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留守在計劃之外的母愛(本章免費)

    80年代在中國的北方大片土地上因為農村落后的文化和社會認識，出現了又一次的人口增長高峰，國家及省市自治區(qū)計委在農村大力開展計劃生育，很多農村的娃娃成了留守兒童，而他們的父母也成了超生游擊隊員，開始了逃生的“長征之旅”。

    留守之愛恨交錯

    他叫進錢，出生在80年代的農村，窮鄉(xiāng)僻壤，黑土地上的黃皮膚小孩。在農村，很明顯，吃的不好長的就不好。

    不久國家起行計劃生育政策，他被送到奶奶家留守，一歲離開了自己的家。他不理解，他開始曲解母愛，他感受不到家庭溫暖，他——開始拒絕母愛。

    他認為世界上，最親的人是奶奶，他開始懂事，幫奶奶做家務，理解奶奶，因為他兒時的記憶里，是奶奶把他帶大，是奶奶在黑夜里給你帶來安全。

    他看著媽媽平時對奶奶不好開始產生憎恨，看見媽媽就遠遠地躲開。

    到了他九歲，家里開始把他接回家，他不愿意，他又一次產生害怕，對母愛再次拒絕。沒辦法，他長大了，要讀書。家里為他專門安排了一間睡房，很漂亮，但是他害怕黑暗，夜里睡不著覺，他想奶奶。

    家里開始為他安排一些家庭活動，好讓他更快的融入這個家庭，家里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他們排斥他，因為他長大瘦小，雖然他是家里的老大。

    有一天，家里的桃子熟了，他們去摘桃子吃，弟弟和妹妹爬到樹上，把桃樹壓斷了，回來被爸媽發(fā)現，弟弟和妹妹說是他為了摘桃子吃弄斷的，他被爸媽誤會了，委屈了，她哭著跑回奶奶家，不愿意在回去。

    孤獨讓寂寞的人更害怕

    他學習很專心，很勤奮，每次得了第一就跑回去給奶奶看，奶奶會給他煮雞蛋吃，得了獎狀都貼在奶奶家。爸爸問他為什么不貼在自己的家里，貼在自己的小屋，他說：“奶奶疼我”。爸爸聽后半天說不出話來。

    其實爸爸媽媽感覺對進錢照顧地不夠，所以對他比較放松，但是對他的教育是嚴格的。爸爸是個嚴肅的人，他不怕孩子犯錯誤，也允許孩子犯錯誤，但是得知錯就改，敢說實話。媽媽是個愛面子的人，對孩子要求很高，學習上是，生活上也是。

    麥子收完的季節(jié)，在他的那個農村，農民要種地瓜，七八月份的時候，田地里一片片綠油油的地瓜秧。

    一天他去給家里放羊，兩只羊對于這個要求上進的小孩說不難放。他高興地把羊牽到山坡。山上有啊好多農民的羊，也有好多農民放羊。他把羊拴在山坡上去和其他放羊的人聊天，羊很乖，他還有幾個小孩就央求一個年長的爺爺講故事。爺爺很會講，村里的孩子都喜歡聽他講故事，他也是。時間過了很久，放羊的孩子們聽完了一個又一個故事，快該吃飯了他們發(fā)現樣不見了，也包括他的那只小羊羔。他們找啊找，在別人的地瓜地里找到了，但是地瓜秧被吃了很多，孩子害怕極了，回去肯定會挨打。有個大一點的孩子叫釘住，他給其他的孩子起哄，說是進錢家的羊吃的，還恐嚇進錢必須承認，不然明天在放學的路上會挨打。進錢害怕，當田主問他時候不敢說話，田主無奈，只好把這件事告訴了進錢的爸媽。

    爸媽也看的出他們家的羊吃不了那么一大片地瓜秧，就給進錢說是要進錢實話說還有誰家的羊，進錢不敢說，也怕爸媽，不做聲，爸爸生氣，狠狠的打了他一頓，進錢委屈，又跑回奶奶家，奶奶看著進錢身上的傷痕，祖孫抱頭痛哭。進錢的爸媽也覺得出手太重，心疼。

    愛在距離面前的脆弱

    進錢在家生活了兩年了，不但對家里沒產生感情，反而產生了恐懼和排斥，他覺得對他來說，家永遠是不完美的，愛和幸福都跟他有距離。

    有一天，爺爺奶奶下地干活很晚，回家發(fā)現沒有吃的了，這時候肯定沒有賣飯的了，進錢做了個大膽的決定，他從家里偷吃的給爺爺奶奶家送去，剛遛出家門，被挑水回家的媽媽瞧了個正著。媽媽問進錢拿得什么，進錢不做聲，媽媽去搶著看，進錢撒腿就跑，快到奶奶家門口時候一下跌倒，崴了腳，饅頭也掉了出來，媽媽瞬時明白了，爺爺奶奶聽見進錢哭聲出來，媽媽跟爺爺奶奶吵起來，媽媽以為是爺爺奶奶讓進錢去家里偷東西。婆媳之間鬧了矛盾，進錢也挨了媽媽的訊。

    多少次陰差陽錯的誤會，讓這個原本不幸福的家庭了有了更多的不和諧，而進錢似乎扮演著不和諧因素的締造者。

    他開始失望，他不理解，他變得孤獨，雖然爸媽以后對他還不錯，也很疼他，爺爺奶奶依舊很愛他，但是他還是習慣吧自己得到榮譽和獎勵的好消息第一個告訴爺爺奶奶。

    時間依舊飛逝，轉眼他以中考第三名的好成績去了縣里最好的高中。去高中上學的時候是他第一次出山溝溝，奶奶送他那天都哭了，他向奶奶保證好好學習，考好大學。

    果如其然，進錢通過自己的努力獲得了學校的獎學金，買了些學習用品，進錢把錢給奶奶寄去，快到郵局的時候，進錢心想如果給奶奶寄去，奶奶肯定舍不得花，所以他把錢換成了營養(yǎng)品，并寫信告訴奶奶，這些東西如果不吃掉就會爛掉。奶奶收到后很高興，不舍得吃，但不認識字，就把他原封不動的保存著。

    進錢放寒假回家，奶奶拿出進錢給奶奶買的東西給進錢吃，發(fā)現東西壞了，進錢哭了，他知道奶奶啊不舍得吃，留給自己吃，但奶奶不知道保質期。

    后來進錢給奶奶又寄了些東西和錢，并囑咐奶奶把東西吃了，不然會壞掉，奶奶也就吃了。進錢覺得很高興，應為他覺得自己長大了，孝順奶奶是他最大的快樂。

    因為上高中離家遠，所以兩個多月才會回家一次。

    從小學開始，進錢的每次學費都是爺爺去學校交的，高中每次寄錢來也是寫的是爺爺的名字，進錢以為是爺爺奶奶給他交的書費。后來他也理解了，家里孩子多、爸媽負擔重，而他卻不知道是爸爸給了爺爺錢，爺爺再拿去給進錢交的學費，而且爸爸給進錢寄錢也習慣了寫上爺爺的名字，這樣一直到了進錢升大學。

    重新拾起陌生的愛

    進錢以優(yōu)異的成績考入南昌工程學院，同年，妹妹也升大學，雖然成績不好只能上大專，但是家里考慮經費緊張就沒讓妹妹上學。妹妹舍不得，哭了，但是她也想到小時候哥哥就缺少家的溫暖，最后也同意了爸媽的意見，放棄了讀專科，就這樣妹妹哭著去市里打工。也就這樣他成了他們村第一個考上大學的人。走的時候他問過媽媽為什么不讓妹妹上?？疲瑡寢屇菚r候給他的解釋是成績不好只能這樣，誰考的好就叫誰上。

    進錢在這件事上有些感想，其實他看得出妹妹是喜歡讀書的。

    事實并沒有改變，他最終成了全村的焦點，他去上了大學，離開了大山，離開了家，來到許多山里娃夢寐以求的大城市。

    大學的進錢一樣刻苦學習，一樣的拿獎學金，一樣的成為焦點。

    他似乎什么都不缺，也時常往家里打電話，但提到最多的是問奶奶怎么樣。

    生活費依舊是家里人給他寄，寄錢人依舊是爺爺的名字。

    又一次，他收到了家里寄來的生活費，無意間發(fā)現爺爺的名字寫錯了，是同音字，感覺到奇怪，就跑回寢室，拿出以前的匯款單，他發(fā)現，每次的匯款單的筆跡不盡相同。他開始琢磨，爺爺雖然不識大字，但是名字總該會寫的，而且爺爺也曾經在他面前寫過自己的名啊。

    他有些不明白，給媽媽打電話，媽媽說是爺爺，都是爺爺給他寄錢的啊，媽媽知道他看出來了，媽媽沉默了許久。他知道兒子看出來了，他知道孩子開始發(fā)現家庭的愛了，她很高興，但是她沒想到會是這么久。

    進錢對著從高中到大學的每一張匯款單，認真的看著，每一張歪歪斜斜大小不一的字跡，每一張都不像爺爺寫的。

    再后來，他收到一張匯款單，發(fā)現是妹妹的名字，他給妹妹打電話，妹妹知道是自己粗心寫錯了，只好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他原因，包括她為什么不去上?？?。

    他似乎什么都知道了，他像瘋了一樣跑到公話亭，迅速給媽媽打電話。

    “喂，媽媽。”

    “呵呵，怎么了，打電話怎么這么勤？出什么事了嗎？放心吧，你爺爺奶奶都挺好的。你放心讀書就好的，你生活費不夠我再叫你爺爺給你寄?！?br/>
    “媽媽，我很好…….”

    “媽媽，您好嗎？”

    “………我??？”

    這次電話注定是那么沉重，第一次，媽媽第一次聽到兒子問她身體狀況，也是兒子第一次這么問媽媽。

    母子倆開始心與心的溝通與交流。

    但是兒子卻不知道媽媽這時候得了腦痙攣，如果拼命勞作隨時可以失去生命，而她卻在拼命地勞作著，隨時準備著失去生命。

    他開始想一些想不通的事情，他覺得自己對愛的理解太過于膚淺，特別是母愛。

    他想不通前幾次母親生病住院為什么自己是最后一個知道的，是最后一個問候母親的。

    后來他回了幾次老家，奶奶告訴他一些關于爸爸媽媽的事情，再后來他很少回家。

    這次他又拿了獎學金，五千，國家勵志獎學金，高興的去郵局，寄給奶奶。

    “阿姨，我要一張匯款單?！?br/>
    “哦，不，阿姨，麻煩您，我要兩張匯款單?！?br/>
    第一次，媽媽也收到了匯款單，署名是進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