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小莼兒執(zhí)意不讓……”李游也是為難,連猜都不用猜,夫妻兩人肯定吵架了。
“隨她吧,”霍東辰多多少少也有了些許的脾氣,索性不再堅持,“她也不是孩子了,公司里還有事,就讓她自己走吧?!?br/>
“老大……”李游愣了愣,著實沒想到霍東辰也有了賭氣的時候,吶吶無言,許久,“不然,我看著她回去?”
“李游,上來吧,”霍東辰捏了捏鼻骨,一時間疲憊像潮水一樣洶涌而來,扯了扯嘴角,“她的性子,是不會讓你跟著的。”
果斷的掛了電話,霍東辰嘆了口氣,閉了眼,天臺的風(fēng)有些大,刮人的很,好些時候,男人才舒服了些,直起身子轉(zhuǎn)身,卻被身后一直站著的東方御驚了驚,隨即,自嘲:
“果真是老了,你在我身后站了多少時候了?”
“老大,你走神了……”東方御臉色復(fù)雜的很。
面前的男人可謂是“一少”,華爾街有名的華人少年,他與李游幾人陪著這個男人從無名小卒到他后來的聲名頂鶴,從未見過這男人如此頹唐的一面。
之前不是沒有過失敗,甚至在霍氏不承認(rèn)這男人時,他們兩次東山再起,他就從沒見過這男人會有晃神的時候。
老嗎?
不得不承認(rèn),他們已經(jīng)不是二十剛冒頭的年輕人,可是,這男人正處在人生黃金階段,只不過是……卻好像打了一場世界大戰(zhàn)一般。
“東方,”霍東辰輕聲嘆氣,“祈莼還是個孩子……”
“老大,”東方御難得的露出了些許的不認(rèn)同,“祈莼她已經(jīng)不是孩子了,你應(yīng)該讓她知道這一次事情的所有連鎖效應(yīng),而不是隱瞞,你所謂的為她著想,卻讓她感覺她最無辜……”
“東方,我信她不是故意的,”霍東辰抬手,斷了男人的話,抿嘴,開口,“一眼就可以看到底的孩子,只是一時糊涂,做錯了事罷了?!盄(((
男人話里的急切驚到了東方御,東方御不再說什么,沉默。
霍東辰臉色愈發(fā)的差,下了樓,東方御跟上。
從那一晚后,祈莼就再也沒有見過霍東辰,也沒有主動聯(lián)系過男人,兩個人都知道,聯(lián)系了也是無用。
枕邊人都不相信她,祈莼很是無力。
枕邊人都不能相信,霍東辰也有些冷心。^#$$
除了偶爾連鶴過來看看祈莼時帶來的霍東辰的消息,祈莼對放下的霍東辰的活動可謂是一概不知。
連鶴看著聽到男人消息后只是愣了愣又恢復(fù)了常態(tài)的祈莼,不由得嘆氣:“小莼兒,你就打算跟老大這樣僵著了?”
“啊……”祈莼恍惚,回神,抿嘴,“那不然呢?”
“認(rèn)個錯就是了,老大也沒有說你什么,”連鶴默了默,看著認(rèn)真整理衣服的女孩,周身都散發(fā)著抗拒的意味,也沒了主意,“畢竟,老大是真的在意你,這樣的事情出來,他都沒責(zé)怪過你,你是不知道,這件事鬧得很嚴(yán)重的,可后果是老大一人全擔(dān),甚至……”
不知什么時候,祈莼已經(jīng)直起了身子,嘴巴抿的緊緊的,小臉兒上也是滿滿的倔強(qiáng):“連鶴姐,我說了,我再說一次,我沒有……!”
我沒有偷看文案……
我沒有把文案給段燁澤……
我沒有做過傷害霍東辰的事……
我沒有……
連鶴深深,深深的看了一眼祈莼,不語,她對霍東辰有多信任,就對祈莼此刻的回答有多不滿意,連鶴很不明白,為何女孩還要一本正經(jīng)的否認(rèn)……
“是,我承認(rèn),”祈莼頓了頓,咬了咬下唇,“他霍東辰可以為我做很多事,很多事,我也可以相信他將所有的結(jié)果都背負(fù)在他的身上,可是,他做的很好的每一項里,唯獨沒有信任我,信任一個叫“祈莼”的女孩子……”
許久,沒有聲音,祈莼抬頭,看到連鶴眼中的不認(rèn)同,啞然,苦笑,罷了,不僅僅是霍東辰不信她,他手下的每一個人都沒有信任她的,不是嗎?
換做她是連鶴,估計也不會相信一面之詞的自己吧?
祈莼越來越沉默,漸漸的,連鶴不來了,李游也問的越發(fā)少了,似乎在時光悠悠中,祈莼在無形中淡出了那個圈子,她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與霍東辰認(rèn)識前,安靜的自己,奔走在各個教室與打工地點的自己,每周都會去孤兒院陪孩子的自己。
可又似乎有哪里不一樣,祈莼越發(fā)感覺到,身邊有越來越多的人對著自己嘆氣,最明顯的就是秦唯,一開始會狠勁的嘮叨,到后來就是無奈的嘆氣,恨其不爭的眼神,索性,祈莼也就疏遠(yuǎn)了秦唯,早早下課早早走,接了電話也只是默默聽著,去打工的地方也會偶爾碰到莊勰那幾個人,雖然依舊會跟她打招呼,可祈莼明白,男人們語氣里的疏離,冷念云尤為明顯。
還有就是回孤兒院,總是會有幾個孩子歪頭問叔叔去了哪里,唯獨院長媽媽,會疼惜的撫摸女孩的額發(fā):“莼丫頭,難不難受?”
“莼丫頭,院長媽媽在呢……”
“莼丫頭,你還有孤兒院這個家……”
每當(dāng)這個時候,祈莼就特別想哭,想要當(dāng)個孩子,趴在婦人懷里哭個天昏地暗,把腹中的所有委屈一吐為快。
可是,祈莼沒有,她不能再讓婦人銀絲為她增加,她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告訴婦人,也似乎在告訴自己:“沒關(guān)系的,他只是現(xiàn)在很忙而已?!?br/>
可終究有沒有關(guān)系,她又怎么會不知道?院長又怎么會不清楚?
段燁澤則是很愧疚,坐在段燁澤對面吃著點心的祈莼在這個時候,就會偶爾發(fā)呆,幽幽開口:“與你無關(guān)的,段燁澤,你要知道,沒有你,也會有其他人出現(xiàn),終究到底,他不信我,他依舊沒有把信任給我。”
看著女孩好似一夜間淡漠了許多,段燁澤則會心疼的揉一揉祈莼的額發(fā),嘆息不語。
遠(yuǎn)在大西洋另一端的霍東辰,也是馬不停蹄的看文件,改文件,簽文件,出去應(yīng)酬,似是一個陀螺,用不知疲倦。
“你也真是的,”飛來這里簽生意的顧云辭看著愈發(fā)冷意的霍東辰,擰了擰眉頭,“明明只需要把李游他們幾個之一調(diào)過來當(dāng)行政的負(fù)責(zé)人就是了,還非得親自上手,你看看你現(xiàn)在的鬼樣子,像什么……”
“鬼啊……”霍東辰懶懶散散的啜了一口咖啡,勾了勾唇角。
“……滾!”顧云辭被噎到,許久,撿起一個奇異果就要扔過去。
“還沒和你家小姑娘聯(lián)系?”良久,很吸了一口煙的顧云辭淡聲開口,“這已經(jīng)時間不短了吧?”
“國內(nèi)都該羽絨服了吧?”霍東辰默默算了算,眼色越發(fā)的沉,臉色就越發(fā)的不以為意,“清凈了好長時間了?!?br/>
“覺得時候夠了就夠了哈,”顧云辭“啊”了一聲,開口,“掂量著辦事,難不成想要向我看齊?!”
“……”霍東辰抿嘴,喝咖啡。
“你知道你家的姑娘打工的事兒嗎?”氣氛沉默的有些僵,顧云辭想了想,開口,“幸好是在阿勰的吧里,不過,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弟妹是貝斯手?!?br/>
“貝斯?”霍東辰一愣。
“怎么,你都不知道?”顧云辭有些好笑,不出預(yù)料,就看到好友越發(fā)難看的冷臉,“東辰,也不怨人家小姑娘鬧滕你,結(jié)婚快一年了,認(rèn)識都一年多了,你對人家的了解無非還停留在最初……你哪里上心了?!”
“彼此彼此?!被魱|辰抿嘴,淡聲開口。
顧云辭被氣笑了,卻在好友提起時心里劃過些許的疼意,不再言語,是的,他也是這樣,就丟了一個滿心滿眼里都是他的人。
“我看那丫頭瘦的不成樣子……”顧云辭果斷換了話題,幽幽道。
“我們還需要靜一靜……”霍東辰抬手阻了男人的話,哼笑,“話說回來,丟失了一段感情,你他媽的顧云辭就成了居委大媽?!”
回應(yīng)他的是顧云辭的擰眉,和以加速度的直線拋物運動的不明物體。
霍東辰輕笑,躲開,轉(zhuǎn)移了話題。
日子無驚無攔的過,兩人都是下意識的避免知道彼此的事,下意識的把自己放在烏龜殼里。
不是沒想過和好,可冷戰(zhàn)確實感情的第一殺手。
“喂”
“嗯,霍叔,”祈莼也只是吶吶的聽著。
“你好好照顧自己……”男人輕聲囑咐。
“你也是,”祈莼猶猶豫豫的,“少吃那些不該有的?!?br/>
“嗯?!?br/>
“那您忙吧……”一側(cè)的沉默總是會讓另一方尷尬,每每這個時候,祈莼都會落荒而逃。
都知道彼此不應(yīng)該這樣,可事實確實兩人生疏的還比不上陌生人。
“阿澤?”祈莼看著手機(jī)上的字幕,“去哪兒?”
“忙完了?”段燁澤輕聲,“我?guī)闳コ燥???br/>
“啊?”祈莼愣了愣,“好,我在校門口等你?!?br/>
掛了電話,收拾一番,祈莼就悠悠噠噠走到b大很是冷清的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