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帆把那一塊錢放口袋里,問楚云:“姐,你中午吃飯了沒?”
“沒,從城里跑回鄉(xiāng)下,又從鄉(xiāng)下跑回城里辦戶口和供應(yīng)證,顧不上吃?!?br/>
楚云往床邊放面的袋子走去:“今晚我們吃面糊糊加烤紅薯吧?!?br/>
廚藝不行真是麻煩,看著那一袋面粉也不知怎么做著吃。
好像面糊糊做起來沒有什么難度,可以試一下。
楚帆和楚月都表示同意,楚帆勤快的去外面簡易灶上生火。
葛大媽是一線工人,上的是兩班倒,今天上的也是早班,所以這個點早就下班了。
見楚帆才剛五點就開始生火,奇怪的問:“你們家怎么這么早就開始做晚飯?”
楚帆性格陽光,他揚起帥氣又稚嫩的笑臉道:“我姐姐今天為了戶口,奔波了一天到現(xiàn)在還沒吃,所以早點做晚飯?!?br/>
楚云在屋里聽到葛大媽的聲音,忙出來向她請教:“葛大媽,我不太會做飯,我想問一下您,面糊糊怎么做?!?br/>
農(nóng)村的女孩子不會做飯一點都不奇怪,因為大人們怕她們糟蹋糧食或者偷吃,所以不讓她們進廚房。
就是城里也有許多家庭不讓女孩子做飯,糧食太金貴了,糟蹋不起。
也怕她們每頓用多了糧食,到了月尾就沒糧食了。
葛大媽一點都不覺得楚云不能干,這么大了居然不會做飯。
耐心的教她怎么做面糊糊,楚云在她的指導(dǎo)下成功的煮了一小鍋面糊糊。
在煮面糊糊時,楚云往灶火里扔了幾個大紅薯,面糊糊煮好了,烤紅薯也飄香了。
下班的人們聞到烤紅薯的甜香味忍不住會說一聲“好香!”
吃烤紅薯不怕別人說三道四。
有小朋友圍觀,一人發(fā)一個紅薯讓他們拿回去,找大人給他們烤著吃,就把他們給打發(fā)了。
雖然小區(qū)很大,小朋友不少。
但是圍觀的都是楚云家附近的小朋友,沒多少,好打發(fā)。
楚云讓楚帆把烤好的紅薯從火堆里扒拉出來,放在飯桌上。
她把那一小鍋面糊糊也端上桌,三姐弟一起愉快的吃起簡單的晚飯。
楚帆喝了幾口面糊糊道:“要是里面有點小蔥就好了?!?br/>
楚云小心地啃著熱氣騰騰的烤紅薯:“明天早上我去買菜時,帶兩根小蔥回來,下次喝面糊糊就能放小蔥了?!?br/>
吃完飯,楚帆嘴巴一抹,去吳中光家提轉(zhuǎn)戶的事,卻發(fā)現(xiàn)他家的氣氛格外壓抑。
吳永健兄弟兩個一看見他,就惡聲惡氣道:“你把我爸害的那么慘,你還有臉來?”
楚帆一臉蒙圈的問:“我什么時候害過大伯了?”
吳中光收起眼里的陰翳,喝斥自己的大兒子:“不關(guān)小帆的事,不許你這么對他!”
然后對著楚帆強撐起一個笑容,讓他坐,問他來是不是有啥事。
楚帆坐了下來,道:“我姐姐已經(jīng)把她們兩個的戶口從吳家分了出來,并且轉(zhuǎn)到了城里。
我想把我的戶口從大伯家轉(zhuǎn)出去,和我姐姐妹妹的在一起,所以來找大伯要戶口本?!?br/>
吳中光怔了一下,他沒料到他是為這事上門。
他還以為他受不了楚云的管教,來他家訴苦的,都已經(jīng)在心里想好說辭,該怎么不動聲色的挑撥他和他姐的關(guān)系了,結(jié)果空激動一場。
楚帆是城鎮(zhèn)戶口,所以享有城鎮(zhèn)居民各種供應(yīng)。
楚帆搬去和他姐姐妹妹一起住,吳中光夫妻倆還以為以后他的供應(yīng)就全歸他們家了,沒想到人家要來轉(zhuǎn)戶!
吳中光看了一眼悶悶不樂的金枝,強裝著和藹對楚帆道:“我看這戶口不必轉(zhuǎn)了吧,戶口跟我們在一起和跟你姐姐妹妹在一起也沒啥區(qū)別?!?br/>
“怎么沒區(qū)別?”楚帆一本正經(jīng)地反駁,“一家人的戶口在一起看起來才親密。
而且從明天開始,我姐要拿著供應(yīng)證去買供應(yīng)物資了。
我的戶口不轉(zhuǎn),我家的供應(yīng)證上就沒有我的名字。
那我姐每次去買供應(yīng)物資,不僅要拿上我們家的供應(yīng)證,還要拿上大伯家的供應(yīng)證。
這樣就得經(jīng)常上大伯家,實在是太不方便了,我戶口轉(zhuǎn)到我姐她們的戶口本上就沒那么多麻煩了?!?br/>
雖然他只是就事論事,沒有任何心機,可吳中光夫妻卻懷疑他跟他死鬼爸一樣腹黑。
他死鬼爸以前活著的時候就從來不幫他幾個兄弟,但人家還挑不出他啥錯。
吳中光正在絞盡腦汁的組織語言,想要說服楚帆放棄轉(zhuǎn)戶的念頭,只聽大丫垮著臉對楚帆道:
“我們家養(yǎng)了你這么多年,你就不能不轉(zhuǎn)戶口,把供應(yīng)留給我們?”
她們家如果不算楚帆,就只有吳中光一個人是城鎮(zhèn)戶口,享有城鎮(zhèn)居民供應(yīng),其他人都沒有。
哪怕想多吃一把青菜都得去黑市上買,無形中增加了不少生活成本。
如果楚帆不轉(zhuǎn)戶,他的供應(yīng)歸她們家,那她們家每個月可以節(jié)約好幾塊錢。
在這個工人平均工資只有二十多塊的年代,幾塊錢能買不少東西。
所以大丫只想楚帆人滾蛋,但戶口還留在她們家。
金枝暗暗滿意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大閨女。
這種話她和她男人都不方便說,但是大丫說出來就沒問題,因為她是孩子。
楚帆懟道:“你家啥時候養(yǎng)過我了?明明就是我掙錢養(yǎng)著你們一家!”
大丫扯著喉嚨道:“我媽給你洗衣做飯伺候你,這就不叫養(yǎng)著你了?!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吳中光生怕把事情鬧大了,忙喝斥大丫:“你少說兩句!”
大丫恨恨的閉了嘴,吳永健兄弟又向楚帆開炮:“你姐把我爸害得那么慘,我們是不會讓你轉(zhuǎn)戶的!”
楚帆一頭霧水道:“一會兒說我害大伯,一會兒又說我姐害大伯,我姐今天一整天都不在家,怎么害大伯?”
吳永康咬牙切齒道:“不是你姐到處跟人說我爸有案底,人家會反映到廠里去?廠里會要派人去核實?”
他指著楚帆的鼻子道:“我跟你講,如果我爸因為有案底而被撤了職,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楚帆這才反應(yīng)過來,為什么吳中光家的氣氛這么壓抑,原來是為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