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棠太累了。</br> 她做了一個漫長的夢。</br> 突然醒來時,外面已經(jīng)天光大亮。</br> 趙澈今日沒有出去，一把將她摁住，“棠兒,你怎么了？”</br> 郁棠驚魂未定，她每次夢見不好的事，那件事便一定會發(fā)生,郁棠沒有隱瞞，道：“師父要出事了！趙澈，你一定要相信我,師父他被人盯上了！”</br> 古天齊乃天下第一機關(guān)師，多少當(dāng)權(quán)者都想將他歸為己用。</br> 所以,古天齊若出事，趙澈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就連他自己都需要古天齊的輔佐。</br> 古天齊隱姓埋名這么多年,他一露面，必定早就引起各方勢力的注意,早就十幾年前,他被無數(shù)權(quán)貴追蹤。</br> 趙澈把郁棠抱在懷里，柔聲安撫,“我立刻就派人去一品閣，你不許著急。”</br> 郁棠點頭,有種不好的預(yù)感在心頭油然而生。</br> 趙澈起榻之前，強行給郁棠涂了藥。</br> 次數(shù)多了之后，郁棠好像也沒之前那樣窘迫，倒是趙澈自己不太好受。</br> ……</br> 趙澈派出去的人還沒回來,白府便派了人上門，來人是白揚，他俊臉肅重。</br> 但一看到趙澈，白楊心思一轉(zhuǎn)，“妹夫，總算是見到你了！一品閣出了事，義父讓我來通知你和糖糖一聲?！?lt;/br> 白楊套近乎，將手搭在了趙澈的肩頭，他比趙澈挨了一些，雖然晉王妃是他的義妹，可他在趙澈面前卻是不占任何上風(fēng)。</br> 趙澈瞄了一眼肩頭的大掌，沒有推開，“出了何事？”</br> 一品閣不是一般人說能進就能進的，古天齊雖是不靠譜，但護著他自己還是綽綽有余。</br> 故此，不管是誰對一品閣出手了，此人一定實力強大。</br> 白楊緩緩收回了自己的手。</br> 即便妹夫沒有抵觸他，他也被妹夫的冷硬氣場震懾了一下。</br> “妹夫，一品閣被人燒了，閣主下落不明，他身邊的柳如是和一眾手下都安排在了白府，咱們白府從來就沒有住過那樣多的女子?！?lt;/br> 白楊忍不住多說了幾句。</br> 一品閣除了古天齊之外，皆是女子。</br> 他這一失蹤，白墨池只能暫時收容他的人。</br> 白府一慣是陽盛陰衰，這么多年還是頭一回住了數(shù)十個女子，一下就熱鬧了起來。</br> 趙澈蹙眉，古天齊被人抓了？</br> 郁棠得知消息，立刻走了過來，她還算鎮(zhèn)定，“我要去見見柳姨，師父精通機關(guān)，沒有那么容易被人抓了。”</br> 是以，一行人很快從晉王府出發(fā)，直接去了白府。</br> ……</br> 白墨池坐在堂屋上首，一直不停的揉著太陽穴。</br> 太吵了！</br> 柳如是以帕遮面，哭的無比悲壯，根本就沒有停下來的趨勢。</br> 在她看來，白墨池就是一個極品男人，位高權(quán)重、相貌俊美，更重要的是，至今未婚。</br> 癡情的男子總能輕易引起女子的傾慕。</br> 柳如是以為，像白墨池這樣的男子，定然會憐香惜玉，愛護弱小。</br> 然而，她哭了良久，也不見白墨池正眼瞧她一眼。</br> “爹爹！”郁棠提著裙擺，快步走來。</br> 白墨池長嘆了口氣，完全忽視了柳如是，上前親自迎郁棠，“棠兒，你師父他……失蹤了?！?lt;/br> 郁棠回頭看了一眼趙澈，幾人心里皆心知肚明。</br> 抓走古天齊的人，無非就是為了傳言中的寶藏，而想到得到寶藏的人，除卻大梁幾大家族之外，天下其他幾國也都想得到。</br> 但能在大梁大動干戈擄人的，恐怕只有炎帝和幾大家族。</br> 下人過來通報，“大人，首輔來了。”</br> 徐衛(wèi)騫被人彈劾的事還沒結(jié)束。</br> 即便趙澈暗中相助，但一旦炎帝動了心思要鏟除誰，誰便有危機。</br> 徐衛(wèi)騫一過來，就打量了郁棠幾眼，見女兒不曾消瘦，也就稍稍心安。</br> 眾人落座，柳如是又將事情經(jīng)過說了一遍，最后道：“閣主性子倔，一品閣被燒，他又被擄走，以閣主的脾氣，寧肯死，也當(dāng)然不會配合歹人！這可如何是好?。 ?lt;/br> 郁棠想起了上輩子，師父來了京都之后，沒過多久又失蹤了，后來再無蹤跡可尋，生不見人，死不見尸。</br> 郁棠呼吸突然急促了起來。</br> 若是按著上輩子，她的幾個爹爹都沒有善終，她腦中突然嗡鳴，因著急火攻心，一站起身就昏厥了過去。</br> “棠兒！”</br> 趙澈喚了一聲，一把接住了郁棠。</br> 郁棠很快就沒了意識，只記得趙澈抱她進了屋，還有兩個爹的叫喚聲……</br> ……</br> 房門外，郎中提著藥箱出來，他身后跟著趙澈。</br> 郎中偷瞄了眼趙澈，抬袖擦拭了額頭的薄汗，在白墨池和徐衛(wèi)騫的“虎視眈眈”之下，只好如實道：“晉王妃無恙，今日急火攻心，再加上……身子有些虧空，房事過勤，歇息一陣子就好了?！?lt;/br> 趙澈：“……”</br> 兩個爹的俊臉頓時沉了下去，送走了郎中，二人就將趙澈叫到堂屋。</br> 趙澈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并不知郁棠會這般，而且他每天都不夠的，原以為已經(jīng)在顧及她的身子，不成想?yún)s是……</br> 他自以為是在節(jié)制，但對郁棠而言，已經(jīng)到了她的極致。</br> 趙澈端坐著，沒有說話，他想去看看郁棠，但白墨池和徐衛(wèi)騫顯然不樂意。</br> 小夫妻之間的房中事，作為岳父，自然不便插手。</br> 白墨池沉著臉，道：“棠兒從今日開始，就在白府小住幾日吧?！?lt;/br> 徐衛(wèi)騫也同意，“棠兒還小，希望王爺能夠體諒！”</br> 趙澈：“……”</br> 他好像成了罪人了。</br> 趙澈和郁棠才剛大婚，婚床一月之內(nèi)不可空。</br> 否則會不吉利。</br> 趙澈以前從不在乎這些，但如今卻甚是在意。</br> “棠兒今天跟我回王府。嫁出去的女兒，沒有常住娘家的道理。”趙澈很堅持，但見白墨池和徐衛(wèi)騫眼神不善，他耐著性子，道：“我會和棠兒分開住?！?lt;/br> 聞言，白墨池和徐衛(wèi)騫的臉色才稍稍好看了些。</br> 但始終不怎么信任趙澈。</br> 好好的女兒，才出嫁幾天，人就被折騰成這樣，真真是教人很不放心。</br> 女婿不行，他們憂心；</br> 女婿太行，還是讓人操心。</br> 趙澈自己也懊惱愧疚，他是不可能、也不會傷害郁棠，早知郁棠這般柔弱，他又豈會不顧她的身子……</br> 趙澈揉了揉眉心，他和郁棠之間的事，與別人何干？</br> 奈何，徐衛(wèi)騫和白墨池都有可能是郁棠的親爹，趙澈只能硬著頭皮應(yīng)付。</br> “以二位之見，閣主現(xiàn)在會身在何處？”趙澈岔開了話題。</br> 白墨池和徐衛(wèi)騫雖是看不慣古天齊，但如今，莫名其妙都站在了統(tǒng)一戰(zhàn)線上，郁棠的四個爹，一個都不能少。</br> 白墨池發(fā)表了自己的觀點，“柳家和皇上皆是心思縝密，以我之見，此番擄走閣主的人，不是柳家，便是皇上。但……為了掩人耳目，必然會是第三方勢力下的手。”</br> 徐衛(wèi)騫點頭，他和白墨池的想法，很默契的保持一致。</br> 情敵當(dāng)久了，彼此對彼此的心思也是一目了然。</br> 他二人的想法，也是趙澈的想法，“我的人查到，近日城外黑風(fēng)寨有動靜。畢竟這伙人已經(jīng)銷聲匿跡數(shù)年，如今突然出現(xiàn)，事必有因?！?lt;/br> 白墨池和徐衛(wèi)騫對視了一眼，幾乎不約而同，道：“你的意思是，閣主極有可能是被黑風(fēng)寨的人擄走了？”</br> 柳家和炎帝不會親自動手，極有可能會利用第三方勢力。</br> 趙澈點頭，“事不宜遲，我這就命人出城查探。寶藏下落一日不明，閣主的性命就無憂，二人不必擔(dān)心?！?lt;/br> 他們擔(dān)心么？</br> 白墨池和徐衛(wèi)騫突然意識到了某件事。</br> 他們豈會擔(dān)心古天齊……？</br> 盼著他早點死還差不多！</br> 然而，事實上，白墨池第一時間收容了古天齊手底下的那些女子，而徐衛(wèi)騫聽聞消息，也是第一時間趕到了白府。</br> 這也……忒不可思議了。</br> 他們對情敵的容忍度，什么時候變得這么高了？！</br> ……</br> 郁棠醒來時，趙澈就坐在床頭，他知道郁棠此刻最操心什么，扶著她坐起，“棠兒莫要憂心，我已在全力尋找閣主?！?lt;/br> 郁棠點了點頭，她想起來自己暈倒了，問道：“我、我今日是怎么了？”</br> 趙澈俊臉一怔，這件事瞞不過她，但……他不能讓郁棠知道，她是被自己折騰的厲害了，若是郁棠留下了心理陰影，日后排斥他可如何是好。</br> 趙澈昧著良心，道：“今日太熱，你身子孱弱才致如此，回府之后你要聽話，好生調(diào)理身子?！?lt;/br> 是么？</br> 郁棠將信將疑，好在身子骨的確沒甚大礙，就是有些乏力。</br> ……</br> 白府設(shè)了酒饋。</br> 白墨池舍不得女兒，就留了趙澈和郁棠用晚飯。</br> 尋找古天齊的人已經(jīng)派了出去，一切尚未定論之前，干著急也是無用的。</br> 酒饋上，白墨池和徐衛(wèi)騫互敬了兩杯，兩人像是多年至交，彼此之間交換了一個眼神，也知道彼此想說什么。</br> 今日都是自己人，加之大梁民風(fēng)尚且開化，對女子的束縛不像后世那樣嚴謹，故此郁棠也在席上。</br> 白墨池接受到了徐衛(wèi)騫的眼神暗示，關(guān)切的問道：“棠兒，你當(dāng)真無事？”</br> 郁棠以為自己只是太過焦慮，加上氣候炎熱，這才導(dǎo)致昏厥，點頭莞爾一笑，“爹爹放心，我無礙的?！?lt;/br> 看著郁棠略顯憔悴的小臉，兩位爹爹沒給趙澈好臉色看。也沒讓婢女給他倒酒，二人只顧著自己喝。</br> 趙澈感覺到了深深的怨念，“……”</br> 下人過來通報，“大人，陸大人求見?！?lt;/br> 陸大人？</br> 席上幾人不約而同的面面相覷，京都稍有名氣的陸大人，只有一人，那便是陸一鳴。</br> “他來做什么？”白墨池沒好氣道，若非是顧全大局，他真想親手弄死陸一鳴。</br> 徐衛(wèi)騫聳肩，“老白，稍安勿躁，且聽聽他要說什么?！?lt;/br> 徐衛(wèi)騫是個老狐貍，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趙澈，似乎在傳達“我的女兒不愁嫁”的意思。</br> 趙澈讓郁棠昏厥了，他犯了錯，故此沒跟徐衛(wèi)騫計較。</br> 陸一鳴在門外看見了晉王府的馬車，知道郁棠在白府，他的目光落在郁棠身上，卻見她清媚的面容一片平淡，對自己無愛亦無恨。</br> 正如她當(dāng)初所言，她和他已是陌路人。</br> 想起曾經(jīng)種種，陸一鳴喉結(jié)哽咽。</br> 人人都道，郁卿蘭是他的青梅竹馬，但事實上，真正陪著他從年少走到青年的人，是郁棠。</br> 這時，郁棠的肩頭被人摟住，有道明顯的目光射了過來。</br> 陸一鳴和趙澈對視上了。</br> 他看著趙澈的手搭在郁棠肩頭，動作溫柔的樣子，一瞬間就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了。</br> 趙澈不喜歡陸一鳴看著郁棠的眼神。</br> 倘若真有上輩子，他半點不想知道，是陸一鳴和郁棠走過了一輩子。</br> “陸大人何事？”趙澈不拿自己當(dāng)外人，宛若是白府的主子，直接問道。</br> 陸一鳴再次看向郁棠，卻見郁棠半斂眸，根本不給他回應(yīng)。</br> 陸一鳴心中苦笑。</br> 到了今時今日了，他還在做著郁棠會回心轉(zhuǎn)意的春秋大夢。</br> 陸一鳴抱拳，道：“王爺，指揮使，老師，我此番是為了一品閣的事而來?！?lt;/br> 他已經(jīng)表態(tài)和徐衛(wèi)騫站在一隊，且不論他和趙澈的立場如何，單憑一品閣和郁棠之間的關(guān)系，他就不能坐視不管。</br> 況且……</br> 這是他接近郁棠唯一的機會了。</br> 他不承認自己的卑劣，縱使他會造成趙澈和郁棠之間的困擾，他也不認為自己就該服輸。</br> 郁棠猛然抬頭看著陸一鳴。</br> 陸一鳴心頭一動。</br> 他以前怎就沒發(fā)現(xiàn)，他是如此渴望郁棠的眼神。</br> 在場幾人都是人精，徐衛(wèi)騫暫時不打算壓制陸一鳴，他需要這樣一個人的存在，“哦？此話怎樣？難怪你已經(jīng)有了線索？”</br> 陸一鳴如今在大理寺任職，他心思縝密，對查案獨具慧眼。</br> 陸一鳴看了郁棠一眼，才說，“確實如此，我敢篤定，擄走閣主之人已經(jīng)在京都潛伏已久，正好近日天干物燥，那伙人無法硬闖一品閣，索性就放火燒閣，再趁機擄走閣主。據(jù)我所查，京都恰好多了一批異鄉(xiāng)人，卻在昨夜一應(yīng)離城，我派人追蹤，基本能篤定那伙人已經(jīng)出了城?！?lt;/br> 言罷，陸一鳴又看著郁棠。</br> 陸一鳴所言，對郁棠而言極有幫助。</br> 而且，根據(jù)此前趙澈的推算，擄走師父的人大約出城了。</br> 如今更能篤定。</br> 郁棠已經(jīng)不恨陸一鳴，可以說是已經(jīng)淡忘了那些事。她不想用曾經(jīng)的痛苦來折磨自己。</br> 人若是沉浸在往日悲苦之中，還有什么活的念頭？</br> 郁棠已經(jīng)往前看，遂對陸一鳴點了點頭，正要說什么，趙澈開口，道：“本王替吾妻多謝陸大人?！?lt;/br> 郁棠的手被趙澈捏住，有點疼。</br> “……”這家伙……莫不是吃醋了吧？</br> 陸一鳴神色赧然，無話可說，“……”</br> 郁棠已經(jīng)是趙澈的妻，他現(xiàn)在再怎么后悔，也已經(jīng)改變不了這個事實，但陸一鳴心頭不甘。</br> 郁棠曾經(jīng)那樣喜歡他，她現(xiàn)在能做到轉(zhuǎn)身離開，可是他呢？他還沒準(zhǔn)備好！</br> 徐衛(wèi)騫見情況不對勁，清了清嗓門，道：“既是如此，那我這就派人出城搜尋。一鳴啊，這次辛苦你了，坐下一塊吃個便飯吧。”</br> 說著，徐衛(wèi)騫在桌洞底下踢了一腳白墨池。</br> 白墨池是何許人也，徐衛(wèi)騫的動機，他自是一眼看穿。</br> 他厭惡陸一鳴，但為了棠兒，他也不介意給女婿多找?guī)讉€情敵。</br> 白墨池道：“是啊，陸大人，坐下喝兩杯吧?！?lt;/br> 陸一鳴恭敬不如從命，撩袍落座。</br> 趙澈：“……”</br> ……</br> 回王府的路上，趙澈一臉陰郁。</br> 天色已黑，外面的八角琉璃燈泛著銀色光芒。</br> 車廂內(nèi)，男人飲了酒，身上有淡淡的酒氣。</br> 郁棠感覺到了他的憤怒，她不想看見趙澈和幾個爹爹鬧罅隙，再者，陸一鳴在她心里當(dāng)真什么都不是了，和路人無異。</br> 郁棠雙手握住了趙澈的大掌，喊了聲，“夫君呀，別氣了，爹爹們也有他們的想法，這次也是為了救師父?！?lt;/br> 趙澈身子一僵，脊背也瞬間酥麻。</br> 幽暗中，男人的眼中有團火苗在竄動，“棠兒，你叫我什么？”</br> 郁棠臉皮不夠厚，趙澈這樣逼問，她反而叫不出口了。</br> 她沒說話，趙澈的目光一度暗沉，隨即一把摟住她，抱入自己懷中，頭一低就去追逐令他沉迷的小丁香……</br> 郁棠昏昏沉沉?xí)r，趙澈突然將郁棠松開，力道很大，將她抱著坐在一旁。</br> 他這才想起來，這幾日不能再放縱了。</br> 郁棠一手拉了拉胸前的衣襟，衣裳已經(jīng)被弄亂了，她不明白趙澈為何每次親她，都會拉扯她的衣裳。</br> 一路上，誰也沒敢再招惹誰。</br> 到了王府，趙澈將郁棠送去寢房，一臉的不滿足，“我睡書房，今晚不要等我?！?lt;/br> 趙澈也不想如此委屈自己，但念及郁棠的身子，他只能如此。</br> 天知道，前幾日他已經(jīng)夠克制了，他還以為自己足夠體諒郁棠，誰知還是讓她遭了大罪。</br> 這種事他也沒甚經(jīng)驗，真到了關(guān)鍵時候，也是無法克制的。</br> 郁棠以為他公務(wù)繁忙，并未叨擾他。</br> 又過了兩日，趙澈還是沒進寢房，這一天晚飯過后，郁棠拉著趙澈的衣角，問道：“你、你今晚還睡書房？”</br> 作者有話要說：古爹：靜靜的等待著情敵們來救我。情敵們太愛我了，我真感動，嚶嚶嚶</br> 眾爹：老古，你受委屈了。</br> 淑妃：看來沒有本宮，你們也能相親相愛，qaq</br> 第二更奉上，姑娘們晚安啦，明天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