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一路上,古羽尋了個機會,這才小聲對三小姐道:“三小姐的氣度果然不是凡人吶,今天可虧得是你,若換了別人,怕就要露餡了。剛剛我看太后、皇帝都對你很滿意,看來咱們這計劃成功的機會又高了,謝謝你?!?br/>
三小姐道:“天下的皇家大概都是一樣的,西遼的王后比北遼這位還要蠻橫。我是見慣了她們的嘴臉,所以才知道該如何應(yīng)對。為儀不必多言,這本是我該做的?!?br/>
那白紫蔓甫一回宮,就立即屏退左右,只留古羽二人在側(cè),這才找了張仙人椅懶懶地坐下。看她神色,絲毫沒有醉意,看來剛剛在太后寢宮,她只是裝出來的。也許是為了早點回來見古羽二人吧。
白紫蔓又仔細打量了一番三小姐,忽然神色黯然地道:“都說柔然縣主相貌平平,原來她們是騙我的?!惫庞鹈Φ溃骸澳锬镎`會了,這位不是宋紅香,她只是我的朋友,進宮來幫我的?!卑鬃下匆魂囜屓坏剌p笑,道:“我就說嘛,溫柔賢惠、機敏多才,又找了個好男人,如若再長一副絕麗的容顏,那這柔然縣主怕是連神仙也該妒嫉了?!惫庞鹇犓绱朔Q贊紅香,心里自然地一番竊喜,口中卻謙道:“娘娘過獎了?!?br/>
白紫蔓笑了一下,又立刻恢復(fù)憂郁的神情,嘆道:“唉,為什么被綁走的人不是我?二妹真是走運?!?br/>
古羽聽得此言,險些沒噴出來,這白氏姐妹可真是荒唐到家了。他沉吟片刻,只得說道:“我們就算有天大膽,也不敢打元妃娘娘的主意啊,那可是滅九族的大罪?!卑鬃下溃骸斑@就是做娘娘的不好。如能讓我做一天柔然縣主,死也值了。”
古羽聽到這般赤.裸裸地示愛,一時也沒了主意。旁邊三小姐見他模樣,忙替他解圍道:“娘娘恕婢子多嘴,做皇帝的妃子,不知是天下多少女孩的心愿呢,娘娘何故這般不滿足?”白紫蔓道:“那讓你來做這元妃,你愿意嗎?”三小姐道:“婢子已嫁作人婦,豈敢再作他想?!卑鬃下溃骸澳闶遣辉敢?,我從你眼中就能看出來。”
她頓了頓,旋即又道:“你們既是晉王派來的,想必應(yīng)知道我的身份。如果不做元妃,我也應(yīng)當是晉王妃,那樣的話,日子就要輕松許多了,不必像現(xiàn)在這樣提心吊膽、爾虞我詐。”三小姐道:“若婢子猜得沒錯,娘娘要做晉王妃,那也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將來會晉升為皇后,我說得沒錯吧?”
此言讓白紫蔓身子忽地一顫。很顯然,長時間以來,她都用做晉王妃的想法來麻醉自己,卻從沒想過晉王為什么要把她放進宮來。她并不清楚晉王對她究竟有幾分的愛,但她很清楚晉王的野心,自己可以安安心心做一個晉王妃,可晉王又如何能安分守己地只做晉王呢。白紫蔓被三小姐這一句話點醒,原本的最后一絲寄托突然像垮掉了一般,竟就這樣大哭起來。
三小姐哪想到她會如此脆弱,慌地上去扶住她,勸道:“都是婢子說錯了話,娘娘別哭啊。”可勸了半天也沒半分用處,她只好回頭向古羽求救。
古羽想了想,這才說道:“我不知道娘娘和晉王之間究竟有怎樣的淵源,不過我知道,當一個女人愛上了一個志在天下的男人,往往都會碰到這樣的問題,更何況娘娘還是這樣一個大美人。剛才聽皇上說,娘娘性子憂郁,相信也是因這個事情所導(dǎo)致的。我不曉得該如何開解,或許過段時間,等時局發(fā)生變化,娘娘的病也就自然地好了?!?br/>
白紫蔓聽得他言,這才稍為停止哭泣,斷斷續(xù)續(xù)地說道:“我比晉王要小十多歲。因為父親的關(guān)系,我從小就在皇族中活動,自然地接觸了先皇的三個皇子。相比而言,當今圣上性子冷,看不清他在想什么,八皇子性格簡單,徒有匹夫之勇。唯晉王雄才大略、豪氣干云,又會討女孩子歡心,所以我們這些后族的女孩,沒有一個不喜歡他的,都想著要嫁給他。那時候也不知什么原因,晉王就看中了我,經(jīng)常借故來我家吃酒。一來二去,我就和他好上了,身子也給了他,他說他打完仗回來就娶我。結(jié)果沒想到,等他打完仗回來,先皇已經(jīng)駕崩、圣上登基,他為了避嫌,只能退居?xùn)|京。那時候的我,別提有多苦悶了,就想著憑自己的姿色幫晉王奪回本應(yīng)屬于他的江山。所以我就進了皇宮,做了皇上的妃子?!?br/>
古羽有些好奇地問:“誰接大位,先皇自有他的考慮。雖說晉王排行靠前,但也不是當然之選。為什么你卻說是當今圣上搶了他的皇位呢?”
白紫蔓道:“自十年前,中原寧朝發(fā)生揚州、川陜、北方三場大亂后,實力大損,近些年北方又時常動蕩,西北戰(zhàn)事也一時難定,此時正是其最為虛弱的時候。朝中的大臣不知多少次上書請求出兵中原,都被皇上否決了,古先生可知為何?”古羽茫然地搖搖頭。
“因為他的皇位就是中原朝廷給的!”白紫蔓情緒忽然激動起來,“當年先皇病弱多時,所有人都關(guān)注著北遼皇位的繼承人會是誰,當然也包括中原朝廷。他們知道晉王生有雄才,絕不能讓晉王當皇帝,所以才有意地在北方邊境布上重兵,一直把晉王拖在前線,這才最終讓皇上如了愿。果不其然,皇上即位這些年,不但沒有再對中原用兵,反而一味忍讓,此次西遼被寧國大舉進犯,他卻無動于衷。你說,這是不是因為他得了中原的好處、搶了晉王的皇位的緣故?”
古羽對北遼皇族的秘辛也多少從于氏血書中了解過一些,但那畢竟都是書本上死的東西。這次親眼見識了這白紫蔓對此事的耿耿于懷,才明白其皇族內(nèi)部的矛盾有多么尖銳。在他看來,天官帝不對中原用兵那是對百姓最大的好??稍诨首鍌冄壑?,這有悖于北遼祖先尚武、彪悍的傳統(tǒng)??梢韵胂?,天官帝這些年遭受了怎樣的壓力和歧視,他能一直挺到現(xiàn)在,也著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難怪第一次見他時,就能明顯感受到他因壓力而導(dǎo)致的蒼老與疲憊。與白紫蔓相反,此時古羽心中,卻生出了一絲對天官帝的敬意來。
于是他道:“也許吧。不過皇上自有他的想法,他是希望通過改革北遼體制,讓大家過得更好,這才是利于子孫后代的大計。我想,先皇帝立他為帝,或多或少也是出于這樣的想法吧?!?br/>
白紫蔓一陣驚詫的眼光看向古羽,道:“你究竟是幫誰的?為什么替皇上說好話?”
古羽笑道:“我既不是皇族、也不是后族的人,誰也不用幫,只是說句公道話而已。皇上和晉王,一個有巧智、一個有雄才,都應(yīng)該用在合適的地方。可惜現(xiàn)行的體制卻同時制約了他們兩人的所長,才讓北遼現(xiàn)在混亂叢生。所以我要做的,不是讓誰上誰下,而是為他們每個人找到最適宜的事做?!?br/>
白紫蔓顯然聽不懂他說的話,只能滿眼疑惑地緊盯著他。
正說著話時,就聽外面有太監(jiān)大聲宣道:“陛下駕到。”房中三人慌忙起身,跪迎天官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