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城瑪麗醫(yī)院。
程小玥躺在病床上,小臉慘白嚇人,因為疼痛而皺起的眉峰絲毫沒有放松過。
林逸琛接到傭人的電話,就飛快地趕了過來,他望著病床上躺著的病人呼吸正常,他幾乎停了的心臟,這才緩緩恢復(fù)強而有力跳動。
“病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什么大礙了。以后切記千萬不要再空腹飲酒了!否則急性腸胃炎變成慢性的,后悔就來不及了。另外呢……”
饒是醫(yī)生年紀比較大,經(jīng)歷的事情比較多,老臉仍不由地泛紅,他稍微停頓了一下,本著醫(yī)者父母的職責(zé)還是提醒道:“這個年輕比較沖動可以理解,但是房事方面還是要注意些?!?br/>
“謝謝!”林逸琛淡淡地道歉,黑眸望著床上的人兒沒有移開。
“別的也沒什么了,日后在飲食方面多注意一點,這葡萄糖掉完了,你們就出院了?!贬t(yī)生又囑咐了兩句,便帶著護士離開了。
程小玥其實早就醒了,她只是不愿意睜開眼睛看到某人,想起昨晚的事情,她心里好不容易才對他改善的印象再次變差。
或許林薇薇說得沒錯,林逸琛就是一陰晴不定,心狠手辣的人。
只要想到他站在自己的床邊幾步遠處,她蓋在被子的身體就不由地顫抖。程小玥以為自己騙過了林逸琛,但是她顫抖的像蝶翼般纖長的眼睫毛早已出賣了她。
要不要拆穿她?
向來說一不二,殺伐果斷的林氏總裁生平第一次產(chǎn)生了猶豫的感覺。
關(guān)于昨晚自己的失態(tài)說不后悔是假的,可是如果重來來一次,他可能還會重復(fù)同樣的錯誤。
程小玥不耐的眼神深深地刺痛了他,這種感受他已經(jīng)多年沒有過了。
薄唇緊抿成了一條直線,垂在身側(cè)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不由地握拳,用力到手背上青筋暴露,更別提他那幽深的黑眸里風(fēng)暴的情緒。
因為看不見,程小玥的五官感覺異常敏銳,他察覺到林逸琛情緒上的變化,顫抖的更加嚴重。病床也出一聲輕微的“吱呀”響。
響聲將林逸琛從記憶里拉了出來,他看一眼床上害怕的程小玥。他闔上來眼睛,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再睜開眼事,眼里的風(fēng)暴已不見,緊握的手掌也松開。
“我去給你弄點吃點?!彼f完就邁步離開了病房。
聽到腳步聲遠去,程小玥才小心翼翼的睜開眼睛。
她環(huán)視了一圈,林逸琛給她安排的是VIP才有單人豪華病房,跟一般的病房差別很大,如果不是聽到他跟醫(yī)生的對話,她甚至可以認為這里是五星級酒店。
床頭放著一瓶新鮮的百合花,清新淡雅的花香讓她的心情漸漸舒暢。
糟糕!
程小玥瞄到墻上掛著的壁鐘,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是上午十點了。也不知道林逸琛有沒有給她請假,她忙撐起身子坐了起來,四處找自己的手機,準備打給電話去公司問問。
手機放放在床頭柜的第一個抽屜。程小玥拿到后,立刻給自己的直屬上司,銷售部新任主管李琴打了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才被接起。
“你好,風(fēng)億公司銷售部主管李琴,請問你是哪位?”李琴公事化的嗓音響起。
“主管,我是程小玥?!?br/>
“嗯,有什么事?”
李琴的聲音并沒有什么起伏,程小玥心想林逸琛應(yīng)該是給自己請過假了,不然她應(yīng)該不會是這種態(tài)度,不過她還是說道:“抱歉,主管,我得了急性腸炎住在醫(yī)院里,所以今天沒有來上班?!?br/>
“知道了,已經(jīng)有人替你請過病假了,但公司有規(guī)定,你記得開好病假單,去人事部銷假,否則算你曠工!“李琴的態(tài)度依舊公事公辦。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主管!”
跟李琴道別掛了電話后,程小玥心里感慨,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能和李琴成為朋友。
這事,病房外傳進來皮鞋走路的聲音。程小玥猜想可能是林逸琛回來了,她忙迅速地將手機塞回床頭柜里,準備躺回去繼續(xù)裝睡。
然而已經(jīng)來不及了,她還沒躺好,林逸琛已經(jīng)進來了。
“醒了?”他的聲音淡淡地,聽不出什么情緒。
程小玥看著他,僵硬地點了點頭,他為什么不拆穿自己。
林逸琛走到病床前,朝她伸出手來。
“不要!”程小玥下意識躲開,并叫了一聲。
林逸琛的手停滯在空中,他瞄了一眼滿臉驚恐的程小玥,黑眸里閃過一絲懊悔。他的薄唇抿了抿,繼續(xù)伸手,態(tài)度強硬抓住了程小玥顫抖的身體。
但他只是拿過一只靠背放在程小玥的背后,說:“現(xiàn)在不要睡,艾米會送飯菜過來,你稍微吃點。”
說曹操,曹操到。
艾米踩著高跟鞋,拎著特意從五星級酒店里買來的飯菜走了進來。
程小玥覺得艾米的出現(xiàn)來的更好,她不想跟林逸琛單獨待在一件屋子里??墒前字皇菃柫撕?,將飯菜擺放好后,就退了出去。
病房又只有林逸琛和她兩個人。
“想吃什么?”林逸琛問。
程小玥閉口沒回答。
林逸琛也不惱,自顧自地說:“那就都吃一點吧!”
說著,他竟親自動起手來。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養(yǎng)胃的雞湯,送到程小玥的嘴邊。
程小玥望著送到嘴邊的雞湯,很香,看它金黃的色澤就知道廚師估計用小火熬了好幾個小時。她確實有點餓了,可是她固執(zhí)不愿林逸琛送到嘴邊的食物。
程小玥固執(zhí),但林逸琛更固執(zhí)。
一個固執(zhí)不肯吃,一個固執(zhí)地伸著手不放棄喂養(yǎng)。
場面變得有些詭異。
等飯菜都徹底涼透了,林逸琛再次開口打破沉默,他說:“你不吃沒關(guān)系,我有的是耐心?!?br/>
說完,他喊了一聲等候在門外并沒有離開的艾米。
他說:“把這些給我扔了了,重新準備一份?!?br/>
程小玥瞪大了眼睛,給了林逸琛這一天來第一個正視。
這人怎么可以這么浪費!
林逸琛也回看了她一眼,催促艾米說:“速度快點!”
程小玥咬了咬唇瓣,轉(zhuǎn)目看向艾米,試圖用眼神告訴艾米,讓她不要扔,熱熱還能吃。
艾米沖程小玥笑了笑作為回應(yīng)。
程小玥以為她接收到了自己的信息,但不到半個小時,拿著飯菜離開又重新回來的艾米,她帶回來的飯菜真的是重新做的。
也是,艾米是林逸琛的秘書,不是她的,所以她怎么會聽自己的?
林逸琛滿意地看到程小玥神情松動的樣子。
艾米再次布好飯菜后,他又開始試圖要喂養(yǎng)程小玥。
程小玥別過腦袋依舊不愿意吃他喂得,但是依著林逸琛的個性,他肯定說到做到。
媽媽從小教育程小玥,糧食來之不易,不能浪費,她只好不甘心地開了口,說:“我自己有手!”
林逸琛見逼她跟自己說話的目地達到,也不勉強,便放了碗筷,讓她自己吃,不過提醒了一句:“你現(xiàn)在胃不好,盡量少吃多餐?!?br/>
程小玥拿湯匙當(dāng)林逸琛一般泄憤地咬著,心里自我警告,我是怕浪費才吃的,我是浪費才吃的。
她的心思寫在臉上,連一時沒出去艾米都看的出來她在想什么。
艾米心里默默替程小玥默哀,可憐的程小姐,這輩子估計要被總裁的吃得死死的。
吃個飯后,葡萄糖也掉的差不多了。
醫(yī)生掐點過來幫程小玥拔掉了注射針。林逸琛就不顧程小玥的反抗,一把公主抱起她。
他胳膊強而有力,程小玥怎么掙扎也沒用。
懷里抱著的人兒的身體抖得的像篩子一樣,林逸琛何嘗不知道是昨夜的緣故,他心里很抱歉,但他更清楚的是,越是這樣,他就越不能放手。
從醫(yī)院到車上,到公寓,林逸琛一直都沒有松手。
知道他將程小玥放到公寓里的雙人床上,程小玥立刻逃離他的懷抱,將自己包裹在被子里瑟瑟發(fā)抖。
林逸琛想留下繼續(xù)讓程小玥習(xí)慣自己的觸碰,但陸進的一個電話把他叫回了公司。
“什么叫公司的股份有秩序有組織地被收購?”林逸琛一回公司,立刻將陸進叫到辦公室,質(zhì)問他在電話里說的事。
陸進將文件夾攤開放到林逸琛的面前,他依次指著A4紙上打印出來的幾組數(shù)據(jù),說:“總裁你看這幾組數(shù)據(jù)?!?br/>
林逸琛依言看了過去,一開始他覺得什么,但一連翻開了好幾頁后,臉色變得很難看。
陸進看了一眼總裁的臉色,知道他也猜出來了,接著說:“我一開始以為是巧合,但是這鐘收購持續(xù)了一年,我就意識到不對勁,便私底下請了人調(diào)差了這些散戶的背景,這才發(fā)現(xiàn)其中蹊蹺??偛茫覀冊撛趺崔k?照他們這樣不動聲色地收購下去,然后再整合的話,后果不堪設(shè)想。”
林逸琛自然明白后果的嚴重性,黑眸微瞇,老狐貍果然是老狐貍,稍微不注意就會被他吃干抹凈。
他想了想后,說:“我另有辦法,你暫且當(dāng)做什么都不知道。”
陸進點了點頭,他跟在林逸琛的身后這么多年,多少也能猜到總裁的做事的分隔,便試探這問:“你是想?”
“是不是讓那些人活動起來了?!绷忠蓁〕读顺蹲旖?,神情犀利地像隨時準備著撲向獵物的猛獸,雙眸幽深又危險。
陸進望著這般信心滿滿的總裁,暗忖自己跟對了人,心里不由地有點小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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