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陳身上的傷,都是被周安瀚所傷,有意傷的——肚上那一箭,就比較輕微,而且角度偏離正心,腿傷是意外,就比較狠,差點兒骨頭就斷了,因為已經(jīng)削上了。
她和周安瀚不見面,也避免了兩廂尷尬,但“她”以及身邊的舊人,完全不這么想。
不過“她”幾乎不存在了,只有楚練,還心心念念的是“自家小姐”會如何。但她并不覺得這是慫恿。
她說的是事實:“小姐,難道你真的覺得,不應(yīng)該對周將軍道歉嗎?他是救你才傷了你,這樣你就不被挾持了,可是你到現(xiàn)在都沒有見過他,他心里該多冷啊?!?br/>
就是因為是事實,所以蘇陳才不能去:“這樣吧,等我這傷口收住結(jié)痂了,你把周兄請來,我出去那是肯定不行了,被人看到了算怎么回事?再光明正大,也不能私會?!?br/>
楚練急了:“小姐,你現(xiàn)在怎么瞻前顧后的?你要見周將軍,怎么見不行?”
蘇陳按住她的肩:“我只問你一句,我上京之后,和周兄見過幾次?”
這有什么好急的?不過對于可能連戀愛都沒有的小丫頭,她只能說……真不好解釋,這種身份的轉(zhuǎn)換和處理,沒經(jīng)歷過的人,怎么理解?
楚練被她按的沉著:“兩次?!?br/>
蘇陳點頭:“很好,你都知道,如果你實在不懂這一層關(guān)系呢,你可以問問陳拘。”
楚練搖頭不去:“陳拘一個男人,怎么理解的了女人的心思?他比我更不懂。”
蘇陳:“……你可以問問,說不定他這次是懂的呢?”
真是傻丫頭,這哪兒是什么女人的心思,這分明是男人的主場,這種事做不得玩笑,開不得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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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蘇陳傷好了見周安瀚,她也得當(dāng)著趙騰潤的面——有些話必須當(dāng)面說,以后才不會留下誤會。
“二哥!”
當(dāng)著周安瀚的面,蘇陳的稱呼就沒那么見外了,她沒有“她”的記憶和心思,這些事都是蘇陳自己的意愿,她現(xiàn)在偏心于趙騰潤,這是不爭的事實。
周安瀚歉然的看了看她的腿:“傷好些了嗎?”
“小傷,不礙事的?!碧K陳不會明說自己傷好了,畢竟她現(xiàn)在才醒來五天,就算加上昏迷期間,也不足十天,這傷就好了,說出去真會嚇到人的。
周安瀚解釋自己之前的舉動:“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你帶了傷,他便不能把你帶走了?!?br/>
“我知道,只可惜我現(xiàn)在功夫不濟,要不然也不會輕易被他闖了帳挾持了。”蘇陳讓楚練倒茶。
只說這么兩句,趙騰潤便到了,陳拘隨行在側(cè)。
“殿下,你來的正是時候,這茶香剛出來。”蘇陳笑著招呼,試探了一下,沒有起身。
趙騰潤大跨步走近,直接按住她:“你別急著起身,好好修養(yǎng)才是正事。”
“殿下,我正想說,這次我跟著你來,完全就是弱女子,哪里還有半點兒以前的風(fēng)采?”蘇陳直言:“知道的,我是沒功力,施展不開了,不知道的,只會說我不過是個女人,這點兒我是絕對不認的,等蕭厲再來,我一定親手閹了他!”
剛接了茶的周安瀚差點兒把茶杯扔了:“蘇兒你說啥?你以前是狠,但不陰,這種想法你怎么會想的?”
“我是不想辱他,可他不領(lǐng)情,索性就只辱不殺?!碧K陳撇嘴:“我這兒有蕭氏的手書,越朝就有此心,我成全她?!?br/>
“蕭氏?”周安瀚一時不解她說的是誰。
蘇陳把信遞過來:“殿下的另一個側(cè)妃。”
趙騰潤看著那宮中特有的雪宣,亦不知真假,畢竟蘇陳也是有手段的,說不準這封“手書”的真實程度。
周安瀚搶先接過,一目十行的掃過:“真該把這信摔到越朝皇帝的臉上看看?!?br/>
他看完直接送到趙騰潤面前:“看看,你連個女人都管不?。课揖筒恍拍愕暮髮m,還有蘇兒這樣的!”
“蘇兒這樣的只此一個,限量絕版,你們看看就行了。”蘇陳自嘲:“蕭氏的事情經(jīng)了我手,這后續(xù)是不是得告訴我一下?還有我之前受傷之后的事,你們一個個的閉口不談,我現(xiàn)在問,能說了吧?”
“你受傷之后并沒有什么事,殿下在你昏迷的那幾天就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急躁不安又無可奈何,蕭厲沒有音信,派出去好多探子都了然未果,只能繼續(xù)等著?!敝馨插苯泳驼f:“還有你之前給我的藥,我讓汪雨用了,他這幾天正矛盾呢。”
周安瀚是有什么說什么,耿直如城。
趙騰潤咳了一聲:“蕭厲一日無果,孤王一日不解余怒?!?br/>
“氣傷肝,多不好,你們現(xiàn)在,拔營了嗎?要把戰(zhàn)線往前推嗎?”蘇陳眼睛冒星:“我有一計,你們聽聽能否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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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營這種事,動靜不會小,畢竟三軍將士,數(shù)十萬人馬,再加上糧草軍需,數(shù)字都是龐大的。
但有了蘇陳的提議,他們晚上進行挪動,每次只挪動小距離,等越軍反應(yīng)過來,已然壓境——過了邊線!
而越軍竟然不知道蒼軍是什么時候過來的,好像今天一睜眼就看到近在咫尺的綠色軍帳了!
蘇陳和楚練在營地外,騎馬溜了一圈,美其名曰:巡視。
“阿練,別說我沒有告訴你,我一開始就說我是靠誤會起家的?!碧K陳伸手拉了拉她,空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兩顆秋梨。
“所以,你從一開始說的就不是假話?”楚練拿了一顆,咬了一口,又涼又脆。
“這個,得靠你自己分辨?!碧K陳往對面看:“這個距離,要不要往那邊跑一趟?”
楚練脫口而出:“你又想干嘛?”
蘇陳揚鞭一笑:“給你送一場熱鬧,要是有煙花就更好了?!?br/>
她的坐騎可不是尋常馬匹,被她強行拉著重新馴服之后,對她也算貼心,一路狂奔到地方軍營外側(cè),把人家驚得幾隊人馬立刻往這邊疾馳圍堵。
隔得遠看不真切,楚練心提到了喉頭,只看到那邊塵土飛揚,人仰馬翻,間或夾雜著火光陣陣,隨后一串青火蔓延開去,馬蹄聲遠奔而來,青火還在,蘇陳已然折返。
到楚練身邊時,蘇陳未勒馬吁停,直接說:“走吧,回去匯報一下,我這傷好都十天了,今天算是個發(fā)個信號,蕭厲要是回來,必會露面!”
楚練覺得嘴里的果子酸倒牙口,完全可以確定了,這人絕對不是她家小姐!可是……她從頭跟到尾,她家小姐除受傷害,并沒有被替換的可能,難道……是被附身了?
她回頭看了看那隱消的青火,心頭疑團盤桓。
蘇陳沒等她,直接去了中軍帳,大概說了一下剛才她的作為:“磷粉要用完了,下次就用煙花或者煙火彈,雖然沒有磷粉嚇人,但是有真實傷害的?!?br/>
“你單獨去的?”趙騰潤按住地圖,直接走下案臺。
“我和阿練一起。”蘇陳往門口退了半步:“我說這些主要是匯報,后續(xù)你看著安排一下,而且這次我用了化骨水,大概會消食三個人?!?br/>
趙騰潤頓時變了臉色:“那種東西……你怎么會有?”
顧名思義的東西,在場的幾個將軍和親衛(wèi)都聽到了,周安瀚倒是不驚訝,他已經(jīng)認定了蘇兒在宮里經(jīng)歷過非人之事,已然從很明狠轉(zhuǎn)到陰狠了。
蘇陳擺手:“江湖上不入流的手段,就是嚇唬人用的,我只是造勢而已,真正有軍魂的,怎么會被這些烏七八糟的東西嚇到呢?除非本來心里就有鬼?!?br/>
汪雨本就看不慣她,聽她說這些,更是不屑:“陳將軍,你再這么下去,可就帶不了兵了,雖說戰(zhàn)場上會死人,但戰(zhàn)死和被玩弄死,是兩回事?!?br/>
蘇陳看了周安瀚一眼,他沒有說話的意思,她便又轉(zhuǎn)向趙騰潤:“殿下,我就做這些瑣事,繞個邊啊掠個陣腳什么的,反正我也不要軍功?!?br/>
汪雨說:“就算你要軍功,這樣做也不會得到的?!?br/>
“汪將軍,讀書少就不要多說話,你這純給殿下添笑料,太有損你兩軍陣前的威風(fēng)形象了?!碧K陳損他一句,轉(zhuǎn)身出了帳。
剛一掀帳簾,迎面卻被人拍了額頭,眼前被貼了一張符紙。
這一巴掌拍的她腦門生疼,她痛呼一聲,抬手揉額,捏掉了那張紙:“誰啊?”
楚練小心戒備的看著她,手里拿著桃木劍。
“阿練,你玩什么呢?”蘇陳看了一下這張符紙,朱砂混著什么東西,很腥。
“你……”
楚練怕她現(xiàn)形,又想讓她現(xiàn)形,一時不知該說哪個。
“妖怪不是這么收的?!碧K陳眉毛動了動,額頭還是很疼:“你這是用了多大的勁兒?妖怪都要被你拍懵了,嘶,我拍你一下試試啊。”
楚練立刻搖頭,趙騰潤等人聽到聲音正好出來,就聽到清脆的啪的一聲,和楚練一聲痛呼。
趙騰潤皺眉呵斥:“你們鬧什么?”
汪雨看到楚練手里的桃木劍和臉上的黃紙,先疑又驚:“符紙?收妖怪呢!”
蘇陳回頭掃了他一眼,索性順著他說:“我剛說了有軍魂,亂七八糟的東西都能鎮(zhèn)住,汪將軍你在動搖軍心嗎?還有啊,天師見過我多次,還拜過我,就算你死后會因殺戮過多而下地獄,也不至于灰飛煙滅的。”
汪雨被她驚到,一時語塞:“你……”
待他反應(yīng)過來這是玩笑話,蘇陳已經(jīng)拉著楚練走遠了。
趙騰潤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汪將軍,明天的大軍壓境,你為首?!?br/>
汪雨對這不懼:“末將接令!”
大軍壓境是要過去的,少不了一場惡戰(zhàn),而至于能打過去多遠,那就是開戰(zhàn)之后才能決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