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總已經(jīng)逼近到眼前，葉云端貼著門板瑟瑟發(fā)抖：“你，你們想，干什么？”
“干什么？欠債還錢，我們討債啊?！蓖蹩偑熜α艘宦暎冒羟蚬髟谌~云端的耳側(cè)敲了敲。
門被敲得發(fā)顫。
葉云端吞了一下口水：“這大半夜的，我上哪兒拿錢，等明天，我想辦法去湊?！?br/>
“明天？少騙我了?！蓖蹩偸忠晦D(zhuǎn)，棒球棍的頂端抬著葉云端的下巴，“明天你就縮進景云別墅了，誰能逮得到你？要還錢，就是現(xiàn)在，讓他們把門打開。”
葉云端剛想轉(zhuǎn)身再敲，門里突然有人說話。
是葉明麗：“人我已經(jīng)幫你們叫出來了，有她，莫總肯定會出錢的，你們趕緊把她綁走。”
葉云端眼眸一顫，瞬間渾身冰涼。
綁走？這是個陷阱？是專門為了讓人綁架她的陷阱。
“葉明麗，你……你開門，開門。”
“別敲了?！遍T里又傳來葉母的聲音，“兩個億對莫總來說只是小意思，王總，你們就把葉云端帶走吧，反正公司法人也是她，隨你們怎么處置，別再來找我們?！?br/>
王總卻冷笑了一聲：“帶走？你以為我們是好騙的啊？我們只要債，不綁架，你們趕緊開門，湊點錢出來，不然我可對她下死手?！?br/>
“對，我們要錢，趕緊開門給錢?！眱赐絺冮_始大叫，棍子和砍刀撞在門上，“鐺鐺”作響。
可是門依舊沒人開。
“再不開門我可砍人了。”王總彎曲的右手握著棒球棍，緩緩舉過了葉云端的頭頂，“你們快開門，不然今天就拿命還錢?！?br/>
葉云端腿軟的已經(jīng)支持不住，轉(zhuǎn)過身去用力扒著門栓：“求求你們，救救我，把門開開啊?！?br/>
“要打要殺隨便你，我都說了，我們沒錢，沒錢！”葉母在門里發(fā)狂似得喊。
葉明麗也跟著大叫：“對，你們把她帶走，要干什么都可以，她是莫總用過的人，就算賣也能賣不少錢呢?！?br/>
葉云端的血徹底冷了，她的尊嚴，身體乃至生命，在葉家母女心里，都如同草芥一般。
兇徒還在砸門大叫，她卻靜靜地轉(zhuǎn)過身來，迎上王總兇殘的目光。
無所謂了，如果能一棒子砍死她，她剛好可以一了百了。
這一生她已經(jīng)蕩到了谷底。
然而就在絕望的一刻，她突然聽到門內(nèi)幾聲重重的咳嗽，那么熟悉，是……是葉卓。
她的眼眸猛眨了一下，瞳孔瞬間放大，琥珀色的虹膜倒影出王總那根棒球棍，已經(jīng)抬起來，正要沖著她的腦袋從天而落。
“嘭！”
她覺得魂魄似乎都要被震碎了。
可其實沒有，那根棒球棍在她頭頂一尺的地方，被人堪堪攔住。
“都住手?！笔敲窬?，格開那根棒球棍的，是黑色的警棍。
“大半夜鬧什么？都帶走。”沖過來的民警大吼了一聲，一擁而上地制服了所有兇徒。
葉云端憋著的一口氣還沒來及呼出去，也被帶走了，她是當事人，要做筆錄。
她眼神有點散，大概是嚇壞了，反應很遲鈍。民警于是體貼地找了個警花來問她，警花把一杯熱茶泡好，親自端到她跟前，拿了她的手包住，這才在她對面坐下來。
“你別怕，人都已經(jīng)控制住了，你現(xiàn)在是安全的?！?br/>
警花會錯了意，葉云端不是害怕，是心冷。
警花嘆了口氣：“周圍的鄰居報的警，說你欠了錢，這是被逼債逼到家門口了，是嗎？”
葉云端沒回答，她不哭也不鬧，可渾身都在發(fā)抖，像是剛被從冰窟窿里撈出來的，那杯滾燙的熱茶也沒能讓她有絲毫的暖意。
“你家里人呢？要不要我聯(lián)系他們？或者你……有沒有可以聯(lián)系的朋友同事？”
葉云端依舊沒說話，家人？真是諷刺。
哪個家人會把人往死里坑，然后出了事兒再推出來當人盾？
“你父母呢？”警花捏了一下鼻梁，覺得事情挺棘手。
葉云端猛地一哆嗦，想起她在門外聽到的那聲重咳，那是葉卓沒錯，他在家，他就在家里……
“……依我看，就你們整個葉家，連你那個養(yǎng)父，都沒一個是好東西?！?br/>
莫景年的話言猶在耳，幾乎一語成讖。
“葉云端?！本ㄇ昧艘幌伦雷?，“要不要我聯(lián)系你的父母，讓他們接你回去？你……”
“不要?！彼艔埖乜s了脖子，啞著嗓子喊了一聲，“我……請我朋友來接我。”
半小時后，林暉進了派出所，看到休息室里蜷縮在長椅上的葉云端。
她像只落魄的小流1;148471591054062浪貓，縮在臨時借給她的寬大警服外套里，眼睛腫著，已經(jīng)睡著了。
林暉無奈地搖了搖頭，走過去把人拍醒。
從派出所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凌晨兩點半了，葉云端抹著眼角，跟在林暉身后。院子里停了一輛黑色的車，不是輝騰，是輛很低調(diào)的奧迪，牌子卻特殊的很，數(shù)字前面有招搖的紅色字母。
誰都看得出這是市政的車牌，可葉云端迷迷糊糊根本沒注意，她被林暉送到后座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車里坐著莫景年，面沉似水，眼冷如冰。
車子出了派出所，一路往景云別墅開，葉云端縮靠在車門邊不說話，依舊渾身發(fā)抖。
她聽到莫景年拿著手機在打電話，聲音不大，也聽不出喜怒，抬眼瞄了一下，只看到他硬朗的下巴以及一張一合削薄的唇。
“吃飯倒不用，人我接到了，大半夜嚇得不輕，你看著處理吧，我總不好干涉警方辦案，是吧劉局?！?br/>
她聽到對方一直在說“對不起”，道歉的語氣急切誠懇，恨不得掏心掏肺一般，可莫景年依舊沉著臉，冷凝著眸子，半笑不笑地回應：“我知道劉局有分寸，這些年我難得找個可心的人，被你們嚇成這樣，大半夜還得跑趟醫(yī)院，唉?！?br/>
對方更加惶恐，已經(jīng)帶了哭腔，像死了親爹一樣。
莫景年沒再說話，直接掛斷了，他轉(zhuǎn)頭看向她，灰色的冷眸突然就柔和下來：“過來。”
葉云端一哆嗦，沒動。
她動不了，三魂七魄還沒歸位。
莫景年抬手把她連毛絨毯一起抱進了懷里，勾起下巴問：“什么叫蛇蝎，今晚見識了？”
車里暖氣開的很足，葉云端卻結(jié)結(jié)實實打了個冷戰(zhàn)，哆嗦著嘴唇說出一句：“爸爸，爸爸他在家，他怎么會……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