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向來瑰麗精致,這一日卻難得如此的溫柔。
醒來已是第二日,陽光已蘇醒照耀大地風景,外面已是一番鳥語花香。
窗,簾遮著。因此只能影像一片淡影,只有少數(shù)的陽光偷偷跑進來,帶著雀躍又小心翼翼的忐忑進來看看主人醒來了沒有。
床上,女主人睡夢甜洽,面朝內丈夫的懷里,蠶絲被遮到胸部以上,露出半截水綠色輕盈的手臂,是昨晚珞寧給換上的。
男主人伸長手臂,墊在妻子頸下,形成圈狀,護著她。當晨光漫到臉上時,他就已經醒來,慢慢睜開眼睛,等熟悉了周圍的環(huán)境,看到懷里的妻子時,墨色眸底深處染上了笑意,宛如水滴墜湖,叮咚蕩漾圈圈溫柔的紋。
珞寧唇角上揚,傾身向前,抵在妻子額上,去蹭妻子的鼻尖??v使這動作親昵柔情,傳達著某種深情與眷戀,但卻擾著了妻子,皺眉嬰寧了句:“討厭!”
“討厭嗎?”醒來后的他已無睡意,舌尖上翹,卷著淡淡寵溺,繼續(xù)蹭著妻子的鼻子逗妻子。愈發(fā)的覺得他和妻子更親近了,她像他的孩子。對她除了寵愛,再不想其他。
“珞寧?!彼浪呀浶蚜?,但她卻很困,眼皮子根本抬不起來,動一下渾身都疼。不免心下抱怨,這到底是什么待遇,同樣是一晚,他為什么一點都不累,還能生龍活虎的逗她,她卻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白天晚上的由他折騰。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累?”撲面而來是他晨起時略帶沙啞磁性的聲音。
這不是廢話嗎?
折騰了一夜能不累?
識相的話,別來煩我!
珞寧從妻子表情中看懂了一切,將妻子抱進自己懷里,拍著妻子的背,輕哄:“寶貝,睡吧!”
棕黃色地板上投下許多晨日驕陽的光斑,落入珞寧眼里,他便覺如一個個小精靈般可愛的緊。
“珞寧?”夕林喊了聲。
“嗯,怎么了?”男人是慣會占便宜的,應她的時候,唇已經吻入她的發(fā)間,說是不經意蹭上的,卻已經占盡了便宜。
“吃早飯的時候不要叫我,我想多睡一會兒?!笔堑模芾?,連發(fā)聲都懶。
“嗯,”他答應,“早飯延遲一個小時?!?br/>
妻子飲食向來不規(guī)律,這樣下去保不準某天,身體吃不消突然崩盤。他什么事都可以妥協(xié)讓著,唯獨關乎于她身體的健康這件事情他沒得商量。
夕林皺眉。算了,不計較了,反正還有一個小時,這一個小時讓她好好休息一下吧。忘記昨晚是什么時候結束的,反到記起天快亮的時候,他還在她耳畔喚她的名字。纏綿的醉人。
這人啊,誰說他老實矜持了?
在她看來,他不過就是一頭披著羊皮的狼。她這頭無辜的小綿羊被他無辜的外表給騙了。這樣想,竟越想越氣,蹭著腦袋,鉆進他的懷里,逼著他一路后退。
直到擠到床邊時,珞寧笑了:“寶貝,你要是再蹭,我們兩個就一起掉下去了?!?br/>
夕林不理他:哼,你剛才不也蹭我來著嗎?
不過他的懷抱真的很溫暖,她真心的想蹭。
珞寧沒有辦法,只能一手抱著妻子,騰出一只手把身上的蠶絲被往上拉了拉,裹緊了妻子。在她額上親了口:“睡吧,我由你折騰。”
有一個膚白貌美又單純善良的妻子,是對男人最大的誘惑。距離近了,珞寧看到妻子合上眼瞼,長長的睫毛像一把把小扇子,陽光粘在了上面,忽閃忽閃的,臉上的每一處皮膚都細致的未見毛孔。粉紅的唇,這睡顏竟是如此的純美。剎那間將珞寧一片湖心擾的一團亂。好想將昨夜做的事情再做一遍,可擔心她身體受不住。萬般克制,終是心疼妻子,只是抱緊了她,帶著不怎么安穩(wěn)的心跳聲,顧自嘆氣:我要被你害死了!
夕林累的很,怎會知道他這般心里斗爭?被他抱緊了,就繼續(xù)往她懷里蹭蹭,直到自己尋了個舒服的位置才安心睡去。但對于珞寧來說,這一日的清晨真不好過,等妻子睡熟之后,床上再也呆不下去了,沖到浴室了沖了個冷水澡,才算徹徹底底的給自己降了溫。
睡眠是足了,但夕林撐起身體做起來的時候,身竟像被車子碾過一樣,只感覺骨頭散了架。分散注意力的時候,垂眸看到了身上的衣服。一件水綠色的桑蠶睡袍,她本就皮膚白皙,這件水綠色的袍子倒是更加襯得她盈盈欲動,嬌美的不可方物。
窗簾還沒有拉開,因此室內還是一抹淡黃溫馨色。她漸漸適應了周圍后,便要掀被下床。床周圍地板上鋪著羊絨毯,腳剛踩到上面,軟綿綿的,還不怎么能察覺異樣,等要站起來的時候,卻又一下子坐回到床上。
“怎么回事?”腿用不上一點力量,甚至稍稍用勁兒,那里就疼的厲害。
“珞寧!”醞釀怒意,那人竟從浴室里跑出來,像是剛洗完澡,頭發(fā)上還蘸著水滴,慌慌張張的問她:“怎么了?”
看到他的那一刻她經有些哭笑不得。
見她端坐床邊不動,便知道是事后疼痛。走過去到她身邊坐下,抬眸問:“疼?”
她該怎么說,那種事情。“我抱你去洗漱。”顧不上擦干頭發(fā),他已經像她伸出了雙手。
她沒有拒絕,摟住了他的脖子,被他抱起。是不是第一次都是那樣的疼?她坐在馬桶上想。
不知道別人是怎樣,反正現(xiàn)在的她很疼就是了。雙腿無力的吊起來,突然間回憶起昨天晚上發(fā)生的事情,她的臉頰便不由得染上一層緋紅。
是帶著小女兒家的嬌羞,就那么笑出來了。突然又急忙搖頭:“別想了,珞夕林不許想了!”
或許早就忘了吧,珞寧還在浴室里,于是她的笑容,她的矛盾,都被珞寧盡收眼底,男人的眉眼里竟也染上了笑意。但對于夕林來說,直到他手伸蹲下來,揉她的頭發(fā),她才反映過來。因此而瞪大了雙眼:“你,你你怎么在這里!”
“我一直都在??!”珞寧望了望左右,一臉無辜。我們一直有一種錯覺,那就是當一個男人疼愛一個女人的時候,他一定會顯得成熟,其實不然,他會跟這個女孩子一起變成孩子,逗她,看她慌張,看她笑。
珞寧此刻就是這副模樣,無辜的臉,單純無害,反倒將夕林顯得被動,仿佛她再大聲一下,就顯得欺負了珞寧。
夕林憋紅了臉,刷牙的時候,珞寧站在妻子身后,開口:“靠著我?!?br/>
“哦?!毕α止郧牲c頭。
鏡子中,他握著她拿著牙刷的手,輕輕來回拉動。
“珞寧,我會刷牙?!彼f。
“我知道,”珞寧關注著鏡子里的動作,輕飄飄的來了句:“怕你累著?!?br/>
夕林:“……”無言中。
下樓后已經是十點左右,羅阿姨笑著從餐廳里走出來,已成為習慣,張嘴就是問:“先生,夫人要吃早飯嗎?我?guī)湍銈儾疾???br/>
夕林站在樓梯上,拽著珞寧的胳膊,悄悄移到他背后,臉埋在他背上。
自從搬到新家以來,她好像就變成了一個早睡晚起的人,別人家的早餐在六七點鐘吃,她家十點是常有的事兒。
沒辦法,累嘛!
珞寧的臉微微向后轉,抓著妻子,唇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沒過多久,轉過來對羅阿姨說:“你先去忙吧,以后這孩子的早餐我操心就行了?!?br/>
時間長了,羅阿姨也懂這話中的意思,直接點頭離開。
羅阿姨走后,珞寧開口:“現(xiàn)在已經沒人了,告訴我要吃早飯嗎?”
夕林點頭,一下下觸碰他的背。像啄木鳥一樣。
“跟我來?!辩髮幚拮幼哌M了餐廳。羅阿姨是東北人,按照她東北的習慣,以往早晨都會準備些饅頭燒餅醬肉等一類的食物。但后來來到上海,知道上海人對飲食喜歡偏甜的那一類,所以便把自己的行風給改了。
清粥小菜,地道糟貨學了那么幾手,連煲湯都有了技術。
粢飯是夕林的最愛,幾乎從小到大,粢飯從來沒在她的早餐桌上缺過席。這是一道地道的江南江淮傳統(tǒng)小吃,由糯米大米混合裹著油條或榨菜,肉松,做成。味道咸甜參半。依據(jù)個人口味而定。
羅阿姨給夕林做的是裹了肉松的,她吃起來覺得味道美極了。一覺醒來,也是餓了,竟不顧形象的大口吃了起來。有飯粒沾到嘴角,珞寧提醒,夕林便用手把它捻了走。
吃完早餐,珞寧想問夕林今日有什么安排,話剛落,他的手機便響了。
“劇組那邊打來的。”珞寧看了眼手機顯示,沒打算瞞著夕林。接通電話后,走到落地窗前,“嗯”“知道了”“我安排時間”說了許多,返回來告訴夕林:“劇組那邊安排了戲,估計你的手機待會也會響?!?br/>
神算子珞寧!
這是夕林最想表達的一句話,因為他剛說完,她的手機就真的響了起來。夕林在外精致,在家可是一個名副其實的打馬虎,手機不想之前放到哪里,她連想都不想。
手機響了之后,聲音竄在客廳,她才四下張望,在客廳茶幾上看到了她的手機。
她跑過去接手機。而看著她的背影,珞寧唇角嵌著淡淡的笑意,早就知道妻是個馬大哈,所以像手機這么重要的通訊設備,他一定給她擺到最顯眼的位置,等她用的時候不需要再翻箱倒柜的找了。
“真是?!毕α謸u晃著手機,給珞寧看。
“接吧?!辩髮幾叩狡拮由砼?。
她把手機接了起來,話筒里傳出一道男人的聲音,他辯的出來,那聲音是姓王的導演的。中厚度,開口笑臉應人,卻中帶著些諂媚。
夕林:“喂,王導。”
王聲音帶笑:“林小姐嗎?是我王導呀,冒昧打擾一下,今兒要拍您的戲,方便過來嗎?”
夕林與珞寧對視一眼,眉頭隱隱蹙起,似有些不適應,其實她那天說的話并非是一句虛言,她并非專業(yè)出身,也對演戲不感興趣,當初只是隱隱猜到JR與珞寧之間有所關系,才故意掉到那個陷阱了。
如今珞寧已經向她坦白,這場戲似乎沒有必要在演下去,她想讓導演換人。正要開口,手機卻被珞寧取走了。
“喂?”代替她的是珞寧的聲音,王導嚇了一跳,雖然早知道珞寧對林夕的感情不一般,但這一大早的,兩人就在一起,進展也太快了。
王導因為驚嚇而口吃:“喂,珞,珞董,怎么是您,林小姐呢?”
珞寧看了妻子一眼,冷著眉眼對那邊說:“她在我身邊?!?br/>
夕林怕殃及自己,站的遠遠地。
背后是劇組背景板,工作人員搬著相機架,來來往往,聲音嘈雜。王導摸著胸口,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敢說:“珞董,我想讓林小姐來拍戲,她今天方便嗎?”
方便兩個字被這位姓王的導演說的特別隱晦,大有一種都是圈中人,你懂的意思。珞寧心頭泛惡,皺起了眉頭。
珞寧沒說夕林愿不愿意去,只對手機里面的人交代了句:“王導,今天拍完戲,我請王導喝杯茶如何?”
圈子里喝茶就是找茬的意思,夏日燥熱,連蒼蠅都不安分,時不時在人面前飛來飛去,討厭的很。恰巧那時,王導因為自己的過失長大了嘴巴,后來劇組里面的那只蒼蠅就不見了。喉嚨難受的很,好久他才點頭答應那邊:“噯。”
喉結翻動,仿佛什么東西被咽了下去。
后來掛了電話,王導后背已經濕了一片,呆呆的尋了把椅子坐下。摸著自己的脖子嗯嗯啊啊了好久,總覺得不舒服,突然間瞪大眼睛,想到了那只蒼蠅。
該不會……該不會……
他吞了蒼蠅!“嘔!”王導把手插進嘴巴里使勁兒的往外掏,憋紅了臉想把整個喉嚨都翻出來,但都無濟于事。
劇組的人發(fā)現(xiàn)他不正常,忙送來一瓶水讓他喝,他卻趴在欄桿上搖手拒絕。手繼續(xù)插在嘴里面往外掏。
當耳畔突然傳來若隱若現(xiàn)蒼蠅聲,王導以為自己出現(xiàn)了幻聽,沒注意繼續(xù)掏。直到看見蒼蠅從眼前飛過,他這才嘆了口氣,蹲坐在地上,激動的險些沒有哭出來。
話說,珞寧這邊結束了通話,墨色的眸直直看向妻子,沖她招手,“過來?!?br/>
夕林淺笑,一蹦一跳的跳進珞寧懷里,扮豬吃老虎:“往往珞先生訓人的時候,火勢太大,我不敢在你跟前呆著?!?br/>
小妖精
珞寧氣笑不得,抱緊妻子,溫和的聲音傳入耳畔:“不打算拍了嗎?”
夕林點頭:“是有這想法。”似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間將珞寧推開伸出食指指向他:“把那張合同處理掉,你不會真的想讓我賠你兩千萬,賣身吧?”
男人將手機慢慢的放到茶幾上,抬眸那一瞬,勾起唇角,墨色的眼眸伸出閃過一絲狐貍的狡猾:“珞太太,我如果真的拿合同說事呢?”夕林瞪大眼睛,緩緩搖頭,腳下踩著拖鞋,一步步后退:“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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