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陽精著呢。
當然江笑笑也不笨,故作輕松那都是騙自己的。
從早上盛陽的反應看來就知道自己露了餡。
可就像是她自己說的那樣,縱然惜命害怕以及許買他寬慰,過不去自己的坎兒一切都是惘然。
“梁景玉手里應該有……可以置我死地的證據。”
梁景玉?
坐在駕駛座上的盛陽,夾著煙皺著搜羅了一遍這個有那么點印象的名字。
“裴瑞熙的嫂子,信用貸案里被逼跳樓的死者裴瑞杰的妻子,梁景玉?!苯π忉尩?。
盛陽睨眼,“她的手里為什么有你的證據?你又怎么知道?”
亦或者,盛陽其實想問的是,既然梁景玉手里有重要證據,那么這一年的時間足夠掀點浪花起來??墒牵壕坝穹堑珱]有去告發(fā)江笑笑為自己的丈夫討公道,反而是躲了起來。
那既然人都已經躲起來了,眼前這個2021年穿越而來的江笑笑又怎么知道證據的存在呢?
短暫的分析一番下來,邏輯不成立。
然而,江笑笑也沒有開玩笑,她嚴肅地回答道,“之前我電話聯系過她,她說這個月中會聯系我?!?br/>
“你們能正常交談?”這倆女人是敵對關系,盛陽越加不相信江笑笑說的話了,甚至懷疑她聯系的人根本不是梁景玉。
江笑笑見他不甚在意地揚了下眉梢,然后掐掉煙蒂讓她上車,就知道盛陽沒信她。
她抓住回拉的車門,嚴肅道,“如果,2036年的我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會死,從一開始就知道十五年前的自己會來到未來,是不是就能說得通了呢。”
盛陽一怔,好看的鳳眼睜得老大。
如果命運是循環(huán)往復,2021和2036的交錯是必然,江笑笑的死是必然,江笑笑的穿越是必然,那江笑笑的回去是不是也會是必然?
既然能帶著2036的記憶回到2021,這十五年的過往必然是她早就知道的結果。
明明能預知未來,卻仍然踩著每個坑前行,最終導致自己身敗名裂,乃至英年早逝。
這是為什么呢?
江笑笑澀澀地笑了,“所以,我才覺得毛骨悚然。”
豈止是她,盛陽又何嘗不是呢。
他下意識地去摸索口袋里的煙盒和打火機,可明明剛才才抽完了一支。
見狀,江笑笑吸了一口氣,“記得你跟我說過的那個案子吧,當別人都覺得那個女人很幸福的時候只有她知道自己的生活是怎樣的無間地獄?;蛘撸@些年來你們看到的、聽到的江笑笑,從來都不是真正的那個她。”
時至今日,江笑笑對于這個觀點越來越篤信。
正是因為她自始至終初心不改,所以才會從心底接納承認她和“她”都是江笑笑。
說完,她頓了頓,低下頭去神情略顯羞愧,“不過,我承認害怕梁景玉手里的證據會讓警方立馬逮捕我,那、那……我是真沒想過自己會有進監(jiān)獄的一天……對不起!”
說時遲那時快,也不知江笑笑是怎么想的,隨著一聲“對不起”,她還非得鞠躬道歉以示誠意。
但她的位置極其尷尬,夾在車門與駕駛位之間。
所以一彎腰,屁股猛地就把車門頂得老遠。
因此,原本嚴肅的場面瞬間變得滑稽。
江笑笑悄咪咪地轉頭瞅了一眼,悠悠轉遠的車門,再回頭眼珠朝上對上盛陽一雙錯愕的眸子。
好吧,她真不是來搞笑的。
盛陽閉眼皺眉,掐著額頭使勁兒地朝她揮手。
趕緊上車!
卸下心理負擔的江笑笑自然不再磨磨唧唧,從善如流迅速登車系好安全帶,還順道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那神清氣爽的模樣看得盛陽太陽穴直突突。
他冷著臉問她,“我不問,你打算什么時候說?”
江笑笑認真地想了想,如實回道,“準備好就說。”
聞言,盛陽只得翻白眼,發(fā)動了車子。
但江笑笑倒像是記起了什么一般,側過身子問他,“那你對江笑笑早就預知未來這個事情是怎么看的呢?”
聞言,盛陽的眼神頓時像把鋒利的刀子通過后視鏡扎在了江笑笑的心口,令她剛放松的身子霎時繃得僵硬。
車內的溫度也像是到了零下。
江笑笑不由自主地往后縮了縮,目光迅速別開不敢再看他。
許是這頗大的動靜也讓盛陽察覺自己無意之間所散發(fā)出來的凌厲氣場。
但非他所愿。
對于2036年的江笑笑可能早已預知未來這件事,在聽的那一刻,盛陽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因為這是可以實現的,一旦眼前的江笑笑有機會回到屬于她的時空,對于現在發(fā)生的她必定是知情的。
然而,邏輯呢?
既然知道這一切,為什么還會發(fā)生這些事情?
所以,他憤怒了。
一把火,無端地燒了起來,令他出現了無力地疼痛感,他有些想掐住眼前人的脖子。
只是,將將江笑笑莫名其妙地搞笑將他的注意力分散了,突然清醒!
他努力壓下怒火調節(jié)情緒,暫時想把這件事擱置一旁,晚一點自己再理一理。
可是懵懂無知的江笑笑沒給他這個機會。
心知不能把這莫名其妙的怒氣撒到旁人身上的盛陽,只能攥緊了方向盤,手背青筋突顯捏了又捏,指甲蓋都快嵌進肉里的用力。
江笑笑雖慫,但還是不放心地小心瞄著后視鏡,再一看方向盤上的手。
她咬牙不知怎地就心疼了。
于是乎,盛陽的手背上覆上一雙又白又軟的小手,手指并不修長纖細,有點小肉但骨節(jié)分明。
盯著那只手他足足愣了半分鐘,然后才如機器人一般將視線移至江笑笑那張別扭的臉上。
明明懼意仍在,可眉間的糾結和擔心也分外清楚。
江笑笑見盛陽看著她,眸中的厲色已然褪去,便大著膽子問道,“你剛才是在生我的氣嗎?”
聞言,盛陽下意識地皺眉偏頭否認,還將自己的手從方向盤上抽回。
于是,江笑笑掌下的溫度頓失,心也漏掉了一拍。
同樣的她也收回左手和右手局促地交織在了一起。
一秒、兩秒、三秒……
空氣的尷尬那么顯而易見,江笑笑深吸一口氣,側頭沖盛陽吼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能不能爺們兒點!”
盛陽轉頭一記刀眼就瞪了去。
江笑笑立馬閉眼,揚起脖子繼續(xù)道,“我有說錯嗎!有什么事有什么話不能開誠布公的說,之前梁景玉的事兒我也是打算說的從沒想過隱瞞,所以,你問我就答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做人,你為什么就不能對著我做到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