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鳳尋從高高挑起的紅籠燈下走來,紅色的光芒照在他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膚上,散發(fā)出鬼魅邪異的光彩,非人非神,似鬼似妖,這副詭魅風(fēng)姿,將凌寒的思緒硬生生從那一方碧空拉回了人間。
縱為鬼妖,亦是艷鬼魅妖。不是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無垠碧空,而是禍亂人間的絕世禍害。但于凌寒而言,不是鬼妖,不是禍害,眼前風(fēng)姿絕魅的少年,卻是他的現(xiàn)世活佛,沒有眼前人,縱有屠郎中,也拉不回當(dāng)時一只腳已經(jīng)邁入閻羅殿的他。
起初,是隱隱的愧疚,但相識日久,凌寒已說不清對眼前的少年是什么樣的感覺,每次見到,他的心都跳得異常的厲害,仿佛隨時都會從胸腔中躍出,撲回到顧鳳尋的體內(nèi)。
這種感覺,他說不出口,若顧鳳尋知道他被剜走的心,就在自己的身體里,是會勃然大怒與他不死不休,還是割袍斷義與他不共戴天?愧疚之外,又隱隱擔(dān)憂,隱隱歡喜。
擔(dān)憂的,是有一天顧鳳尋會知道真相,與他相訣絕;歡喜的是,他得到了顧鳳尋的心,這一世,無論顧鳳尋身邊來來去去多少人,都不會有人比得上他們之間的羈絆,連唯一可以斬斷這羈絆的屠郎中,也被顧鳳尋親手除去了。
這是天命注定的羈絆,怎不教人無限歡喜。
顧鳳尋一直走到了凌寒的面前,起初還沒覺得有異,直到發(fā)現(xiàn)凌寒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有些發(fā)直,分明是神游天外,不禁好氣又好笑,伸手作招魂狀,在凌寒眼前晃了晃,道:“我有這么可怕,竟把凌大人嚇成了傻子?”
語中不乏調(diào)侃之意,倒是不曾真生氣,他還是沈碧空時,看著他發(fā)呆的人多了去,早已習(xí)慣,只是沒想到如今這副病弱之軀,竟然也有讓人看得發(fā)呆的能力。
凌寒一驚醒神,耳根子不自覺的有些燙熱起來,別過身,作了個請的姿勢,道:“這邊太亂,咱們里面說話?!?br/>
“亂有亂的好?!鳖欨P尋邊走,邊語意深長。
“小亂而已。”凌寒護(hù)著他不被人沖撞,口中漫不經(jīng)心,“大熱鬧還在后頭,實是不值得你這么晚了還出來。”
范九斤跟在七八步外,聽得清楚,暗忖這是說他瞎起哄呢,頓時就給凌寒暗暗記了一筆。
顧鳳尋卻了然,明白過來,套是凌寒設(shè)的,卻不是為了網(wǎng)大魚,而是放長線,今天這熱鬧果然是看不成了,卻并不問脫鉤不脫鉤的話,凌寒這魚釣著也好,釣不著也好,與他并無太大的干系,劉榮一已是喪家之犬,今日不死,早晚也有死的一日,他不急的,何況于他而言,劉榮一只能算個蝦米,屬于撒網(wǎng)摟魚的時候,順便摟一下的那種,并不值得他多費心思,如果換成是劉暉親來,那他倒是必須盡全力,把這個趙昊的另一條臂膀給留在這大澤城中。
一忖及此,他就興趣缺缺,腳步也慢了下來。
凌寒心思敏銳,立刻察覺,哪里放心讓顧鳳尋此時回去,這夜,可不太平,于是連忙又道:“大熱鬧沒有,小熱鬧總還是有的,我新得了一卷《異海奇聞錄》,不知著者是誰,但文墨極佳,所錄海外風(fēng)情亦是令人耳目一新,頗是有趣。如此良夜美景,不如你我共賞妙文,順帶聽一聽外頭的動靜,一舉兩得,也不枉你特意跑這一趟?!?br/>
顧鳳尋腳步一頓,詫異道:“異海奇聞錄?”
凌寒聽他語氣,不由也詫異道:“莫非鳳尋你也看過?”論常理,顧鳳尋不可能讀過,甚至連接觸到這卷書的機(jī)會也沒有。
這卷書是剛從南木島上傳過來的,西楚有河道直通入海,商人覓得商機(jī),與海外諸島多有貿(mào)易,其中南木島便是往來最多的一處,這卷《異海奇聞錄》便是從更遠(yuǎn)的島嶼上傳到南木島,又被商人帶回,總共也就十余卷抄本,全被人珍藏起來,輕易不與示人。凌寒也只得了一卷,據(jù)說還是其中唯一的真本,也不知真假,卻是他休養(yǎng)身體的兩年中,拿來打發(fā)時間的讀物,雖已讀過八九遍,卻仍覺新鮮,只要得閑,總還要拿出來再讀一段,文墨佳處,實是令人口齒生香,回味無窮。
“不曾讀過?!鳖欨P尋驚詫之余,重新邁步,隨口?你現(xiàn)在所看的《換心攻略》 第五十六章愧疚只有小半章,要看完整版本請百度搜:(冰雷中文) 進(jìn)去后再搜:換心攻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