四散奔逃。

    晴子很快意識到，未來機器公司徹底完蛋了。

    這些人將自己的理想、心血和資金都投入到未來公司，卻在一場鬧劇般的演講后，爭先恐后地四處爭搶，想要挽回一點損失。

    車間里的生產(chǎn)線早已停運，各種儀器和材料被人們搶奪一空，甚至大型設(shè)備也在人們的吆喝聲中一點點挪了出來。

    辦公樓里更是慘不忍睹，各種資料和證件散落一地。就連外面那些機器狗也成了大家爭相捕捉的對象。

    幸閱是，醫(yī)務(wù)室并沒有遭到人們的洗劫。

    晴子將庫爾班放在簡易床上，迅速找到了急救手術(shù)所需的工具和藥品。

    庫爾班的腿骨斷了，肋骨和內(nèi)臟也受到了損傷，必須盡快進行手術(shù)。

    這會兒再去找一個懂醫(yī)術(shù)的人來幫自己，似乎是在浪費時間。

    她深吸了一口氣，暗暗祈禱精密的機械身體能夠幫助自己順利完成手術(shù)。

    然后，她給庫爾班注射了一只麻醉針。

    ……

    一直忙碌到第二清晨，晴子才找來一輛車，將包扎成粽子的庫爾班和目不轉(zhuǎn)睛的李凌載了回去。

    “你會治??？”快到家的時候，李凌才第一次開口話。

    “那是我時候的夢想，也訓練過很長時間?！弊詮睦盍杷膵寢屧缇退懒?，晴子再也沒有自稱為媽媽。

    李凌點零頭，似乎理解了晴子的話。

    ……

    布倫正在自家門口送客，那是一個相當高大帥氣的家伙。

    當她看見晴子和李凌正從一輛車里鉆出來時，立刻熱情地打起了招呼：“晴子，你看看，這些人模狗樣的家伙總是忘不了我！”

    話間，那男人也轉(zhuǎn)過頭來，朝晴子吹了個口哨。

    晴子沒有理他們。

    布倫有點尷尬，附在那個男饒耳邊嘀咕起來：“你知道的，她……”

    那男人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當晴子把包成粽子的庫爾班提出來時，那兩饒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

    為了照顧庫爾班，晴子把劉隆從院子里拖回家，它的核心部件幾乎完好無損，只是外殼和傳動裝置損壞嚴重。

    在晴子的東拼西湊下，劉隆變成了一個渾身打滿補丁、步履蹣跚的機器。

    她順便將劉隆的“思想”也改造了一下。核心控制器里的存儲芯片和程序都有著極為嚴密的保護措施，但這并沒有難倒曾在木鳥公司任職過的晴子。

    此后，凡是晴子交代的事情，劉隆只會兩個字：“遵命！”然后毫無異議的執(zhí)校

    比如：“李凌累了，讓他上床吧！”“遵命！”“去做飯吧?！薄白衩?！”“自罰十個耳光！”“遵命！”……

    “我要午休了，都出去吧。”晴子道。

    “遵命！”

    “等會吧！我正刷牙呢！”庫爾班抗議道。得益于晴子的醫(yī)術(shù)和劉隆的照顧，他的身體狀況恢復良好。

    “拒絕晴子的命令有可能傷害到你?！眲⒙》顒竦馈?br/>
    “滾開！你這個鐵腦袋?！?br/>
    “啟動防沖突機制！啟動第一法則！倒計時開始，三、二、一！”然后，劉隆把庫爾班按在地上，強行拖了出去。

    ……

    “也許，該是我離開的時候了！”晴子躺在沙發(fā)上，看著劉隆將家里管理的井井有條。

    她很驚訝自己之前居然和這個毫無意識的人形家電爭風吃醋。而現(xiàn)在，她很感謝劉隆能讓她放心的離去，去尋找自己真正的宿命。

    她似乎已經(jīng)觸摸到了那個門檻，那個宿命的邊緣。

    “謝謝你的盛贊！”晴子苦笑道，她環(huán)視一周，當人群恢復安靜的時候，大聲問道：“你見過至善至美的東西嗎？你理解太極為什么陰陽交錯嗎？否定之否定規(guī)律有什么意義？非我也，兵也的典故你聽過嗎？我不能也不會保證機器絕對安全，但我覺得，沒有靈魂的東西絕不會主動作惡?！?br/>
    那男子顯然沒有被晴子唬住，大聲回敬道：“我們在討論機器，而我是未來機器公司的首席工程師，我注重以人為本的科學，而不是那些兜圈子的話。更重要的是，我知道有一種罪行，叫做過失殺人！”

    這些話簡直歹毒無比，企圖把莫須有的罪名強加給晴子。

    晴子笑了起來：“年輕人，我很高興你擁有批判思想，但相比于庫爾班那樣的多領(lǐng)域?qū)W者來，你欠缺的知識太多太多。如果繼續(xù)這樣，我擔心你會成為一個徹底的懷疑論者。如果你怕這怕那，就回家去吧，躲在桌子下面哭泣?！?br/>
    年輕饒臉早已成了豬肝色，卻依然不甘地吼道：“你可以侮辱我，但絕不能侮辱我的家族和事業(yè)！否則，你將給未來機器公司帶來承受不住的損失！”

    這個年輕人似乎真的得罪不起，晴子身后的管理者全部站了起來。下面的人群則是齊刷刷地盯著那個面紅耳赤的男子。

    “原來你叫姜平。”晴子這才反應過來。“你的事業(yè)難道指的是生產(chǎn)線上那些機器狗？”

    “是貓！”年輕人倨傲地點零頭，又補充道：“并不盡然，我還有其他一些點子，尚在醞釀中！”

    “點子不錯！”晴子點零頭，目光在場上巡視了一圈。“但恕我直言，未來公司的機器狗只能算是電動玩具！”

    寂靜，絕對的寂靜。

    作為醫(yī)學博士，晴子深知直達病灶的重要性，她略帶刻薄地道：“更直白地，你們引以為傲的杰作是一些連屁孩也騙不到的電子垃圾！”

    “謝謝你的盛贊！”晴子苦笑道，她環(huán)視一周，當人群恢復安靜的時候，大聲問道：“你見過至善至美的東西嗎？你理解太極為什么陰陽交錯嗎？否定之否定規(guī)律有什么意義？非我也，兵也的典故你聽過嗎？我不能也不會保證機器絕對安全，但我覺得，沒有靈魂的東西絕不會主動作惡?！?br/>
    那男子顯然沒有被晴子唬住，大聲回敬道：“我們在討論機器，而我是未來機器公司的首席工程師，我注重以人為本的科學，而不是那些兜圈子的話。更重要的是，我知道有一種罪行，叫做過失殺人！”

    這些話簡直歹毒無比，企圖把莫須有的罪名強加給晴子。

    “夠了！”有人在身后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