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何要向你解釋,若你真想知道,不妨問問你那柔弱善良的好妹妹,她為什么深更半夜不好好地呆在你身邊睡覺,卻特意避開眾人,悄悄跑到我休息的地方來施法,這是想做什么。..co別說什么她是關(guān)心我有沒有睡好,踢沒踢被子,夢中餓不餓,要不要起來吃點宵夜之類的話,想必說出來連她自己都不信吧?!崩錇T泫淡然說道,完不想搭理在那兒自編自演,一副深深沉陷在她自己所導的戲中的冷正瀾。
大概是心虛,所以在聽到冷濼泫說潔兒呆在自己身邊“睡覺”時,冷濤愣在那兒,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擊,更是沒聽清她之后說的是什么。
“撲哧——”后面旁觀看戲的人卻忍不住笑出聲。白日里當著眾人的面“關(guān)懷備至”,晚上卻趁著夜深人靜想殺人,還能做什么?倒沒想到這個如白兔般惹人憐愛又善良溫柔的小姐竟然是這種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不過那些小九九誰沒有打過呀,這里可都是明白人,但能做到冷潔這般的,委實不多。
“你……”冷濤氣急。
“行了,什么你呀你的,我好歹是你們的長輩,這么多外人在呢,別那么沒禮貌沒教養(yǎng)沒風度沒腦子,丟的不光是你們的臉,多想想日夜辛勞的家主吧?!崩錇T泫如今已經(jīng)不想再面對這一家子了,心理扭曲得沒個正常人,與他們講道理簡直是浪費時間。
“冷濤,你妹妹累了,讓她好好休息吧。”冷冰冰此時輕輕柔柔地開口,細聽之下,隱約可發(fā)覺她聲音中壓抑著某種臨近失控的情緒。冷濤不敢再多言,不過沒關(guān)系,這個仇他早晚會報。無論原因是什么,她是如何做到的 ,但冷濼泫傷了潔兒是事實,這就是絕對不可饒恕的事情!
“如今時辰還早,大家不若再休息會兒。”徐亦深建議道。
“滴答!”
“滴答!”
“下雨了,這雨點挺大的啊,呀,好涼……”
山中夜晚本就寒冷,豆大的雨滴突然砸下來,周圍又空曠沒有可躲避的地方,眾人只能紛紛施法控水,不讓雨落到自己身上,就算他們的體格再強壯,萬一在山里著涼受風那可是性命攸關(guān)的大事,沒人敢自大到去冒這個險。..cop>“嘩——”
“哇,這雨怎么說來就來,說大就大呀,這么施法下去也太耗損體力了?!?br/>
“山中陣雨來得快,去得也快,這周圍都沒有什么可以遮擋躲避之處,忍一會兒吧?!?br/>
冷濼泫早在雨點初落時就打開了背囊,取出特制“雨衣”穿上,又跑到先前的石頭后面蹲下遮擋住冷風。這“雨衣”還是她之前讓青荇四人用黃油涂抹浸染絲絹,反復試驗,最后才終于成為可以防雨的布料,制成了雨衣,輕便易攜,最關(guān)鍵的是不用傻傻地站在大雨中去施法避雨。當時爹爹看到之后還直呼贊嘆,約莫著,梵衣閣應該就快出售這些布料了吧。
望著眼前被雨水生成的霧氣,聽著耳邊雨打傾盆的聲音,冷濼泫不由想起先生來。
先生偶爾心血來潮會趁著雨水淅瀝時漫步山間,有時甚至去懸崖峭壁采些珍貴的藥草,順便登高遠望,欣賞雨幕中如詩如畫的山林。那里不能像在山路那般悠閑地舉著竹傘,所以他便淘制了“雨衣”出來。記得自己曾經(jīng)好奇地問過他,明明以他的內(nèi)力,若想雨不沾身簡直是輕而易舉之事,何須染料制衣那般麻煩,先生只是搖搖頭,說了句,“習武不是為了讓你連生活樂趣都取締代替的”。
那時候她沒懂,只是覺得浪費時間,多此一舉,無論是日常生活還是人生目標,武功不就是為了讓自己行事方便的嗎,不然辛苦地習武做什么?其實在她看來,先生有時候似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般清冷高貴,讓人觸不可及,有時卻又只像一個普通的山村青年般下田勞作,栽花種藥,弄得滿手泥土,那個時候的他渾身透出縷縷煙火氣息,讓人倍感親切,讓她忍不住想靠近,尋求那一隅的心安和靜謐。
這場雨下了大概半個時辰,待雨停后,眾人難免露出疲憊的神色,當然,除了冷濼泫。
他們自小修煉水行之術(shù),對一切形式下的水都不會畏懼,區(qū)區(qū)雨水,眾人從未放在心上,平日里就很少使用雨具,更何況是來甄選歷練,誰會帶著斗笠蓑衣雨傘那樣重又占地方的累贅?只是,有人好奇地看著冷濼泫身上披著的奇怪衣裳,不由問出來,“不知冷姑娘的這件衣服是用什么材料所制,只聽說蛟綃可以入水不濡,但這件衣服似乎并不是蛟綃。..co
“確實不是,這雨衣就是普通的絲絹。其實制起來很簡單,將布料反復涂上黃油,就成了油衣,防水效果不錯,攜帶方便,待回去后你們不妨試試。”冷濼泫一邊將雨衣收好,一邊解釋道。
眾人見她這么干脆地回答倒有些驚訝,竟然絲毫不懂得藏私。還有之前滅飛蟻一事,似乎,這個冷濼泫與傳聞中的很是不同呀。
冷冰冰察覺到眾人的神情和心中所想,微側(cè)了下頭,抬手略整起她那平順名貴的衣袖來。
身側(cè)的冷正瀾見此,忙上前不屑地說笑著,“有什么可試的,不過是嘩眾取寵的歪門邪道罷了。我們這些人的修為雖不算特別高,但起碼遇到下雨天能保自己干爽清透。好歹也是水行之術(shù)的修煉者,弄這什么奇怪的‘雨衣’沒得降低了自己的身價,辱沒了我們水行修士的天賦與能力,大家說是吧?!?br/>
冷濼泫自然不會做出任何回應,而冷正瀾雖是為了打壓冷濼泫的風頭,卻也同樣將剛才對雨衣好奇之人一起埋汰了,眾人心生不滿,更不可能去搭理她,成為她奚落冷濼泫的棋子,于是場面突然安靜下來。
冷正瀾立在原地,偷偷看了眼自顧自整著衣袖,卻不知在想什么的冷冰冰,一時尷尬不已。
“這會兒差不多寅時,天快亮了。反正地面已經(jīng)濕透,大家也無法再繼續(xù)休息,不如現(xiàn)在就出發(fā)吧?!彼沃疁o環(huán)視了下四周,開口打破安靜。
此時確實無法再入睡,而且時間緊迫,名額有限,之前耽擱的時間太久,大家心里也很著急。于是略作整頓,再次出發(fā)。
冷潔閉目被冷濤抱在懷中,其實根本就沒睡。她身又疼又冷,即使用法力都無法緩解一二。最可惡的是,眾人如今對她的印象只怕糟得很,自己多年來的心血毀了,這讓她如何入睡?聽著冷濼泫的聲音,她心中又恨又怕,自己如今這副模樣必是冷濼泫所為。只是哥哥檢查過了,右手完好無損,身上也看不出其他任何傷痕,體內(nèi)經(jīng)絡(luò)也沒有異樣,就算她說出來也沒人會信自己。
她好不甘心!
天色漸漸亮了,大概昨夜那場暴雨洗滌了林中塵埃,此時在絲絲朝陽的照射下,暝林山看起來分外的潔凈清新,秀美雋麗,讓人忍不住想流連其中。當然,如果忽視時不時出現(xiàn)的陷阱或是斷崖就更好了。
“大家當心,這里步步……”
“啊——”
高滄灤的話還未說完,旁邊就響起慘叫聲,一名少女很快便在眾人眼前跌落消失。眾人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所謂的植被不過是蔓藤交纏而成的,下面卻是空蕩的斷崖。
自己剛剛竟然一直走在懸崖邊?!眾人生出濃濃的后怕之意。
“你,啊——”
又有一人掉了下去,大家見此只能將每一步都走得更加謹慎。
冷濼泫皺了下眉頭,她剛剛看得很清楚,那人分明是一時不察,被身邊的族人給推下去的,明明昨天還看到她們在一起有說有笑親密無比的模樣,這便開始動手了嗎?
此處林木繁茂,蔓藤纏繞,地形復雜,還不時有陷阱當?shù)溃kU重重。走了個把時辰,身邊已經(jīng)消失不少人了,有些甚至連哼一聲都沒有,便命喪無影。至于短時間內(nèi)便折損如此多人的原因,眾人心照不宣,只是看著彼此的眼神再沒了第一天時的和善。大家不再聚成一團前進,而是各自分散,互相提防,漸漸地,先前的隊伍早已不復存在。
冷濼泫此時獨自一人走著,一邊注意腳下,還要避開周圍不時伸出的枝葉藤蔓,之前就有人被枝條劃了一下,結(jié)果傷口很快潰爛,須臾間便咽了氣。她不敢肯定眼前的植物哪些是有毒的,只能盡量避開。
不知走了多久,原本零散環(huán)繞在她附近的人如今也一個都看不到了。眼前突然一片平坦,像是從森林直接跨到了平原,冷濼泫站在草原邊緣有些猶豫,按理來說,此處不該出現(xiàn)這么明顯的斷帶才是。
思索片刻,冷濼泫俯身撿起身側(cè)的幾塊石子,用力向前拋去。令人驚奇的是,石子竟然沒有落到地上,而是憑空消失了!
這,這是什么?異度空間嗎?往前一邁就可以到達另一個境域,獲得意想不到的機緣,自此走上逆天的輝煌之路,稱霸天合大陸?
醒醒吧,現(xiàn)在可不適合做白日夢。
冷濼泫不禁覺得好笑,看來真是在這個玄幻的世界待得久了,連自己都開始玄幻起來,于是轉(zhuǎn)身打算換個方向再走,她可不想去挑戰(zhàn)那未知的“境域”。
“怎么,廢物終于有了自知之明,要原路返回了?”
冷濼泫剛一轉(zhuǎn)身便見到冷浩三人又出現(xiàn)在眼前,還真是陰魂不散啊,她特意沒有隨冷家眾人走相同的方向,就是為了避開腦回路不正常的人,結(jié)果還是沒能躲開,竟在這兒碰上了。
“你到底對我做了什么?為什么我會覺得身疼痛無比,明明昨晚還冷得要命,這會兒卻又熱得想死,你那時給我吃的究竟是什么藥?!”冷潔這幾個時辰被折磨得都快瘋了,此時見周圍只有他們四人,再也忍不住,尖聲呵問道。
“因為你中毒了呀,其實原本你若不來招惹我的話,也不會中毒。可惜你罔顧我的警告,三番四次來挑釁,白日里鼓動旁人對我下手就罷了,昨晚竟還想親自置我于死地。你說,我是那種別人想要,我就將命大方地給出去的傻子嗎?”冷濼泫笑著道,“至于給你吃的嘛,自然是解藥啊。”
“解藥?既然是解藥,我怎么還會這么難受?!”冷潔一聽是解藥,頓時欣喜起來,只是仍然有些疑惑。
“如果不是解藥的話,你早就死了?!崩錇T泫看了下時辰,又浪費不少時間。
冷潔回想著昨晚的情景,的確,吃下那顆藥丸之前,自己確實身僵硬窒息,五臟六腑都像在燃燒般,甚至能感覺到生命即將終結(jié)的痛苦。如今雖難受了些,卻沒有性命之憂,大概是一些后遺癥,很快便能好。冷濼泫雖是個廢物,但她從小就說一不二,因為她連謊話都不屑于去編造,這點雖令自己很氣,但又不得不去相信。
既然已經(jīng)服食了解藥,那么……
“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