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變化，不過片刻間而已。
世界已經(jīng)換了容貌。
黃馨沒興趣探究有關(guān)變化的內(nèi)在原理，那現(xiàn)象又揭示了什么本質(zhì)，于她而言，只需要關(guān)心引發(fā)變化的源頭，盡快撥亂反正即可。
在她的持續(xù)影響下，曾理徹底恢復(fù)了行動能力，但奧術(shù)在模型層面上失效，一來曾經(jīng)的模型不再產(chǎn)生效果，二來魔力的活性陷入空前的低谷，短時間內(nèi)剝離的魔力甚至不夠構(gòu)建奧術(shù)模型的。
曾理空有一身本領(lǐng)，卻似回到了世界融合之初，什么神奇的能力都用不出。
地球人類布設(shè)在堡壘級的迷鎖是一種禁止施法的思路，那是強行壓制魔力與施法者間的正常反饋，以提高施法門檻的方法。
而當下這種徹底改換規(guī)則，無論是物理的、化學(xué)的，便是另一種思路了，外在的效果上與迷鎖極其類似，但涉及的層面則遠遠超出。
曾理的光學(xué)視覺不能及遠，靜止的空氣和光，給了他難以認知的世界景觀，這是真正意義上的靜止，而不是那種同向同速的相對靜止！
除了思索怎樣重新獲得奧術(shù)施法的能力，曾理什么也做不了。
思考中，曾理發(fā)現(xiàn)自己和黃馨一路上所經(jīng)過的空氣分子、光粒子，全被排擠開來，像是水中航行的船只，可以計算一下“排水量”！
這些分子、粒子碰到皮膚上，依舊是風(fēng)的觸感，不過更像冬天刮骨的風(fēng)，很粗糙，一點都不溫柔。
曾理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分子不動了，大氣層會不會留在原地，當?shù)厍蝻w出去之后，也就沒有大氣了？
他低頭想要觀察一下地面，但什么也看不到，地球有沒有動，曾理已然察覺不到，他們夫妻兩個真正地包裹在云朵里，經(jīng)歷著無與倫比的二人世界。
若是時間倒退，世界融合之前，如此浪漫，足以羨煞旁人。
不過很快的，曾理就沒心情胡思亂想了，離他們不遠，稍稍偏下方一點，似乎正有一團遠比空氣分子密集的東西，正在高速接近。
光學(xué)視覺此時此刻是無法及遠的，曾理只能從近處分子的動靜上，分析周圍的變化。
原本只有他們夫妻這一個“排水”源頭，翻涌的分子在任意一個方向上，運動矢量都是統(tǒng)一且均勻的，原因是黃馨的飛行速度是均勻的。
但隨著他們斜下方的分子的運動不規(guī)律起來，明顯可以推斷，那里正有什么東西，高速接近過來。
曾理習(xí)慣性開口，他要告訴黃馨有情況：“注意下面！”
嘴一張，喉結(jié)動了幾動也沒聲音傳出，反倒是有些分子、光子順著嗓子就滑進了肚子里。
這下子犯難，聲音震動都失效了，可是奧術(shù)同樣失效，難道兩個人再也沒機會說上一句話了？
曾理惆悵起來，一時間也懶得顧慮下方來的是什么了，反正最有可能的就是同黃馨類似的存在。
不久，黃馨也發(fā)現(xiàn)了，但她同樣沒辦法用眼睛看到什么，回頭稍稍一望，便不再關(guān)注，而是繼續(xù)自己的飛行。
只是速度更加快了，曾理覺得空氣分子撞得自己稍稍有些疼，倒是不曾想，其實是他在撞人家分子們……
一上一下，兩群能夠自由活動的存在，以幾乎相同的速度，沖出了大氣層。
來到這里，空氣分子就少太多了，放眼望去，再沒有之前層層疊疊的墻了。
但是太空中同樣沒了五顏六色，光不能動，也就沒有什么反射折射，眼睛只能看到近前的東西，而且是要能發(fā)光的，之所以曾理、黃馨他們還能用眼睛觀察身周的情況，也是因為光停在了原地，夾雜在各種分子之間。
太空中不僅僅分子少，光粒子同樣少，它們沒有遭到其它分子的反射、折射，也沒有打入攔路的分子體內(nèi)。
于是光成粒子的模樣，一層一層，有序地排布著。
如果曾理擁有戚遠的感知領(lǐng)域，他就能夠獲得直觀、翔實的感受，光的不連續(xù)、光的躍遷、光的波狀散布……
可惜，他什么也不知道，除了能看到自己眼前的，稍遠的地方就是明和暗的世界，他沒有全景式的視野，也覺察不到這蔚為奇觀，任何地球上已被人類奉為自然奇景的，也不及這微觀世界可視化的一瞬間。
太空中的航行便久了，久到曾理來得及思考，自己每時每刻都在做呼吸的動作，但似乎沒有呼吸的意義，大氣層中的時候，因為氣體分子觸手可及，還沒有想到這里。
但太空中航行許久，也難得路過一顆空氣分子啊，路過了還未必是氧分子，可能是氫、是氦、是氮……
這是不需要呼吸了吧！
上一個實實在在不需要呼吸的是戚遠，曾理心中贊嘆，那個或許已經(jīng)死在了埃蓋馬尼手里的家伙，總是會在不經(jīng)意的時候，從記憶里跳出來。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曾理感覺到黃馨停了下來，因為自己不再和什么東西相撞了。
“你不能再過去了?！秉S馨的聲音，從心底響起，曾理看向她，卻看不到她的臉，只能使勁渾身解數(shù)，試圖發(fā)出聲音，可惜那都是徒勞的。
“親愛的，你在這里等我，后面是輝鉆、歐公和可嘉?！?br/>
原來黃馨不僅僅能夠發(fā)出聲音，還能觀察遠方！
這就是凡物與神性生物的真正差距嗎？
不是的，神性生物中的強弱同樣多，多到凡物們無法區(qū)分！
就像真神中有微弱神力，也有偉大神力一樣，神性生物、半神、偽神，想必個體間的差距也極其巨大。
黃馨必然是神性生物中極強的那一部分，若是現(xiàn)如今讓她與腐蟲之母面對面，或許也能取勝？
雖然她還沒有點燃神火，成為半神，可半神就一定有她這樣的本領(lǐng)嗎？
但曾理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再強的神性生物，也只能和半神中的弱者比一比，而黃馨將要面對的是什么？
夢蛹嗎？
曾理發(fā)不出聲音，看不到人，只能咬著牙，在心中祈禱，他用力按住黃馨抓著自己胳膊的手，希望她能在自己祈禱結(jié)束后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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