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整個城市都陷入了安靜中，路邊昏黃的路燈在寒風中佇立著，讓人有種悲從中來的感覺。

    沈如新在噩夢中驚醒，再也沒辦法繼續(xù)留在家里，她總是會控制不住的想起跟乾粵明有關的事情。

    太疼了，真的太疼了。

    每每都能夠讓她疼的喘不過氣來，現在是凌晨四點，她里面穿著睡衣，外面披著大衣，心里那種想要直接去死的沖動不停的浮現著。這種感覺，沈如新太熟悉了，她在醫(yī)院里跟抑郁癥斗爭了兩年，好不容易才贏了。可是現在，乾粵明剛回來，那種感覺鋪天蓋地般的襲來。

    雪花從空中洋洋灑灑的落下來，沈如新一個人坐在路邊的長椅上，雪花一片一片的落在她的頭頂，渾身冰涼的她，怔愣的抬起頭，看向漆黑的天空。

    “你說，我們真的可以一輩子都在一起嗎？”

    “當然了，等我們年紀到了，我就娶你?！?br/>
    “白頭到老好像需要很長的時間，不如我們去看雪吧，雪花落在頭上，就假裝我們已經感受過白頭了好不好？”

    ……

    想要白頭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只是，假的終究是假的。

    過往有多甜美，現在就讓人有人疼，沈如新疼的喘不過氣來，只能默默的看著半空中洋洋灑灑的雪花落淚。

    她疼的……沒辦法原諒。

    在路邊坐了一晚上，雪也越下越大，沈如新回去的時候，在潔白的積雪上留下了腳印，泡了一個熱水澡，沈如新再次的聯系了霍昀晟。

    半個小時之后，沈如新出現在派出所里，跟之前不一樣的是，她這次做了偽裝，也沒有去探望乾粵明，而是跟在一個警察的身后，走進了一個房間里，里面放著幾臺電腦。

    警察看了她一眼，說：“霍總已經吩咐過了，讓我們按照你說的做，你這次過來，想要做什么？”

    沈如新面無表情的在電腦面前坐了下來，將電腦上的監(jiān)控畫面切換到了乾粵明的那一間，“找?guī)讉€人，除了收拾乾粵明一頓之外，我要他一只手，就左手吧?！?br/>
    她沒什么表情的說著這種話，好像一點都沒有意識到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倒是警察的心跳快了一下，提醒道：“乾粵明身份不一般，他這兩天幾乎沒吃什么東西，身體已經開始虛弱起來，要是揍一頓……”

    恐怕就沒辦法繼續(xù)留在監(jiān)獄里了。

    沈如新盯著電腦里的畫面，不為所動，“沒關系，你帶著人過去吧，除非我讓你們停下來，不然……就別停了。”

    她太疼了，所以想要看著乾粵明也疼一疼的樣子，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乾粵明就是用左手拉住她，好不容易見面，她就先收一點利息吧。

    警察沒有在說什么，只是指了指電腦旁邊的耳機，“你要是后悔了，可以直接通過耳機跟我說話，我會及時讓他們停下來?！?br/>
    這些有錢人的世界，他還真是看不懂，一天天的，都喜怒無常。

    聽著關門的聲音，沈如新不由得攥緊雙手，一瞬不瞬的盯著電腦屏幕，可以從上面清楚的看到乾粵明現在正在做什么。

    ……

    兩天的時間里，乾粵明一直都保持著沈如新之前離開的姿勢，并不是沒有動過，至少，在宋律師探監(jiān)的時候，他再怎么抗拒，還是出去跟宋律師見過一面。

    半個小時之后再次回到監(jiān)獄里，他就又變回了之前的姿勢。

    人生好像突然之間就失去了樂趣。

    這兩天的時間里，乾粵明想了不少之前的事情，將一切都捋順了。

    只不過，要是再來一次，他還是會做出同樣的決定。父母的遺愿還沒有完成，乾粵明沒辦法去想自己的兒女情長，更何況還有下落不明的妹妹。

    他這幾年，對得起任何人，唯獨對不起沈如新，難怪她會這么恨他。

    兩天的時間里，乾粵明就喝了一杯水，大部分的時間都閉著眼睛，不知道正在想什么，只是腦海里會一直不停的出現沈如新的身影。

    光是想想，他就可以想到沈如新抑郁癥的那兩年是怎么過來的。

    她贏了。

    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從外面?zhèn)鬟M來，他在的地方一直都很安靜，不管對方想要做什么，乾粵明一點興趣都沒有，一動不動的坐在房間里。

    鐵門的鎖被打開，很快又關上，三個健壯的男人出現在乾粵明的面前，一聲不吭的拉著他到了角落里。

    很快，一陣拳打腳踢的聲音從里面?zhèn)鞒鰜恚檬窃诒O(jiān)控下方，可以讓電腦面前的沈如新看的一清二楚。

    從始至終，乾粵明一點反應都沒有，像沒有靈魂的傀儡一般，一動不動，任由三個人對他拳打腳踢，臉上很快就變得青紫起來。

    看著都很疼了，可是他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好像根本就感受不到一樣。

    沈如新冷眼看著，面上不露聲色，可是心里某個地方，卻已經開始缺了一角。

    原來，乾粵明也會露出這樣的表情，空洞，麻木，愧疚……他會變成這個樣子，難不成是因為她之前說的那番話？

    沈如新拼命的忍著，可是眼眶還是一點一點的熱了起來，他怎么能這樣？狡猾，太狡猾了，她都這么難受了，他還在用這樣的招數試圖讓她心軟嗎？

    十幾分鐘之后，乾粵明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要不是胸膛還在起伏著，跟一個死人沒什么兩樣，沈如新看著的很清楚，淚珠猛然直接奪眶而出。

    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會在這個時候哭的這么難受。

    特別是在看到乾粵明的眼神時，沈如新的心里狠狠的抽痛了一下，九年前，他的眼眸里閃爍著細碎的光芒，她最是喜歡不過了。

    現在，怎么就變成這樣了呢？

    警察按照沈如新的吩咐，讓幾個人收拾了乾粵明一頓，耳機里一點反應都沒有，警察第一次體會到，什么叫做心狠，真不知道乾粵明做了什么得罪這個女人的事情，他開口道：“廢了他的左手，一輩子都沒辦法繼續(xù)用的那種?！?br/>
    其中一個男人疑惑道：“老大，是廢掉他的手腕，還是整只手都給……”

    警察想了想，“整只手都廢了吧?！?br/>
    想要廢掉一個人的整只手，方法有很多種，要是想萬無一失，最好是直接折斷，每個部分都折一次，這樣就沒有好起來的機會了。

    三個大男人互相對視一眼，彎下腰扣住乾粵明的左手就要用力。

    警察看多了這樣的場面，心里一點波瀾都沒有，反而被耳機里帶著哭腔的聲音嚇了一跳。

    沈如新說：“算了，我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