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文真也沒想到大娘會婉轉拒絕了他的心意,心里就像被人猛錘擊了,有些生疼,可他心里不死心,這些年跟著讀書的同窗也見過幾位標致的女兒家,卻沒有一見到堂妹就讓他這么心跳不寧的,這也許就是書里常說的一見鐘情,文真站在院里一直看著桑紅云房間,看著窗格上映著的兩個身影,那個俏麗纖細的人兒,引著他的視線來回了幾趟,終于看到房門開了條縫兒,從里面走出桑紅云兒來,這時候的文家一院里的人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里歇著,自己的大哥新婚燕爾,正和自己的新嫂子密里調油,不過,看大哥的樣子,和新嫂子像是有了別扭,這密里調油的事情也就不那么好說了,桑紅云提著只木桶兒正要倒水,便看到站在院里的文真。
桑紅云是知道二姑桑玉琴對她娘說的事兒,此時見到文真就有些不自在,全也沒有剛來時的那分自然,文真心里有幾句話要問她,只看著她一張精致小臉,便感覺渾身的血液上涌:“表妹……”竟是說不話來。
桑紅云一想起新娘子低頭對著自己說得那些話,心里就有些隔應,二姑再親,這樣的家也不是自己想要的,總不能還沒有進門,就被嫂嫂恨上的事,只不過文真看上自己真是有些意外,此時聽他喊了一聲表妹,竟也不知道與他再說什么地叫一聲:“表哥!”
表哥表妹,除了尷尬,還是尷尬,文真壓下心頭的激動,道:“我來幫你倒水!”
桑紅云卻也是松了一口氣道:“我來吧,這些都些臟水!”
文真看到桑紅云翹起兩半個臀,圓溜溜地,入了自己的眼,兩腿彎著,將水倒進了院子里的下水池里,一時心里想起偷偷在書房看過的那些個鮮艷圖畫,紅著耳垂兒道:“那……那我回書房去了!”
桑紅云見文真靦腆地轉過了臉,又覺得他有些可愛,其實看上中意的女孩子也不是什么壞事,文真這樣,倒讓她感覺自己像是做了壞事一樣。(.la無彈窗廣告)見著他轉身去了書房,走路姿勢像極了喝醉酒的人,更加覺得文真也不是那么不可接受。
第二天一家三口離開二房到了官道上,二姑桑玉琴也再沒提過文真和桑紅云的事,文真擇了個空,跟她說,過些時候,會去柳樹鎮(zhèn)看她們,桑白氏和桑秀才只認為這是文家小外甥的一番客套話。
桑紅云卻不這樣認為!
一輛銅包著車轱轆的馬車從后面趕上來,車里的人一晃從桑紅云的眼前閃過,桑紅云翹起下巴兒追著向外看去,這一路上,總共也就見了這一輛馬車,行人少的出奇,能夠見到這一輛,也不算路途寂寞,也是想想的功夫,自己坐著馬車忽然就停了下來,桑紅云探出頭去,見之前看到的馬車停在路中間,車夫正跟那邊的人搭話。
顯然對方的話音不好聽:“車壞了,正在修呢,你且在候一時,待我們修好了,就能讓路!”
“你車壞了嗎,可壞得厲害了?”自家馬車上的車夫是個熱心腸。
“還好!”
兩下里車夫相互問候,那邊車邊站著一個少年男子,正低頭看著車夫修車,兩車夫問一答,少年修長身子,寶藍色的直綴長袍,映襯得一張臉氣宇軒昂,眉目間竟有大家子的風范。
普通的馬車簾子打開一條縫,隱隱顯出一只玉白浩腕,像是半揭著車簾向外看,沈培均被那一半截浩腕引了思線,側了身子,微微細看,瓜子樣的臉盤上一對杏子眼,透著幾分清亮,黑葡萄似地瞳仁兒里清徹俏媚,不由的動了動眼簾,開口道:“馬車撞到了路邊的石頭上,車上的主人請稍等片刻!”
桑秀才坐在內里和桑白氏聽到說話聲,接了話頭:“沒關系,我們等等就是了!”
桑紅云沒意思地轉過身子,將簾子放下,道:“爹,娘,走了這長路了,還沒活動活動腿腳,不如一起下去,走動走動,窩在車里實在讓人不舒服!”
桑秀才偏頭看了眼外面的馬車道:“稍等一等罷,看著像是快好了樣子!”
自家車夫也過去搭了把手,馬車很快修好了,兩輛車子一前一后向并州城里走去。
城門口,喬錦林騎在馬上,正看著城門樓子外面的幾輛馬車進城,桑紅云家坐著馬車此刻和沈培均的馬車并排著,兩家的馬車挨的近,沈培均打量著窗簾盯著身邊馬車里的動靜?粗嚭熥娱W動,沈培均道:“我第一次來并州,不知道哪家的客棧好!”
桑紅云揭起窗簾兒對上沈培均的眼睛道:“并州城里好客棧好有幾家,你要住城東頭倒有一家迎客棧,算是好的!”
喬錦林耳朵尖,聽到一道熟悉地聲音,轉頭看去,兩輛并排的馬車,兩個從窗里探出的頭,一雙碧人恁是看得讓人心里起了嫉妒。不由臉黑沉起來,打馬過去道:“你去了哪里?”
桑紅云正和沈培均說話,一眼看到喬錦林打馬停在自己馬車的前面,臉色黑的像鍋底,嗖的放下揭起的窗簾。
喬錦林慢慢上前再次問道:“你去哪了?”
前面的馬車走開了,沈培均和桑紅云家的被喬錦林的馬攔著,一時走不了,喬錦林望了沈培均一眼,沈培均很有禮節(jié)地點了下頭,算是打過交道,眼里倒是沒有一絲懼怕,喬錦林將沈培均的神色收在眼底里,心里有了計較,臉上卻不顯出來,真對著一邊馬車里的桑紅云道:“你要不說也行,我讓人先護你們回家,稍后我便與你當面好好談談!”
桑秀才此時心里已明白了大半,從車里鉆出一個頭來道:“這位公子,你莫不是在與我家人說話,可我們不認識你!”
喬錦林看到一個中年男子探出頭來,眉眼與桑紅云相似,料想這是桑紅云的父親,說話語氣相對地軟和些:“桑伯父安好,喬錦林有禮!”
桑秀才道:“不敢當!喬大少爺!這并州城里治安好,用不著喬大少爺這樣!”
喬錦林道:“并州城里治安是不錯,保不齊有人心懷叵測,居心不良!伯父你不用說了,這就護著你們回家去!”
沈培均聽著喬錦林酸壇子打翻的樣子,笑了笑,對著前面車夫道:“走吧!”
車子動起來,沈培均的馬車很快消失在城內的眾多的馬車里,桑紅云坐著的馬車被喬錦林硬性帶著人前后左右護著回到了家中。
桑紅云一家下了車,喬錦林冷眼看著桑秀才給了車夫銀子,車夫早已被喬錦林的眼神凌遲了好幾遍,頭皮發(fā)麻,收了銀子,趕著車急急地離開了桑紅云家。
桑秀才護著妻女在身后道:“喬大少爺,我送來的禮,我們已原封不動還了回去,你要怎樣?”
喬錦林懷里還揣著桑紅云的那只香囊,此時再看桑紅云,只心里莫名地感覺到親近,這種感覺已伴了他許久,要說一個普通的丫頭,除了一張臉長得出眾些,膽子稍大些,也沒有特別的地方,但心心念念就是不能忘記,自己找人尋了日子,想要一門心思將她抬進府里,沒想到他前腳走,后腳桑家就讓人將禮行還了回來,這是不給她喬錦林面子,家里的那位,只見著他笑得開心,嘴里說著關心的話,眼里都是看笑話兒的樣子,特特地將自家的侄女兒接來,見天地在自己面前晃蕩,他這人,從來都是軟硬不吃,看著就讓人煩,只這自個兒自愿看上的人,竟是百般不愿意,這就是人常說的,吃不著的才是香的罷,喬錦林心里想著,再看桑紅云傲然站立在她娘老子身邊,雖然被她老子攔在身后,卻在她眼里看不到一絲兒害怕,喬錦林卻又喜歡她這個樣子,府里的那幾個一個個都是看著他眼色小心侍候著,只這眼前的人,被自己逼到這一步,還能這樣,倒也少見!越發(fā)存的執(zhí)念要將她弄進府去。
“還回去,還可以再送過來,只多不少,伯父也不要再有其他念想,讓她在家里好生候著,別再生出什么妖蛾子來,我走了!”
桑秀才一輩子讀了不少書,雖說年青時只考了個秀才,后來因為生性淡泊,不想居于官場,樂得普通百姓家的自在生活,但性格耿直,指著喬錦林竟是氣得說不出話來。
喬錦林也不氣惱,看著桑紅云道:“別什么人都緊著上前搭話,你知道他是哪只鳥,膽子大的不知道你是誰的人!”
桑紅云看了喬錦林一眼,也不跟他說話,多說無益,轉身護著桑白氏和桑秀才進了院子,又去了廚房生了火,燒了些開水,端給桑秀才喝了,桑秀才的面色才好了一些。
晚上桑紅云坐在炕上看著外面的繁星點點,有些黯然。喬錦林執(zhí)念太深,也不知他哪來的這般興趣,揪著自己不放,連跟旁人說幾句話也不放過,真正想要拿捏了自己,一口一個他的人,又忽然想起今兒個見到的那個人,溫溫而雅,談吐清蘊,說話兒也好聽,跟他說話,竟有如沐春風的感覺,輕輕涼涼地,很是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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