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本來都應該歸你調(diào)遣的,但現(xiàn)在南方那邊確實需要人手,我就只能把他們先調(diào)走了?!崩顫煽粗娦N纠峭袒⒀实臉幼?,眼中露出欣慰的目光,喃喃說道,“還有剩下的十幾人,他們扮成偷出邊境的行腳商,去韃子那邊刺探情報去了。按照規(guī)矩,年前就應該回來了。我這里留了書信,這些人回來之后就聽你調(diào)令了?!?br/>
李澤目光閃爍說道:“這些人都久在塞外風霜苦寒之地,已是受了太多的苦。這次我把他們交給你,你可要給我?guī)Ш昧?,等我再次見到你的時候,這些人要還像以前那么龍jīng虎猛才行!”
從李澤的話語和神態(tài)沈重能夠看出來,別看李澤平時一副冷面閻王的嚴酷樣,但他對手底下這些校尉的這種關(guān)切,確實是出于內(nèi)心的。這就跟自己前世一樣,只要是自己帶著五組的隊友一塊出任務,就不允許有人平白無故地白白死掉。
想到這里,沈重無形中又對李澤多了幾分好感,這也是一個拿手下校尉當兄弟的鐵血漢子。
“是,千戶大人。”沈重面sè也有些鄭重,似乎又回到了前世接特工任務時候的情形,接過書信,仔細地揣在了自己懷里。
“好了,好了,輕松一點,別弄得跟生離死別似的?!崩顫尚α诵Γ謯A了塊羊肉放入口中,“這次南下,我會在京師呆兩天,順便也會到鎮(zhèn)撫司那邊,把你的文書給辦下來?!?br/>
沈重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問道:“千戶大人,南方那邊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居然要調(diào)這么多人過去?”
“本來這些事情是可以告訴你的,但這次事涉謀反,你還是知道的越少越好?!崩顫煽戳丝此闹埽瑝旱吐曇糁斏髡f道。
事涉謀反?那肯定就是和寧王有關(guān)系無疑了,沈重心中更加篤定,這次李澤南下,有著巨大的風險,很有可能便會牽涉到寧王謀反的案子中,一命嗚呼。
沈重記得在歷史上,錦衣衛(wèi)指揮使錢寧似乎正是因為包庇寧王造反的事情而被江彬取而代之,至于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沈重卻記不清楚了,這種事情其實想來不外就是權(quán)力爭斗。
想到李澤這一去可能便要魂歸西天,沈重有心想要提醒李澤兩句,但他現(xiàn)在的身份是一個連京城都沒去過的邊塞公子,怎么可能知道江西寧王那邊的事情?
所以沈重心中焦急,卻又不能出聲提醒,只能在心里默默嘆息,李澤這一去可能真就兇多吉少了。
想到這里,沈重倒有些惺惺相惜起來,李澤為人jīng干,處事果斷,在錦衣衛(wèi)中確實有著不錯的能力,要真是因為這件事情而喪命,倒真是有些可惜了。
“猴崽子們,都吃好了沒?”沈重在這里著急,李澤卻猶自不知,狼吞虎咽吃完手中的半根羊腿,開口問道。
“吃好了!”那些校尉把飯碗放在桌上,筆直地坐在飯桌前,齊聲答道。
李澤站起身子,向外走去:“吃好了,咱們也該上路了?!?br/>
眾校尉齊刷刷站起來,轟轟隆隆便向外走,這些校尉有的扮成伙計,有的扮成護鏢的鏢師,人多但卻并不亂,片刻之間,便已各就各位。
“復生,回去吧!這邊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李澤登上馬車,拉開車廂一側(cè)的窗簾說道。
想到這次一別可能就是永訣,沈重心中著急卻無計可施,正抓耳撓腮想辦法的時候,摸到了懷中李澤交給自己的那封書信,心中靈光一閃,連忙問道:“千戶大人,我這邊要是有什么事情,該如何向你稟報?”
“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寫成書信通過軍驛給我?!崩顫上破疖嚭熁亓艘痪?,便磕了磕車廂板,“出發(fā)!”
李澤一聲令下,前面十幾個扮成護鏢的騎馬在前開路,后面是二十多輛拉著各sè貨物的馬車,李澤乘坐的馬車綴在后面,還有一些校尉扮作了伙計之類的跟在了最后面。
這條官道本就是土路筑成,車隊一過,頓時塵土飛揚,沈重和方勝騎在馬上,看著漸行漸遠的商隊,直到整個商隊變成了天邊的一個黑點,沈重才撥轉(zhuǎn)馬身拍馬前行:“走,咱們回去!”
方勝驅(qū)馬跟在沈重后面,一雙眼睛滴溜溜轉(zhuǎn)來轉(zhuǎn)去,不知心里在動著什么心思。
李澤帶著錦衣衛(wèi)離開之后,方勝還是安置在了原來錦衣衛(wèi)征用的那戶人家的小院中,眼看馬上就要過年了,沈重這幾天手底下也沒什么人手,現(xiàn)在便一邊等著陳漢帶著那一小旗的人馬從草原上回來,一邊看一些錦衣衛(wèi)留下的卷宗,以期從中能找到一些關(guān)于白蓮教的線索。
閑暇的時候,也會到外面轉(zhuǎn)上一轉(zhuǎn),偶爾也去金世云家走上那么一兩圈。單守德當初為了平息李澤的怒火,把金世云當成擋箭牌,撤了他的班頭之職。所以從蘿山之上下來之后,金世云就一直賦閑在家。
本來事情過去之后,看在沈重的面子上,單守德已經(jīng)委婉地透露出了讓金世云再回衙門班房當班頭的意思,沈重也找機會告訴了金世云,但卻被金世云給拒絕了。
這些天他窩在家里,每天練拳練槍,經(jīng)過這些天沒rì沒夜地琢磨,金世云的功夫已經(jīng)有了長足的進步,和沈重交手,至少可以五十個回合不落下風了。
他不想再到衙門當班頭,卻是卯足了勁頭,想要去參軍。就算父親金敬仁再怎么勸說,甚至再次動用家法,將金世云后背用荊條抽出一條條血痕,也都無濟于事了。
沈重就琢磨著,看看是不是可以到蔚州城的千戶所這里,給金世云謀一個職位。
不過這種事情不能著急,他雖然是錦衣百戶,可以在緊急狀況調(diào)用千戶所的兵士,但并不意味著和他素不相識的千戶所千戶會平白無故給他這個面子。
而且這其中還牽涉到入軍籍的事情,可不是那么簡單的。
就這樣過了些時rì,時間已經(jīng)來到了年三十,這一天沈重和往常一樣,早上沿著壺流河跑下來,又到金家庭院和金世云打了兩趟拳,指點了金世云一些實用的技擊術(shù)。
從金家回來,沈重便靜下心來,決定好好地了解一下關(guān)于蔚州白蓮教的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