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你!大哥!”
將水杯輕輕的在茶幾上放下,然后抬起頭,目光凝視著邱子川,雖然嘴唇稍有顫抖,但這三個字許靜卻是淡然輕吐!
“你別説話!”
一看邱子川身子一怔!似欲開口,許靜輕輕一抬手,目光還貌似透著一絲哀怨!
“我也不知道這是不是愛!”
看邱子川又重新坐穩(wěn),許靜凝視一眼邱子川,又低下頭去,接道:
“但我就是有一種感覺,我的心里只有你!從你第一次在咱們建委的會議室里一出現(xiàn),我的心里就只有你了!我就感覺,我一直要等的人,在那一刻他終于的出現(xiàn)了!而從那以后,每一次看到你我就會心跳!每一次和你説話,我心里就會感覺到慌亂!你的名字,你的面孔,你的身影,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常常出現(xiàn)在我的夢中!”
説完,許靜又抬頭凝視著邱子川,看邱子川也凝視著自己,且也沒有又要打斷自己的意思,許靜又低下頭,道:
“我不會妨礙你和大姐的,我也不會去想著要和曲斌分手的!”
説完,許靜又頓了頓!接道:
“我不否認(rèn),當(dāng)初和曲斌戀愛沒有你的成分,那時我渴望能和你走近,我甚至混淆了什么是丈夫,什么是親戚的關(guān)系,就覺得能和你成為一家人就十分的開心!雖然那時候曲斌也讓我喜愛,也讓我可心!但現(xiàn)在想想,我也不否認(rèn),那時候的潛意思中,更是把曲斌當(dāng)作了一種載體!”
説到這,許靜稍事有恐慌的抬眼看了下邱子川,又低頭接道:
“但現(xiàn)在,他是我的老公,我是他的妻子,這diǎn他不變,我也不會去想著變!家,就是人生的宿舍,里面不一定要有愛情,但只要懂得人生必須有這宿舍,這宿舍里面一樣會有溫暖,一樣會有和諧!”
説完,許靜又抬起頭,目光又凝視著邱子川,像是在做出一種承諾!
“還有,我還是喜歡叫你大哥!”
看著邱子川繼續(xù)認(rèn)真的樣子在聽著自己講,許靜又把頭低下!
“以前我想叫你邱子川!曾經(jīng)有多少次,我常自己一個人偷偷的在想,若是有一天,就你我兩人,我們在海灘,在森里,我們相互追逐著,我能大聲的含著你的名字,大聲的喊著邱子川!然后,在聽著你大聲的回答!再然后,我還想,如果我能是你的妻子,我們生活在一起,我叫你子川,你叫我靜,那一定十分的溫馨!可后來,慢慢的我就不想了!或許現(xiàn)在更多的是因為參雜了一種親情的成分了吧!所以,我還是喜歡叫你大哥!”
講到這里,許靜抬頭又把目光又轉(zhuǎn)向了窗外。
而聽到此,一直正襟危坐的邱子川,則像是松了口氣,跟著下意識的diǎn了diǎn頭!
如果説許靜前面“我愛你!”那三個字一出口,邱子川的心和身體在瞬間就一下子繃緊了!那么此時,聽著許靜后面的一段話,尤其是這幾句話關(guān)于稱謂,邱子川的心和身體多少開始有了diǎn松懈!
至少,在許靜真情的表達(dá)中,邱子川開始感到理性是一直貫穿在許靜的思維中的。而且,于此時,尤其是許靜前面關(guān)于自己這一代人的人生觀的表白,也多少使邱子川開始能從另一個側(cè)面來理解許靜的所為了!
“這就是我要説的,大哥!”
收回目光,又看了眼邱子川,許靜又把頭低下!
稍頃,許靜又像是自言自語輕聲道:
“我愛你是我的事,你不接受是你的事,但這不妨我愛你,至少是現(xiàn)在!至于以后,愛還在,還是不在,你都是我心中的大哥!”
説完,許靜抬起頭又將目光投向窗外!
此時,邱子川感到自己的心中突然有了一絲輕輕的抖顫!
片刻,許靜將目光轉(zhuǎn)回,看著邱子川,輕抿著嘴角,神情中嫵媚,溫情,還貌似一種迷惘還含著一絲淡淡的委屈!
看著邱子川,許靜心想此時邱子川或許要開口了!抑或是訓(xùn)斥,抑或是批判,但不管是怎樣,此時的許靜都不覺得有任何的懼怕了!
但這一刻,想著許靜對自己的傾腸而吐,再看著許靜的眼里所透射出的東西,邱子川反倒感到此時自己已不能再説任何的話了!
稍后,邱子川先是一仰首,像是有所思而又難以言,然后又很快的將頭低下來,看著許靜,但什么也沒説,只是認(rèn)真的diǎn了下頭!
而邱子川的這一diǎn頭,讓許靜的心一下子就感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舒暢和溫情!
如果説剛才自己説完一切想説的話,許靜最后看著邱子川還有著一種等待被審判的感覺,但現(xiàn)在看著邱子川這最后一刻的diǎn頭,瞬間,許靜幾乎想哭!且還是想放聲的大哭!
如果説從坐下來的第一句話開始,許靜的語氣是平靜的,許靜的思維是清晰的。但就連許靜自己也不否認(rèn),在“我愛你!”那三個字一説出之后,下面自己每説一句話的時候,自己的心都是顫抖的!
而今天,自己能將心中所有想對邱子川所説的話全部説出,而這一刻邱子川看著自己,目光是深沉的,而這一diǎn頭卻又是極其的有力,雖然它的幅度并不大!但這一刻,許靜知道,現(xiàn)在坐在自己面前的邱子川,他聽著自己所説的一切,他認(rèn)真的看著自己的眼神,還有這最后的diǎn頭,無疑!他邱子川現(xiàn)在一定是終于讀懂了自己!
頃刻間,許靜又突然的感覺自己好像還有更多的千言萬語還想對邱子川傾述!
“好了!大哥!謝謝你能聽我説完!我想去休息一會了!”
但看邱子川diǎn過頭,依然沒再説什么,許靜還是控制住了自己喜悅,更甚至是有diǎn亢奮的心情。説完,許靜抬手看了下手表,道:
“下午開會還有半xiǎo時,你不是也去休息一會!”
“好!”
看著許靜起身,邱子川像是終于解放了的樣子,也跟著站了起來,對著許靜一笑,又道:
“你先去吧!上樓注意diǎn!”
“我知道,那我去了,大哥!”
看著邱子川,許靜莞爾一笑,像是説完了心里話,此時才感覺多少還有diǎn不好意思!
……
看著許靜的身影消失在樓梯上,邱子川又重新在沙發(fā)上坐下。
下午會上自己還有一個發(fā)言,材料林夕早已給自己準(zhǔn)備好了,邱子川本想著和許靜談完書的事后,自己回房間再看一遍,不管什么樣的發(fā)言,重要與否,會前再看一遍,這是邱子川的老習(xí)慣!
但此時,將發(fā)言材料從包中拿出來,邱子川還是無心再看。
稍一思索,邱子川又將材料放回包內(nèi)。又稍一思索,邱子川起身向外面走去。
許靜今天的表白,可謂是肺腑無忌,心扉洞開,且情理全然!自己還能再説什么!
輕步走如賓館一側(cè)的樹林里,邱子川反覺著自己在許靜面前有diǎn渺xiǎo了!也更覺得自己原來多慮了!
是,人家愛你,但人家也説的很清楚,你愛不愛人家是你的事,對人家無妨!
還有,人家不會去影響你和曲蒙蒙的關(guān)系,人家也更不會去想和曲斌分手!今天,人家只是想著把心里的話説出來,你還能説什么!
現(xiàn)在的女孩子可真不可思議啊!
接著想到許靜那一番關(guān)于婚姻,關(guān)于時下的説法和觀念,邱子川又不禁開始唏噓!
可一切真的會這樣的簡單嗎?
多年的人生歷練,使邱子川習(xí)慣于透過表象去探找本質(zhì)!
是!看今天許靜的表述的神態(tài),可以説許靜的話都是真誠的!特別是許靜關(guān)于時下女人的那段闡述,表明她們對情感世界的認(rèn)識,她們對生活方式的看待是完全不同于自己這代人的!
但問題在于,許靜雖然説她對自己的愛不會去影響自己與曲蒙蒙的婚姻關(guān)系,也不會去考慮和曲斌分手。那是不是可以這樣去理解,許靜的另一層意思是不是説,在這樣的一個前提下,她可以和自己擁有另一個情感世界?
對!問題在這里!
這不是女人能掌控住的,就像許靜自己剛才也説,女人是跟著感覺走的!
再説,許靜今天之所以能這樣鼓起勇氣想自己表白一切,除了與許靜固有的性格和思維有關(guān),也不能不説與上次她那突然的表白所造成的彼此間的尷尬有著直接的關(guān)系,與其開始等待,開始期盼,甚至開始躲閃,還遠(yuǎn)不如如此敞開心扉一泄鐘情來的坦坦蕩蕩,使人既無法回避,而又不能言之否然!
此女有范!
想到此,邱子川不禁于心中對許靜贊許頗佳!
可她的思想怎么那么復(fù)雜呢?
思緒中,邱子川還是有些不明白,就是許靜一開始説的那些觀diǎn,那些觀念。
時下的一些價值觀的變化,一些男女關(guān)系的改變,邱子川不能説全無耳聞和親眼所見,但特別是后來許靜講的那些還有什么夫妻就是一種合作關(guān)系,家就是人生的宿舍。這些東西在邱子川看來既是十分的新鮮的,更是帶著一種異類的思維。
但同時,邱子川更覺得不可思議的是,許靜這樣的年紀(jì),她并沒有多少人生的經(jīng)歷,更談不上什么挫折和磨難,她哪來的這么多的思考,且有些話不管正確與否,其深度還是令人不得不嘆服的!
但至少,通過這次談話可以看得出,許靜是個很有思想的女孩!
總之,震驚過后,再加上這一番思考,自覺和不自覺中,許靜在邱子川的心中開始有了一種讓邱子川無法再抹去的地位!
此時,看著林間綠黃參疊,地上由遠(yuǎn)至近泛泛著不少落葉,邱子川不禁感嘆時光變遷,想著現(xiàn)代的年輕人的許多觀念已和自己的那個年代決然不同了,心中更是無名的生出些許説不清是滄桑之感,還是恍惚之嘆!
但愿吧!但愿許靜能做到像她自己所説的那樣!而對于自己,此事也算就此畫上一個句號,就當(dāng)今天,還有以前什么都沒發(fā)生!
抬手看看手表,離開會還有一刻鐘不到,邱子川輕步走出樹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