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四溢,茶樓二樓窗口處正坐著兩個人,韓香怡與韓朝鋒正相對而坐,桌子上,一把鋪子鑰匙靜靜地躺著,兩人都沒有說話。
韓香怡握著茶杯,看著窗外,她其實有些不太愿意面對這一刻,韓家人她不愿,也不想去招惹,因為韓家人對她不好,可偏偏這里面又有他,這個讓自己不能去恨,也不愿去恨的人。
沉默了少許,韓朝鋒放下了茶杯,輕聲道:“那件事情我知道了。因為我是先回書院的,所以并不知道。后來我知道后也罵過她?!?br/>
“嗯。”韓香怡輕輕點頭,她知道他在說什么。也知道他并不知情。
“我原以為事情不會朝著這個方向發(fā)展下去,我原以為若我在其中周旋,或許可以改變你們的關(guān)系,我原以為我們畢竟是一家人,即便身份不同,克也有著同樣的血脈,可現(xiàn)在我才發(fā)現(xiàn),是我太過天真了,有些事情不是我能改變的,有些人也不會因為我兒做出改變。香怡,讓你受苦了!”
“哥,你不要這么說,我并未受苦,我現(xiàn)在過得很好。”韓香怡急忙搖頭,對于韓家,她可以恨,可以不在意,可他,自己這個哥哥,她需要在意。因為在這個不屬于她的地方,能關(guān)心她,在乎她的人真的很少,所以她格外珍惜。
韓朝鋒苦澀一笑,道:“你也不必安慰我什么,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我也不能做什么,不過這鋪子我不收,這鑰匙你拿著。家里那邊我會去說?!?br/>
“哥,不用了?!表n香怡搖了搖頭,輕聲道:“我找到新的鋪子了,是景軒幫我找的,就在他家附近,地方很不錯,我已經(jīng)把東西都搬過去了,打算這兩天重新開張?!?br/>
韓朝鋒抬頭看著韓香怡,半晌,臉上露出了一抹自嘲。
“我的妹妹我不能保護(hù),卻需要一個外人來呵呵!”他的笑聲有些苦澀,可他還是點點頭,收起了桌子上的鑰匙,道:“我知道了,等你開張那天,我會去的?!?br/>
“嗯,有哥哥你這句話,我就滿足了?!表n香怡甜甜一笑。這是她哥,不需要為她做什么,只要給她關(guān)心,給她溫暖的話語,這便足夠了,她不是一個貪得無厭的人,得到一些她就滿足。
“你這個傻妮子,讓我說你什么好?!表n朝鋒笑著伸手在她的頭上揉了揉,隨即又道:“香怡,既然你真心拿我當(dāng)你哥哥,那我問你一件事情,很嚴(yán)肅,希望你不要騙我。”
見韓朝鋒表情嚴(yán)肅,韓香怡不由也坐直了身子,點點頭道:“哥你說吧!我知道的都會告訴你。”
韓朝鋒想了想,皺了皺眉,方才問道:“修明澤你夫君他是不是沒有傻?”
韓香怡一怔,她沒想到韓朝鋒會問這個問題,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半晌后她才苦笑著道:“哥,你的問題還真的是把我給難住了,我”
韓朝鋒一擺手,淺淺笑道:“好了,答案我已經(jīng)知道了,這樣我便真的放心了?!彪m然打心里他不喜歡修明澤,或者說他不喜歡修家人,可只要自己這個傻妹妹能夠開心,能夠快樂便好了。
“都說傻人有傻福,我這個傻妹妹也會如此吧!”韓朝鋒日調(diào)笑道。
“哥!”
韓家,書房。
屋子里靜悄悄的,只有兩道身影,分別是韓景福與韓朝鋒兩人。
兩人一個坐著,一個站著,一個在看書,一個在看他。
半晌,韓朝鋒緩緩開口了,只聽他道:“為什么?為什么您要這么做?一個女孩子,一個弱女子,至于讓您如此耗費精力嗎?”
“一個女孩子?就因為她是個女孩子,才會把那些混小子迷得找不到北,竟然還幫著她來和我對著干。哼,我早知如此,當(dāng)初就不該讓她把這鋪子開下去。省得她現(xiàn)在如此對我。這也就是她一個弱女子做出來的事。”韓景福一邊看書,一邊淡漠道。
“可她是您的女兒?即便她是丫鬟所生,那也是您的親生骨肉!您這樣對待她,難道您就不覺得愧疚嗎?”緊握雙拳,韓朝鋒看著地面。聲音漸漸冰冷。
“愧疚?她還不配做我的女兒!”韓景福身子一顫,然后生意也是低沉了下來。
“呵!”韓朝鋒笑了,笑中帶著深深的嘲諷。
他看著韓景福,看著這個自己從小到大都覺得無比自私,為了錢,為了利益可以拋開一切的人。這個他不愿承認(rèn)卻又必須承認(rèn)的人。
“您知道嗎?我現(xiàn)在突然覺得我很可笑?!?br/>
“你說什么?”
“在所有人都覺得我很厲害,在所有人都覺得我能出生在這樣一個家族里面是我八輩子積攢的福氣,在所有人都羨慕我的一切時,我竟然厭惡,我厭惡這些,我厭惡生在這個家里,我厭惡一切!”
“你”
“不過我有十分慶幸”說到這里,韓朝鋒抬起頭,冷冷的看著韓景福,冷笑道:“因為我沒有選擇和你同樣的路!”
“你放肆!”
似沒有聽到韓景福的話,韓朝鋒又繼續(xù)道:“若說以前的我還在迷茫,那么現(xiàn)在,我覺得我不會再迷茫了,因為這條路,我不會走!現(xiàn)在不會,以后不會,永遠(yuǎn)都不會!”
話音落下,韓朝鋒便轉(zhuǎn)過身子,一把推開房門,離開了!留下韓景福一人呆呆的坐在那里,看著打開的門,發(fā)著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