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將榮陵送到太子的身邊,東宮之內(nèi)便會有兩個他們榮國公府的女人。再不濟也可以將榮陵送給別的王爺,將兩個女兒壓在不同的棋盤上面,才是明智之舉。
可如今榮陵的身子已經(jīng)毀了,就算她是榮國公府的嫡女,恐怕也沒有人敢將她娶回去。
氣得發(fā)狠了,沈氏索性冷笑著看著榮陵,漠然道:“如今你這般,就算是溫世安也不會多看你一眼?!?br/>
手中高舉花瓶想要砸過去的榮陵順便就愣住了,她赤腳呆呆地站在原地,因為沈氏這一句話臉上浮現(xiàn)出絕望的表情。
是啊,世安哥哥那般清貴,自己眼下已經(jīng)壞了身子,還怎么成為對方的世子妃?
她所有的希望都破滅了。
手中的花瓶應(yīng)聲而落,摔在了地上,榮陵如同丟了魂一般慢慢的跪了下去,雙眼空洞,沒有一絲情感。
站在外面的沈氏看見對方這樣,心中也劃過了一絲不忍,這畢竟還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是她的女兒。
可是,當她的目光落在潔白身子上面的交錯青紫的掐痕的時候,眼中又忍不住閃過一絲厭惡。
“母親……”榮婉動了動唇,似乎是在請示沈氏的意見。
可沈氏卻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向著門外走去,一邊走一邊冷漠的說道:“讓她一個人冷靜一下吧?!?br/>
“是?!睒s婉對這答案并不意外,轉(zhuǎn)身憐憫的看了榮陵一眼,扶著沈氏出去了。
丫鬟將房門帶上,落了鎖。
沈氏吩咐道:“好好看著小姐,對了,弄點水來讓她洗洗自己的身子?!?br/>
“是。”丫鬟怯弱的點了點頭。
沈氏看了一眼房內(nèi),嘆了一口氣。榮陵眼下在丞相府出了這樣的大事,老爺回來之后,鐵定是要責備自己的。她瞇起眼睛正要轉(zhuǎn)身離去,卻聽得榮陵的陰森的尖叫聲從里面?zhèn)鞒鰜恚骸皹s禧,顧小姐是榮禧!她榮禧的化作的厲鬼回來報仇了!”
不知是否被這叫聲給嚇到了,槐樹上一只烏鴉忽然從樹葉之中飛了出來,伴隨著嘶啞的叫聲,令人觸目驚心。
沈氏皺了皺眉頭,和榮婉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沒有出聲。
院內(nèi)一空,仿佛沒有人來過一般。
榮陵失魂落魄的坐在冰涼的地板上面,看著自己已經(jīng)破敗的身子,忽然陰惻惻的笑道:“榮嬉,我會變成這樣,都是你害的!既然如此,我就算是去地獄也要拖上你!”
女子的聲音充滿了濃烈的恨意。
榮嬉還不知道因為此事,榮陵已經(jīng)深深恨上了自己。
馬車在越王府門口停下,車內(nèi),趴在矮桌上面的榮嬉抬了抬眼皮子,迷茫的看向秦錚,問道:“到了?”
“嗯?!鼻劐P低下頭來,目光之中含著一絲溫柔,趁著榮嬉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之前,便將少女攔腰抱了起來。
“做什么?”澄澈的桃花眼之中閃過一絲慌張,身子懸空,她下意識的環(huán)住了秦錚的脖子。
“帶你回家?!鼻劐P看起來心情不錯,抱著榮嬉下了馬車。
秦錚幼時,母親云貴妃寵冠六宮,先帝愛屋及烏,也十分疼愛秦錚。故而,為秦錚修建了這越王府。
盡管母妃死后,這座曾經(jīng)榮耀萬千的府邸,已經(jīng)空無一人,變成了如今這般冷冷凄凄的模樣。可是榮嬉依舊能夠從府中的擺設(shè),還有裝飾上面看出來,這座府邸從前是多么的華貴逼人。先帝曾經(jīng)對秦錚的寵愛,又是多么的讓人眼紅。
可曾經(jīng)的寵愛多么令人沉醉,最后的翻臉無情也有多讓人驚心。
榮嬉下意識的轉(zhuǎn)過頭,偷偷的看了一眼抱著自己,正大步往里面走的秦錚。男人的臉上沒有多少表情,可是唇角的卻掛著一絲淡淡的笑容,讓人捉摸不透對方眼下的心情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關(guān)于秦錚的身世,榮嬉在很小的時候也曾經(jīng)聽祖父提起過,只是時間太長,她有些記不清了。
她閉上嘴巴,決定在秦錚還有開口提及那段往事之前,自己也裝作不知道。
越王府當真是十分的冷靜,門口連一個小廝都沒有,只有兩只兇神惡煞的石獅子佇立在門口,看起來有幾分森然。
秦臻一路抱著她從馬車上面下來,而后走到門口,邊上的暗衛(wèi)立馬將朱紅色的大門給推開。
眼看著王府里面一位年過六十的老者額迎了出來,榮嬉想起自己還在秦錚的懷里面,臉頰有點發(fā)燙,連忙道:“你快點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不行。”秦錚挑眉,態(tài)度強硬道:“本王就是要抱著你進去?!?br/>
“秦錚!”榮嬉的臉上劃過一絲羞惱,眼見不遠的老者面帶微笑越走越近,她忍不住拽進對方的衣領(lǐng),道:“有人!”
“放心吧,福伯不是外人?!蹦腥四樕下冻鲂θ?,似乎是被榮嬉害羞的樣子取悅了。他抱著榮嬉走到福伯面前,問道:“房間準備好了嗎?”
“王爺放心,都妥妥的。”福伯神態(tài)慈祥,拱手走到秦錚面前,笑著打量了榮嬉一眼。見王爺懷中的少女溫柔美麗,眼中透出欣慰滿意的神色出來。
榮嬉哪能沒看見福伯的眼神,那像是打量未來女主人的眼神,讓她頓時渾身不自在。
福伯她認識,秦錚小的時候就是他在身邊照顧,經(jīng)常私下里塞糖給自己吃,讓自己在學堂里面多多照顧秦錚??蓻]想到,她那時候拿了糖,又反過來欺負他。
想起往事,榮嬉有點心虛的摸了摸鼻子。
不知道秦錚有沒有將自己的真實身份告訴福伯,榮嬉決定還是先不打招呼,只是從對方笑了笑。
秦錚聽說房間準備好了,十分滿意,抱緊懷中的少女,沖福伯點了點頭,便大步往內(nèi)院走去。
一路進去,榮嬉發(fā)現(xiàn)這府邸雖然有些年頭了,可是內(nèi)里卻收拾得十分干凈。四處看起來打理得井井有條,就連花墻上面的秋菊花也開的十分燦爛。
“本王常年待在北疆,越王府都是福伯在打理?!备2窃瀑F妃身邊的老人,也是秦家的家仆,秦錚對他很放心。
榮嬉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秦錚走路很快,眨眼之間便來到了一片紫竹林的面前,抱著她進了一間小院子,將她放在中央的石桌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