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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看到本章的正確內(nèi)容,請訂閱前文到達一定比例,或者等待三天本著一顆為了宗門的心,何修遠甚至一改平時言簡意賅的習慣,主動說了他回宗門之后最長的一段話。

    馮長老扯著嘴角,干笑道,“放心吧,我知道,其實謝掌門也是為了宗門好,我們都是為了宗門好,只是想法不同而已,并沒有什么本質(zhì)矛盾嘛。既然師侄你如此支持謝掌門,那么從此之后,我自然也承認他的掌門地位,絕對不會再與謝掌門為敵了?!?br/>
    “那太好了。”何修遠點了點頭。

    “馮長老,你這一番話,也打落了我心里的一塊大石。”謝冬也跟著做戲道,“我同樣希望能與你相處愉快。”

    馮長老哈哈笑道,“應(yīng)該的,應(yīng)該的,都是為了宗門嘛?!?br/>
    說著,他便帶著這有些滲人的笑聲轉(zhuǎn)了身,終于向何修遠告辭了。

    “掌門師弟,”何修遠這才問道,“尋我何事?”

    謝冬原本只是想和他嘮嘮嗑,順便緩和一下他與常永逸之間的關(guān)系。

    但在看過馮長老方才的表現(xiàn)之后,謝冬突然改了主意。

    “師兄,是這樣的?!彼?,“我準備過兩日下山,去東面的仙市看看,采購一些要用的東西。如果你有空,便和我一起去吧?!?br/>
    東面的仙市,指的是玉宇門往東五百里外的山谷之地。那是附近最熱鬧的一處修仙集市,名為琳瑯集。

    何修遠顯然也熟悉那個地方,卻顯得有些遲疑,“要去幾日?”

    “三四日足矣?!敝x冬道。

    何修遠掐指一算,松了口氣,“可以。只要能在十五月圓之夜前回來,我就沒有問題。”

    “那便說好了,明日我再過來找你?!敝x冬笑著拍了怕何修遠的肩,回過身去,正看見那還沒有走遠的馮長老。

    馮長老顯然聽見了剛才的對話,腳步已然頓住,卻又在此時故作自然地繼續(xù)走遠。

    琳瑯集,是馮長老加入玉宇門前曾經(jīng)混過的地方,現(xiàn)如今還在那兒有著不少狐朋好友。甚至可以說,馮長老便是琳瑯集的地頭蛇。

    謝冬對此心知肚明,只付之一笑。

    直到兩人離開了何修遠的住處,常永逸才問他,“師兄,你之前不是說要去南面的潮海集嗎,怎么突然改了地方?而且還要那家伙……咳,大師兄,也一起去?”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敝x冬賣關(guān)子。

    常永逸哼了一聲,又道,“還有那個馮長老,真是討厭死了,你究竟還準備容忍他到什么時候?”

    “正是為了確認我還應(yīng)該容忍他到什么時候,”謝冬道,“我才會選擇琳瑯集?!?br/>
    說這句話時,他并不像平時那樣嘴角含笑,而是皺著眉頭,周身散發(fā)出一種別樣的沉重。常永逸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一時間想要追問到底,卻又因為他這不同于平時的沉重而選擇了沉默。

    當晚馮長老便離開了宗門,只說有事要辦,也不知去了哪里。

    次日,到了他們約好出發(fā)的時候,何修遠早早便在門口等著謝冬。依舊是單人獨劍,白衣素裹,看起來寡淡得很。謝冬倒不是一人,身邊還帶了個常永逸。

    常永逸今日倒是乖巧,雖然還是一副不太情愿的模樣,至少好好喊了聲大師兄。

    何修遠點了點頭,直接將自己手中的劍往上空一拋,便御劍而起,徑直朝東面遁去。

    謝冬緊隨其后,但畢竟修為還是差了一點,又提溜著一個修為更差的常永逸,不過片刻,便無可避免的落在了后面。

    何修遠見狀很快停下了遁光,懸在那兒等著他們。

    “師兄,見笑了。”謝冬追上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何修遠用目光在他臉上打量了兩下,“我聽說,你每晚都在書房秉燈夜讀,幾乎從未休息。”

    謝冬愣了愣,片刻后反應(yīng)過來,又笑了笑,“還好吧。畢竟剛剛接任掌門,非常時期,難免辛苦一點。更何況我是修道之人,還不至于扛不住?!?br/>
    何修遠點了點頭,收回了視線,繼續(xù)埋頭趕路。

    “大師兄,”謝冬得了他的關(guān)心,忍不住就想多嘮一會嗑,“關(guān)于我最近推行的那些舉措,你真的沒有一點想法嗎?”

    “取消月例和種地?都是玉宇門從未有過,但其余宗門早已做過的事情。有些宗門因此而興盛,也有些宗門因此而破敗。至于究竟對玉宇門好或不好,我不懂的?!焙涡捱h道,“你是掌門,而且你比我聰明,我只需要聽你的就夠了。”

    謝冬還未答話,后面常永逸便傳音入密,偷偷向謝冬嘀咕了一句,“他還知道自己笨,挺有自知之明?!?br/>
    謝冬聞言,神色不變,臉上依舊是和煦的笑容,只悄悄將手伸到后面,摸上常永逸的手背,拎起一層皮,就是狠狠一擰。

    “??!”常永逸頓時慘叫,聲音響徹云霄。

    “常師弟怎么了?”何修遠愕然問道。

    “沒什么,大概早上吃壞了東西,肚子疼吧。”謝冬微笑。

    常永逸捂著自己的手背,神色之間非常委屈。

    何修遠正準備再問點什么,一些建筑便從云層之下顯露了出來。他頓時轉(zhuǎn)頭看向了下方,“到了?!?br/>
    “琳瑯集。”謝冬跟著補充了這三個字。

    隨著三人靠得更近,云層散開,下方的集市徹底展露在他們眼前。其中有雕欄玉砌的華美閣樓,也有熙熙攘攘的擁擠集市,從東至西分為從富到貧很有層次的幾個部分。無論哪一種階層的修士,都能在其中找到自己的所需,琳瑯集便是這么一塊地方。

    琳瑯集上空不能飛行。三人在集市外面落下,徒步往里走去。

    當然,他們所進入,是最貧窮的西門。

    謝冬摸了摸自己的儲物袋,用羨慕的目光看了一眼東面,奈何囊中羞澀。

    何修遠也看了東面一眼,那神情就淡定多了。這種淡定叫謝冬不由得感慨,有門有派的修士說起來比散修好聽,但實際上,在散修盟混過的人,就是比他們這種小門小派的弟子有錢啊。

    至于常永逸,頓時便如進了水的魚,歡呼雀躍地撲向了那堆路邊小攤。

    “你小子,慢點!”謝冬連忙追過去。

    何修遠也追在他們身后。但西門是琳瑯集里最臟亂最擁擠的地方,時不時就有人插在他們之間擠過去,擠完還要把何修遠往后面推一把。擠著擠著,何修遠便離前面兩人越來越遠。

    幸好凝元期的神識已經(jīng)足夠發(fā)達,叫他始終能和謝冬聯(lián)系上,不至于走散。

    但在片刻之后的某一個剎那,謝冬猛然失去了何修遠的蹤跡。

    “師兄……”常永逸也停下了腳步,察覺出了不對。他們剛剛穿入一個小巷,小巷之中卻空無一人。在擁擠熱鬧的琳瑯集西門附近,這是不應(yīng)該發(fā)生的事情。

    唯一的可能,是有人讓這條小巷空了下來。

    謝冬嘆了口氣,回過頭去。

    兩個人影施施然從轉(zhuǎn)角走了過來,堵住了他們的后路。其中一人謝冬并不認識,至于另外一人,正是那馮長老。

    “你啊……”謝冬看著馮長老,臉上罕見地沒有帶著笑意。

    “謝掌門,一夜不見,別來無恙?!瘪T長老陰測測地冷笑道,“你也就得意到這一刻了。怪只怪你做得太過分,叫我忍不了你。只要你死在這里,掌門之位依舊是我的?!?br/>
    后面常永逸也倒吸了一口冷氣,后退一步,撞上了謝冬的背。

    謝冬眼角余光往后一看,果不其然,另一頭也來了兩人。

    加上馮長老總共是四個人,四個都是凝元期的。三個凝元初期,一個凝元中期。

    “馮長老?!敝x冬嘆道,“其實我并不是很想和你過不去,畢竟凝元難得,少了你會對宗門造成很大的動蕩。我想過要給你機會的。我們一起讓宗門更加壯大,難道不好嗎?何必非得你死我活?!?br/>
    “廢話少說!今日就是你的死期!”馮長老看到他這幅氣定神閑的模樣就來氣,“別指望你那大師兄能來救你,我找了整整三個凝元巔峰的高手去對付他,他已經(jīng)自身難保了!”

    話音一落,四人同時出手,火舌水柱紛紛朝兩人砸來。

    就連從來不知天高地厚的常永逸也被這場景給嚇得臉色蒼白。

    謝冬卻依舊神色如常,只將右手收入懷中,平靜地取出了一件東西,“馮長老啊,你以為我料不到你的打算嗎?你以為,我為什么偏偏要來琳瑯集?”

    隨著他的話音,一道黃燦燦的光輝從他的足下升起,將所有攻擊抵擋在外。

    謝冬道,“我從來不指望大師兄,只是讓你以為我指望他罷了。只要將他從我們身邊隔開,你就敢動手了,不是嗎?”

    “你、你……”馮長老結(jié)結(jié)巴巴,目瞪口呆地看著謝冬手里的東西,不知所措,“你竟敢、竟敢……”

    謝冬手中所握著的,赫然是一張陣盤。

    “你竟敢取出玉宇門的護山大陣!”馮長老終于驚叫出聲,恨不得奪路而逃。

    但僅僅在下一個剎那,謝冬的神情就變了。臉色猛地變得煞白,連額頭都滲出了汗。

    這個寫著“玉宇”二字的小木牌,是玉宇門的掌門令。

    謝冬現(xiàn)在所站的地方,是玉宇門掌門的私人倉庫。自然的,那個在半個月之前攜帶宗門大半戰(zhàn)力外出尋寶的玉宇門掌門,就是謝冬的親傳師父。

    現(xiàn)在掌門令發(fā)光了。

    掌門令以前之所以樸實無華,是因為以前它有主人,不需要用這種方式來彰顯自己的存在感。而它現(xiàn)在發(fā)光了,這證明它需要尋找新的主人。

    掌門令原本的主人不在了。

    玉宇門的掌門隕落了。

    謝冬六年之前剛拜的師父沒有了?

    謝冬猛地抹掉額頭冷汗,一把操起桌上的掌門令,眼看著就要沖到倉庫外面去。

    他要將這件事通知宗門其余人,更要去大殿確認師父是不是真的隕落了。掌門令雖然發(fā)光,謝冬此時卻還抱有一點僥幸心理。如果掌門真的隕落,大殿中名冊上的名字也會變暗,他必須去確認清楚。他才剛剛?cè)腴T六年啊,只是一介筑基而已,沒有什么情況比在這種時候突然失去師父更加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