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秦祚處理完公事之后去看蘇素衣時就聽見蘇慶云的聲音,在門口駐足聆聽了一陣,才知是蘇慶云不知從哪里知道是自己不讓他帶兵剿匪,于是拐彎抹角求到蘇素衣這里來了,想姐姐為自己說幾句話。卻不料根本原因就是自家姐姐不讓他去,于是便開始發(fā)小脾氣了。
聽著里面蘇素衣的語氣,可沒有對自己這般溫柔,毫不客氣的在教訓(xùn)著家弟,秦祚稍稍得意了一下,又想到終究是自家小舅子,這么吵下去也會傷到蘇素衣的心,于是邁步進(jìn)去。
正板著面孔嚴(yán)詞教訓(xùn)著的蘇素衣見秦祚走進(jìn)來,立馬收了聲,施禮之后也不說話,也不看蘇慶云,自顧自坐著喝茶。秦祚一看,得,還在氣頭上呢。
再看蘇慶云,漲得滿臉通紅,雙目含淚,顯然很不服氣。見秦祚看向他,他一下行了個軍禮,半跪在地,道:“陛下,臣請戰(zhàn)!”
秦祚為難的看了蘇素衣一眼,那人正鎮(zhèn)定的喝著茶,但時不時瞄過去的眼神卻泄露了她內(nèi)心的不平靜。秦祚懂了,可她也不想對小舅子太嚴(yán)厲,于是笑著拍拍他肩膀道:“慶云啊,不是我不讓你上戰(zhàn)場,只是你這情況有些特殊。蘇家世代為將,乃國之棟梁,你二叔三叔、大哥等人都戰(zhàn)死沙場,你可是蘇家主家的獨苗了。況且你如今年紀(jì)還小,這戰(zhàn)火無情,你姐姐也是一片苦心,怕你再出什么事,我可如何向蘇家交代?”
蘇慶云倔強冷笑:“能出什么事?大不了就是一死。我二叔、三叔,我大哥都能死,為什么我就死不得?說我是主家獨苗不假,可這千萬將士,有幾多獨苗,為何他們都能死,我就死不得?
望見蘇慶云倔強的眼神,秦祚嘆了一聲,將門虎種,名不虛傳??商K素衣已經(jīng)千叮嚀萬囑咐了,你再倔強姐夫我也不敢讓你去啊。
見蘇慶云一臉堅決,秦祚為難到道:“你今年多大年紀(jì)?”
蘇慶云看了一眼蘇素衣,大聲答道:“十九!”
秦祚還未說話,就聽見旁邊桌子“啪”的一聲脆響,把她嚇得不輕,扭頭一看,蘇素衣黑著臉:“說實話!”
蘇慶云也被嚇了一跳,心中懼怕,低下頭小聲道:“十五……可是我長得像十九?!?br/>
秦祚又好氣又好笑,故作威嚴(yán)道:“如今大秦?zé)o大亂,哪有十五歲參軍的道理,此事莫提了,等過兩年再說?!被实劢鹂谟裱?,蘇慶云也知自己這次肯定去不了了,垂拉著腦袋,怏怏的告辭了。
他一走,蘇素衣便來告罪了,剛才她也是在氣頭上,怒極了直接拍桌子瞪眼的,后來才發(fā)現(xiàn)陛下還在。這等小事,秦祚根本就沒放在心上,笑呵呵的饒了她,見她還是一副頭疼的模樣,忙寬慰道:“慶云這副性子,你也該高興?!?br/>
蘇素衣愁極了,見秦祚還在說風(fēng)涼話,癟嘴道:“有何好高興的?!?br/>
秦祚發(fā)現(xiàn)以前蘇素衣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的話,如今便是個精致的小女人,動作語氣豐富許多,一顰一笑都是種韻味。她欣賞了會兒蘇素衣的小表情,這才繼續(xù)道:“證明蘇家沒有出孬種啊,若慶云性子是貪生怕死,你怕是更難受吧?”
蘇素衣想了想,不得不承認(rèn)她說的有道理,可,那又怎樣?她還是不想自家弟弟上戰(zhàn)場啊。
秦祚自然而然的拉過她的手,笑道:“素衣,你可想過,蘇家滿門忠烈,這次要慶云出戰(zhàn)首先便是蘇大將軍提出來的。你想有個怎樣的弟弟?一個太平侯爺,還是一個千古名將?”
蘇素衣怔了怔,沉默良久,似有些意動,但最后還是憤憤的說道:“蘇大將軍自然不會有我這般小女子的想法,他想的,只有不能辱了蘇家的名聲?!?br/>
這番話很明顯的不滿了,秦祚摸著下巴想了想,之前就看出來素衣與蘇將軍之間有些不對,如今倒是坐實了。她心中好奇,但也沒蠢到直問,蘇素衣若是想說早就主動告訴她了,如今沒說她也不想強迫。
蘇素衣一說話,心中懊惱,怎在這人面前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偷眼一看,陛下還是笑呵呵的,才放下一半的心。過一會兒,見那人悠哉游哉的吃著糕點,一點兒也不知道自己心思在這一瞬間已經(jīng)繞過九曲黃河了,心中莫名不爽起來。
秦祚見她直愣愣的盯著自己,將口中的糕點咽下,干笑道:“這糕點不錯,謝醫(yī)女做的,嘗嘗?”
蘇素衣瞥了一眼,拿起輕咬一口,不甜不淡的。想到這糕點是嬤嬤端來的,陛下來時已經(jīng)在了,疑道:“這不是御廚們做的嗎?陛下怎說是謝醫(yī)女做的?”
秦祚笑道:“御廚做的頂多加些干果蜜餞,謝醫(yī)女卻是為著我身子好,加了些味道不重的藥材進(jìn)去?!?br/>
蘇素衣‘嗯’了一聲,不說話了,只是將那咬下一口的糕點又放了回去,淡淡說道:“陛下今日的奏章已經(jīng)處理完了嗎?”
秦祚點點頭,道:“大多都處理完了,余下的有周大人和諸葛院長在,出不了亂子?!?br/>
蘇素衣不認(rèn)同,正色道:“此次災(zāi)情嚴(yán)重,陛下更該以身作則,怎能怠慢?”
秦祚嘴里含著半塊點心,心里卻是驚訝,蘇素衣以前可從不過問她的公事,今日怎突然勸諫起來。不過,秦祚也未多想,只當(dāng)蘇素衣也憂著災(zāi)情,認(rèn)真的點頭道:“素衣說得是,我這便去看看?!?br/>
諸葛汀正咕噥著某人將攤子扔給她不管時,就發(fā)現(xiàn)那人去而復(fù)返,她雖驚訝面上卻不顯,施禮之后心中暗想,算你還有些良心。
此時周大人剛好拿著一章折子走了進(jìn)來,頭都未抬,只呼道:“汀丫頭,快看看這個?!币惶ь^,發(fā)現(xiàn)兩人四只眼睛盯著他,愣了一瞬,見陛下也在,立馬轉(zhuǎn)向道:“陛下請看?!?br/>
秦祚接過,掃視幾眼,臉色便嚴(yán)肅起來??赐曛筮f給一旁好奇的諸葛汀,然后便陷入沉思。
又有幾處地方有難民造反了,都是些邊緣之地,雖每股難民的數(shù)量不多,但蚊子再小也會擾得人心煩。
諸葛汀放下之后,輕聲道:“太過巧合。”
是啊,太巧合了,若只有一個地方有難民造反,那還可以說是那里的官員不作為,可這么多地方……秦祚想了想道:“靜觀其變?!?br/>
若這不是巧合,總會有后招的,如今只有以不變應(yīng)萬變。秦祚喚了蘇將軍來,幾人又商榷一陣,不知不覺,天都暗了下來。
秦祚回到行宮,蘇素衣已經(jīng)等了一陣了,不知何時起,兩人總是一起用膳了。秦祚未來,蘇素衣也會等著,似是知道她總會來。
“傳膳吧?!碧K素衣吩咐了一句,見秦祚有些沒精神,關(guān)心道:“可是有些不順?”
秦祚輕笑一下,不欲拿這些俗事煩她,只道:“無事,有些想念宮里的人了?!?br/>
宮里有朱太后,還有兩個小家伙。蘇素衣點點頭,她也很是想念阿丑,只是沒有表現(xiàn)出來,如今見秦祚說出來,立馬道:“不知阿丑有沒有調(diào)皮?!?br/>
秦祚心情一下輕松許多,笑道:“肯定是有了,兩個小家伙湊在一起,哪有不調(diào)皮的,母后平日總說太閑,如今怕是有得操心。”
蘇素衣一想,朱太后寵溺又無奈的面容就出現(xiàn)在腦海中,捂嘴輕笑道:“哪有你這樣說母后的?”
她眼波流轉(zhuǎn),煞是好看,秦祚看得呆了呆,直至被上菜聲所擾才回過神去。忙了一下午,也確實餓了,此時美食與美色一樣重要了。邊吃邊瞧美人,直看得蘇素衣耳朵微紅,佯怒的盯了她一眼,這才開始專心用膳。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