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府地處南域南壟郡,臨近炎流,屬于熾炎盟管轄的地界。
數(shù)日下來,穆凡體內的火毒已經清除小半,雖仍無法動用實力,但起碼腿腳好使了些。
恢復的不錯,準備出房間活動下筋骨,好巧不巧又碰上杜齊衍的姐姐杜昕靈。
“她還沒去落塵閣?”穆凡很納悶。
按理說通過考核,都應該立即前往宗門報到才對。
“你怎么還賴在這?!倍抨快`語氣生冷。
無意間聽聞父親送禮落塵閣的事情,心高氣傲的她無法忍受,發(fā)了幾天小姐脾氣,連前往落塵閣的行程也給耽誤了。
此刻碰到穆凡,本已經稍微好轉的心情由晴轉陰。
“你個要飯的,也敢嘲弄本小姐?!?br/>
見穆凡杵著不開腔,杜昕靈不由火氣上涌,提起長鞭抽出。
風聲呼嘯。
穆凡眼神凝重,以他現(xiàn)在的狀況,這一鞭若是落實,絕對得傷筋動骨,甚至更糟。
“啪”
沒有出現(xiàn)想象中的皮開肉綻,長鞭被聞聲趕來的杜齊衍接下。
“大姐,怎么這么大火氣啊?!倍琵R衍賠笑道。
杜昕靈怒氣騰騰的指著穆凡,“這要飯的怎么還在家里?”
“這”
以杜齊衍對杜昕靈的了解,知曉搪塞不過去了,道:“大姐消消氣,我這就讓他走?!?br/>
“哼,給你一個時辰,滾出我杜府方圓千丈。”杜昕靈冷冷的瞪了穆凡一眼,甩手離去。
見杜昕靈走遠,杜齊衍擦了擦額上的汗水,沖穆凡苦笑道:
“兄弟,你這,你臉燒成這樣,就不要出來嚇人了嘛,看你給那傻妞嚇得,內分泌都失調了?!?br/>
穆凡嘴角上抽,嘶啞的道:“不好意思,又給你添麻煩了。多謝數(shù)日來的照顧,我這就走?!?br/>
“也行”
杜齊衍瞇著眼想了想,帶穆凡來到杜府大門外,囑咐道:“等我一會?!?br/>
說完便一溜煙跑沒影。
穆凡不明就里,取出面具帶上。
由于在火山內熔解了些,原本精致的刻痕面具變得有些猙獰。
未過多久,杜齊衍興沖沖的跑出來,見到穆凡戴上面具,迤迤然道:“兄弟,我不過開個玩笑,你沒必要這樣。”
穆凡輕聲道:“沒事,這樣省的嚇到別人?!?br/>
“只是你這面具,也挺嚇人的?!倍琵R衍很夸張的靠攏觀察。
隔了片刻,才摻起穆凡向北而行。
穆凡問道:“這是去哪?”
“白日劍派,熾炎盟內首屈一指的門派?!倍琵R衍微微仰頭,一張麻臉在陽光下分外奪目。
“你修行的地方?”
“必須是?!?br/>
“我這身份,不太方便吧?”
“以我的地位,別說帶你一人,就算帶十人去都沒事。放心,說過會照顧你,就會照顧你,我可不是那種始亂終棄的人?!倍琵R衍嘿嘿笑道。
穆凡干咳一聲,“厲害。”
“小意思。”
杜齊衍似突然想到什么,凝望穆凡,道:“對了,那天我隱約見到一人在炎流內的火山口沖浪,該不會就是你吧?!?br/>
穆凡有種喝水被嗆到的感覺,搖頭道:“不是。”
“可我看你和那個光屁股的人有點像啊,恰好發(fā)現(xiàn)你的時候也是光著屁股,而且身體灼傷。”杜齊衍摩挲著眼,不信二字寫在臉上。
“咳,我是吳闖到炎流邊,被高熱的空氣燙傷。”
“真的?我怎么就不信有這么巧的事呢?!?br/>
“你都說了,炎流生人勿進,你肯定是眼花了?!?br/>
“也對?!?br/>
杜齊衍揉了揉眼,左右遠眺,喃喃道:“以后得少看點那些小書,別真給眼睛弄出點毛病來?!?br/>
“什么小書?”
“小孩別問,容易影響你的發(fā)育?!?br/>
“……”
白日劍派,南壟郡無足輕重的一個門派。
說它弱小,背靠熾炎盟這樣的大山,沒法無視。
說它強大,偏偏又沒什么上得了臺面之人。
“我去打個招呼?!?br/>
杜齊衍知會一聲,屁顛屁顛的跑到正門前,諂媚的笑道:“羅師兄竭心盡力守護宗門,辛苦啦?!?br/>
羅師兄嘴角上揚,“聽說你小子在炎流給宋師伯氣的臉都紅了,能耐啊?!?br/>
杜齊衍一本正經的道:“別聽他們瞎說,那是因為炎流溫度高,體內血液上涌造成的,正?,F(xiàn)象,正?,F(xiàn)象?!?br/>
“你小子什么德行我還不清楚?”
一聲輕哼從羅師兄鼻息中傳出,“得了,快去給宋師伯請個安?!?br/>
杜齊衍點頭稱是,接著道:“宋師兄您知道的,師弟平日里忙著生意,修行的事耽擱不少,所以想著帶個下人來搭把手。您看?”
宋師兄淡漠的審視穆凡,輕聲道:“行吧,讓他別亂闖?!?br/>
“師弟辦事您放心?!?br/>
杜齊衍笑嘻嘻的塞給宋師兄一個小藥瓶,領著穆凡進入白日劍派。
行走在青青草地上,杜齊衍突然問道:“你應該是修士吧?”
穆凡沉默少頃,“是?!?br/>
杜齊衍一副如我所料的表情,接著道:“那你是什么修為?可有加入門派?”
“沒有加入門派?!蹦路搽S口答了句,指向斜前方屹立的石像,話鋒一轉道:“那是白日劍派的某位大能?”
石像雕刻的是一個棱角分明的男子,腦后托著圓盤,劍指蒼穹。
雖刻畫的溫文儒雅,卻難以掩蓋那份氣吞山河的豪情壯志。
杜齊衍聞言望去,莊重的道:“那是我的偶像,開派祖師白日劍神。”
“沒看出來,你也有崇拜的人?”穆凡打趣的說到。
杜齊衍給人的印象是一個吊兒郎當?shù)幕熳樱y以想象這種人也有偶像。
“很奇怪么?”杜齊衍正色莊容。
接著雙手合十,虔誠的沖雕像拜了拜,這才娓娓道來:
修士界將人之天賦分為五等。
愚,天資魯鈍,不適宜修行。
凡,天資平庸,成就有限。
慧,天資聰穎,萬中無一。
明,號稱千年天驕,只要不夭折,必是一方豪雄。
達,常人口中的怪胎,就像是帶著記憶出生,修行一年,往往能頂別人十年。
白日劍神少年時,便被認定只有凡級天賦,這種人注定只能成為修士界的綠葉,用來點綴那些天才。
但偏偏就是這樣一個平庸之人,憑借倒賣藥材寶器得來的靈晶,硬是從蕓蕓眾生中掙脫,開創(chuàng)白日劍派,成就一世英名,留下傳奇故事。
“令人敬佩!”
穆凡由衷贊嘆,不過他的心思更多放在雕像手中那柄劍上。
準確說,是劍尖那一抹不太協(xié)調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