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您真以為那幾個莊子能有多大的利潤?都是死物,還有佃租,一年也不過收個幾千兩銀子罷了。就說您上回進宮面見太后娘娘送的玉佛就值個六千兩了?!爆樋ずi說著。
瑯郡王爺更是惱怒,“你還有臉說,你平時出去花天酒地也不少。以后,你不準再從府中的公賬上拿,要養(yǎng)女人就自己出錢!”
瑯郡寒錳是盛京城里青樓酒館的???,出手大方,凡是看上的女子就給她們贖身。養(yǎng)在外面也好,接回府中也罷,都給她們豐厚的待遇。
更何況,他興趣來時也會去錢莊賭幾把,很多時候是輸多贏少。吳氏那點嫁妝,早就被他輸光了,這兩年更是因為瑯逸衍消失,他更加的肆無忌憚。
眼下突然收入縮水,鋪子也被瑯逸衍收了回去,他也是好久沒有上花樓和賭場了。
更要命的是,太子殿下并不知道瑯逸衍已經(jīng)收回了鋪子,還要求自己每個月上交五十萬兩白銀。
手癢得緊,心里煩躁,加上太子給的壓力,他少不了拿吳氏出氣一番。
瑯郡王府里因為錢鬧的不可開交,而謝御幺則是打扮得美美的帶著瑯逸衍回謝家要債去。
謝家的大門和瑯家的截然不同兩個風格,郡王府走的是奢華路線,而將軍府走的是武將風格。古樸的裝飾,進門一道屏風,隨后可見院子里的擂臺。
上面擺放著一個巨大的兵器架,各種各樣的兵器掛在那。家丁也是清一色的士兵,紅色的鎧甲,各個精氣神十足。
很久之前,瑯家也是武將世家。這樣的裝修也是瑯逸衍熟悉的,他記得小時候父親經(jīng)常帶著他練武。那時候母親還沒有死,總會拿著帕子溫柔的給他擦臉。
“在想什么?”
“嗯,這就是你長大的地方,我想好好看看?!?br/>
話落,謝御幺一陣輕蔑的嗤笑,“想太多了,我不過一個庶出,哪里有機會到前院來?唯一一次還是嫁給瑯郡景懷那天,還蓋著頭紗?!?br/>
她越說,瑯逸衍心里越發(fā)的難受,可能是因為自己也是庶出,所以他能理解謝御幺多經(jīng)歷的那些。大手拉住了她的小手,十指相扣。
從掌心傳來的溫暖讓她眷戀不已,回之一個甜美的笑容。
“喲,這不是六小姐嗎?怎么突然回來了?!闭f話的中年婦人大約四十出頭,圓滾滾的臉上寫滿了輕蔑。站在門口,手里捧著瓜子,一邊說一遍吐著瓜子殼。
這是謝烈威正妻韓氏房里的嬤嬤,馬大娘??偸菐椭x御顏欺負自己,原主的記憶里,這個老女人總是扣她的月錢和糧食,害得原主不得不大冬天的下水去洗衣服換一口吃的。
“謝將軍和韓氏在哪里?”
“不是老奴說,六小姐你這也太沒禮貌了。哪里有這樣稱呼自己的父母的。您已經(jīng)被山賊玷污了,怎么還有臉回來?帶著一個野男人,不會就是玷污你的山賊之一吧!”話還沒有落下,瑯逸衍一腳便踹在了她的膝蓋上。
“咔擦?!?br/>
“??!”
清脆十足的一聲響亮,應該是骨頭被踢斷了。她剛才還趾高氣揚的,現(xiàn)在手里的瓜子掉落,凄厲的慘叫聲不斷。身子也失去了重心,一下?lián)涞乖伊碎T檻上。
兩瓣黃黃的大門牙帶著一口的鮮血噴灑而出,青石板上,格外的艷麗。
瑯逸衍渾身散發(fā)著一股冷冽的氣息,要吃人一般的目光嚇得眾人不敢輕舉妄動。這一切來得太快,謝御幺都沒有反應過來時,馬大娘已經(jīng)像條死狗一般蜷縮在地上了。
“你敢侮辱我娘子,是不想活了嗎?”
“放肆,誰給你的膽子在將軍府門口行兇,來人,給本妃拿下他!”謝御顏提著裙子一陣匆忙的趕過來,身后跟著兩小丫鬟和韓氏。
“我相公可是瑯郡郡王,誰敢動手!”謝御幺冷喝,正面迎上謝御顏的目光。
果然,那些士兵一個個的也不敢上前,只能在一旁虎視眈眈的看著兩人。謝御幺自信十足,昂首挺胸的邁進了門檻,又在馬大娘的膝蓋上補了一腳。
“哎喲?!?br/>
“這刁奴出口不遜,竟敢辱罵皇親貴族,按律當斬的??晌蚁喙蚀?,念在她是云王妃的人,只是斷她一腿,算是格外開恩了?!?br/>
她幾時被山賊玷污了?分明和瑯逸衍那個的時候還是第一次。
這些話,只怕也是謝御顏母女傳出去的,既然她們要這樣,也別怪自己心狠了。
“那也不該在將軍府門口動手?!?br/>
“看姐姐說的,瑯郡郡王就算不是郡王,那也是我的夫婿,便就是將軍府的姑爺。她一個下人,吃了雄性豹子膽敢這樣和主子說話,只怕,是有人授意而為。你說是不是,我的好姐姐!”馬大娘剛剛倒下,謝御顏便沖了出來,這不是早有預謀是什么?
“何人授意?你別血口噴人,我貴為王妃,會在乎你這小小的庶女不成!”
“那既然姐姐你貴為王妃,也別惦記我這個庶女那點子嫁妝了,把我的嫁妝還我!”謝御幺冷著臉,看著韓氏的眼睛。
韓氏看見自己的那一刻,先是驚訝,隨后是毒蛇一樣陰狠的目光。
“什么嫁妝?你的母親不過一個妾室,哪里有什么嫁妝留個你?!表n氏厲聲喝道,要是以前,謝御幺肯定害怕的不提了。
可現(xiàn)在,她是來自二十一世紀的孤魂,會害怕她不成?
“這話夫人可敢對我父親說?”
韓氏頓時心虛,謝烈威常年不在家,府中的銀錢和中饋是她在打理。她不善經(jīng)營,又養(yǎng)著一個女兒。母女兩都喜歡炫富,買買買。等謝御顏成親的時候,嫁妝壓根沒有多少。所以才打了謝御幺的主意,不僅霸占了她的未婚夫,更霸占了她母親方氏留下來的嫁妝。
早已經(jīng)被挪用了,而謝烈威一直不知道。
“你下落不明,還是蘭兒救了謝府一命,你那些嫁妝不應該當成補償嗎?”韓氏恬不知恥的說道。
就是瑯逸衍也笑了。
“我下落不明?當年,要不是你們母女見不得我好,買了山賊在半路追殺我。我又怎么會下落不明!今天的云王妃也就不會是謝御顏!”謝御幺當然對云王沒有意思,只是單純的闡述一個事實。
可瑯逸衍心里頗為堵塞,他不喜歡娘子嘴里冒出別的男人的名字。
而后面,陸景懷卻是越發(fā)的后悔起來,當年,要不是他一時的鬼迷心竅默認了謝御顏的行為。今天,陪著她的就是自己,而不是瑯逸衍。
謝烈威卻是當場怔楞在了原地,他沒有想到,一向溫柔善良的發(fā)妻竟然趕做出這樣的事情!虎目圓睜,殺伐之氣在身上變得凌厲起來,韓氏何曾見他這樣對自己紅眉赤眼過。
害怕得有些退縮,轉念,又開始擠出了眼淚。不斷的哭哭啼啼起來,“老爺,您也相信她的胡話嗎?我是個什么樣的人你還不清瑯郡?我對她和蘭兒一向如親生女兒一般,幺兒說的我實在是冤枉啊。嗚嗚嗚,至于嫁妝,我可以解釋。當年我以為她死了,這東西也是死物。蘭兒為了家里犧牲那么大,就權當補償她。”
“挪用嫁妝的事情,你為何不與我商量!我謝烈威難道連女兒的嫁妝也給不起要用妾室的嗎!”那些,都是小欒留給小六的,他是相信韓氏才把鑰匙給了她。
萬萬沒有想到,韓氏竟然做出這般糊涂的事情來。
“行了,別演戲了,你對我如親生女兒?那我大冬天在河水里洗衣服謝御顏怎么不去?我生病只能睡在柴房,您怎么也不然她試試?我還記得,因為我偷吃了一塊糕點,你把我丟在馬廄,要我刷完所有的馬才能睡覺。那些年,一件件,一樁樁我全記在心里?!?br/>
謝烈威每次回來,總會偷偷的看看她,那時候韓氏都會提前讓家里的庶出子女穿戴好后到前院去。
而他一走,謝御幺又開始了辛酸的生活。
謝御幺吸了吸鼻子,忍住眼淚??聪蛄酥x烈威,極為冷淡的道:“別說你是我父親,你不配!也許,你在外面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大將軍,大英雄。可在我的眼里,你只是一個對愛情不忠的渣男。你連自己的兒女過得如何都不關心,你也不配當一個父親!我恨你,這不是理所應當嗎?”
謝烈威曾幾何時受到過這樣的諷刺?
在外面,敵人怕他,在家里,這些女人和孩子也怕他。記憶里,只有方氏會和他瞪眼,現(xiàn)在多了一個,他們的女兒謝御幺。
那些話語,一字一句都像是冰刀一般挖著他的心臟,痛苦,內(nèi)疚,一時間,靈魂都有些震撼。
是啊,她該恨著自己。
“幺兒。”瑯逸衍安慰的摸了摸她的頭,謝御幺抑制不住,豆大的淚珠從眼眶流落。
“我只有你了。”
“韓氏,把嫁妝還給她。三日之內(nèi)!”謝烈威沉聲道。
謝御顏和韓氏卻是不情愿了,尤其是謝御顏,“爹,那些東西都進了云王府。怎么可能再拿回來,我代替六妹出嫁也是云王和你都同意的事情?!?br/>
陸景懷此刻更是覺得臉上像是被打了一記耳光,他不敢想謝御幺的內(nèi)心是如何看待自己。
冷著一張俊顏,目光冰冷十足的看著謝御顏,“本王同意,嫁妝還給她?!?br/>
“王爺!”
“那本該就是她的!”陸景懷說著這句話,下一面一句,再也無法出口。轉身離去,自始至終,謝御幺都沒有看他一眼。
這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不是嗎?
謝御顏不得不點頭答應,三日后會歸還嫁妝,這三日,她得想盡辦法湊齊。一想到這,她就恨得牙癢,謝御幺為什么要回來?為什么不死在外面?
要不是她,這一切還是自己的,父親的寵愛,丈夫的溫和,金銀珠寶.....
“既然回來了,就一起吃頓飯吧?!敝x烈威頗為緊張的說著,生怕謝御幺不肯答應,腳步加快的進入了內(nèi)堂。
謝御幺看向了瑯逸衍,“相公,你可以嗎?”
“傻姑娘,你是我娘子,他是我岳父。我還能怕他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