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百草兩撇白色的眉毛,氣得都拱成了八字形,“哎呀,你過來干嘛?!你看你都把我的魚嚇跑了!”
管家賠笑道:“老太爺,外頭有人……”
可是不等管家的話說完,常百草就不耐煩道:“不見不見,沒空?!?br/>
管家看著如孩童般鬧脾氣的常百草,耐著性子哄道:“老太爺,如果是一般人,我也不會來打擾您釣魚的……”
“說了不見就是不見,這時候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打擾我釣魚!”
管家顯然十分了解他的脾氣,等他說完,契而不舍地繼續(xù)道:“可是他們說是受您的舊友所托,前來拜訪的……”
常百草氣笑了,“拉倒吧,還舊友?!
你覺得我要是有舊友,還能無聊到在自家院子里這么釣魚玩嗎?!”
管家哭笑不得,“他們還帶了一封信……落款是子陶?!?br/>
“管他子什么的,不見就是不見?!背0俨輾夂艉舻嘏み^頭去……
“等一下?!背0俨莶桓抑眯诺嘏ゎ^看他,“你說子陶??!”
“是,門房親眼見到信上的落款是子陶?!泵鎸Τ0俨莸哪抗?,管家目光堅定地回應著。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是管家隱約知道老太爺是有一個好友名喚“子陶”。
他還記得當初老太爺收到過一封信,然后從不酗酒的老太爺,喝了個爛醉,在花園里自言自語……
他隱約聽到老太爺是在悼念那個叫做子陶的人。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已經(jīng)死掉的人還會有信件送來,可是管家心里清楚,這個名叫子陶的人,在老太爺心中份量很重。
所以,不管來人是真是假,這事老太爺應該都想親自處理。
果然,常百草聽完管家的話,嚯地起身,健步如飛地往外走。
門房小哥見狀,震驚地瞪眼,隨后反應過來連忙跑到前面帶路……
門外的姜羽把這一切聽在耳朵里,已經(jīng)完全放棄掙扎了。
不過,聽那老頭說話,倒是有趣,姜羽倒是隱隱有些期待了起來……
……
“你們是子陶的后人?!”
直接沖到門外的常百草皺眉看著姜瑤和姜羽,心里想的卻是:這看著不像啊,子陶那么白的人,怎么會有這么黑的后代??
說不定是子陶的后代找的媳婦比較黑?
算了,看信就知道了。
想到這,常百草伸出一只手,“信呢?拿來吧?!?br/>
“您就是常百草老先生吧?這是林大夫的親筆信。”姜瑤說著雙手將信件遞到他面前,“我們不是林大夫的后人,只是我妹妹是林大夫的關門弟子。
我們姓姜,我是姜堯,這是我妹妹姜羽?!?br/>
常百草不知是沒聽見,還是根本沒心思回應,只是一聲不吭地盯著手中的信封……
看到封面上的那幾個字,常百草心中一震,真的是子陶的字跡!
難道子陶當初沒有死??
常百草打開信件,一個字一個字地看著,生怕自己遺漏了什么,又生怕發(fā)現(xiàn)這信是假的,空歡喜一場。
姜瑤見他從緊握信件,到面容放松,心里的石頭終于成功落地……
天知道,她這會兒就像個帶孩子拜名師的家長,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到位,耽誤了孩子的功課。
姜羽:……
……
門房小哥看著被老太爺親自領進府中的兩人,暗道一聲好險。
幸好他謹慎,他要是真的把這兩人趕走了,回頭老太爺知道了,還不得把他趕走。
不過自己剛才態(tài)度是不是不太好?他們兩個不會記仇吧?
一時間,門房小哥陷入了糾結中……
……
廳里,管家?guī)松喜柚?,將下人揮退,隨后親自在廳里守著。
常百草端坐著,眉頭微皺,毫不掩飾地用挑剔的目光看著姜羽,“你就是子陶的關門弟子?那你擅長什么科?”
姜羽抱拳躬身行禮,謙虛道:“回老先生,是的。我才拜入師父門下不到兩年,尚未有什么擅長的?!?br/>
常百草眉頭更皺了,小聲嘀咕道:子陶的眼光真是越來越差了,收個這么大歲數(shù)的女弟子就算了,竟然還什么都不會。
看著也不是個機靈的,長得還那么黑……
姜羽:能不能別當著當事人的面吐槽哦,我都聽得見好嗎?!
姜瑤:我也聽見了。
常百草對此毫無所覺,嘀咕完了直接問道:“子陶現(xiàn)在在哪?他為什么不來見我?!”
至于姜羽,他毫無興趣再問。
就算這人是子陶的弟子,他愿意照顧一二,但是對于醫(yī)術,他是不容馬虎的。
他不會因為這人是子陶的弟子,就隨意降低他的標準。
既然子陶托他指點這個關門弟子的徒弟,他自然也會盡力。
但是想要他有個好臉色,那是不要想了。
姜羽自然感覺出他的態(tài)度,于是也微微挺直了后背,“師父現(xiàn)在在安州定居,他老人家說他年紀大了,不喜奔波,所以沒有跟我們一起來到都城?!?br/>
常百草聽了這話更不高興了,安州離都城也不是很遠,居然都不愿意來見他!
虧他當初為了他的死訊難過成那樣……
所以對姜羽,常百草的臉更臭了,“既然你師父都一把年紀了,你不在左右伺候,跑到都城來干什么?”
姜羽:“……”
下一秒,常百草又無所謂地揮了揮手,“算了,愛干嘛干嘛,我也管不著。
不過既然你師父托我指點你學習醫(yī)術,那就得按我的規(guī)矩來。
我府上有個藏書閣,里面有不少醫(yī)書經(jīng)典和孤本,以后你每天上午半日到百草堂去記錄脈案,下午半日在我府上藏書閣背書。
每天下午申時我會去檢查你的功課,到時候你有什么問題可以問我。
如果被我發(fā)現(xiàn)你功課不認真……
我是不會因為你是女子就手軟的?!?br/>
姜羽:“……”
常百草看著姜羽被嚇到的樣子,忍不住有些幸災樂禍,“你要是覺得太難了,那就算了吧,反正你一個女子,就算醫(yī)術學得再好,又能干什么呢?”
姜羽頓時被他氣到。
雖說她一直在姜瑤面前耍賴皮,可是更多是鬧著玩的。
常家她既然來了,那肯定是想要認真學習醫(yī)術的。
在山坳她能見到的病例太少了,但是都城不一樣啊。
師父跟她說過,他的舊友開了個醫(yī)館,只要她能去醫(yī)館里邊看邊學,肯定比在山坳里進步更快。
所以她嘴上哀嚎著悲催日子即將開始了,可實際上她還是很期待能夠學到更多的。
要不然她一開始也不會那么恭敬地回話。
常百草給她制定的計劃固然嚴苛,她有些吃驚和崩潰,可是她并沒有想要放棄。
可是他說的話,卻踩著她的痛點上了……
于是她一點也不客氣地懟了回去,“學醫(yī)術自然是為了治病救人,要不然還能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