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志杰沒料到陳鳳會來這一手,盯著陳鳳旁若無人地閉著眼睛將繩子勒緊在脖子處的舉動陳志杰看傻眼了。
陳志杰不知道接下來要做什么了,楞在陳鳳的家門口如雕像似的立著,同時也一個勁地在心里害怕說:完了!完了!事情鬧大了!鬧出人命了!
值到陳鳳踢翻腳下的方凳,陳鳳脖子上套著的繩子吊起了陳鳳過重的身子,粗糙的繩子勒緊了陳鳳咽喉兩邊的大動脈,阻擋了血與氧供往陳鳳的大腦,導(dǎo)致陳鳳頭昏及呼吸困難,陳鳳本能的求生意識在繩子里喘息著,手腳拼命地亂蹬著,蹬得繩子及陳鳳的身子轉(zhuǎn)著圈地擺來擺去,并且陳鳳的咽喉也一并咳嗽著。一句話,陳鳳在繩子里難受掙扎著陳志杰才發(fā)現(xiàn),原來陳鳳還活著。
立馬,陳志杰就不害怕了。
陳志杰耀武揚威地走過去陳鳳的身邊,圍繞著陳鳳的腳下轉(zhuǎn)了兩圈,端詳著陳鳳在繩子里的痛苦勁后陳志杰諷刺陳鳳說:“喲!上吊了!真會選時間吶,遲不吊,早不吊,偏偏來人的時候吊,唱戲給人看的吧,知道會有人救你,你就死不了了對吧,嗬!老子今天還就偏偏不救你,老子就要看著你死!”
陳志杰說最后這個死字說得又重又大力,像是他的牙齒就是一把刀,說出來的話就能把陳鳳殺死。
陳志杰的話是惡毒,但是這話也根本就不是人話。
陳鳳完全是懷著一顆求死的心上吊的。
曹菊英一拿著柴刀出門,陳鳳就明了今天自己這一家子絕不是陳志杰與生產(chǎn)隊群眾的對手,拼來拼去最后郝佳麗還是會落到這些人手里,陳鳳確定,只有郝佳麗的親人當中無論誰拿自己的命葬送在陳志杰與群眾的手里,事實郝佳麗才會有安全。
陳鳳還想到,自己的哥哥陳清患了心臟病,婆婆曹菊英患了頭昏,還有她自己瘸著兩條腿,說穿了這三個人都是廢人了,縱使郝佳麗的六個表哥出面,那也是雙拳難敵四手;惡虎還怕狼群。斗得兩斗,最后以失敗告終的還是郝佳麗的六個表哥,而不是生產(chǎn)隊的干部與群眾。
陳鳳認清了這一點,便心無旁騖地走這條尋短見的路了。
這條路本來也是陳鳳早在自己的腿廢了以后,家里的日子舉步維艱的時候早就預(yù)備好要走的路了。
只不過此刻在陳鳳預(yù)備的時間里提早了點,陳鳳原本是要等到郝佳麗醒來,郝佳麗的一雙手傷好了以后才實行的。
給陳志杰這一逼,陳鳳只有提前拿自己的命來救郝佳麗了。
因此陳志杰說的陳鳳上吊是在唱戲給人看就冤枉了陳鳳。
再有,陳鳳本來腿就不方便,不能行走,完全靠她手中的方凳代步,陳鳳想了兩種自殺的方法,要么撞墻死,要么上吊死,對于她這樣一個腿腳不便出不了門的人來說,投河,跳水庫自殺那都是無稽之談,陳鳳只有這兩種選擇。
一種選擇就是陳鳳撞墻。
陳鳳家的房子是紅磚墻,墻面是硬,但陳鳳有這種擔心,如果她撞墻撞死了還好,要是她一下子撞不死,撞得她頭破血流不算,或者萬一撞昏過去醒來以后指不定她還會落下個頭昏的毛病,也就是我們現(xiàn)代醫(yī)學(xué)上安的名字叫腦震蕩,這樣,陳鳳反而給醒來后的郝佳麗又增添了大的麻煩,郝佳麗的負擔已經(jīng)夠重了,陳鳳不能讓這個家里再雪上加霜,陳鳳放棄了這種死法。
陳鳳選擇了上吊。
上吊本來對手腳方便的人來說容易得很,拿根長繩子,或者接長布條,然后往房梁的梁木一掛打個結(jié)套住脖子,再踢翻腳下的凳子就吊上了,而后不用一炷香功夫人就沒了,就一命嗚呼了。
可是,陳鳳是個殘廢,走又不能走,站久了腳痛又不能站,陳鳳的個子又矮小得遠遠夠不著房梁的高度,在郝佳麗家鄉(xiāng),農(nóng)村的房梁占去了房子一半的高度,它將房子一分為二分成一樓和二樓,陳鳳家的房梁高度差不多有兩個陳鳳疊起來那么高,陳鳳個矮,手中的繩子就更拋不上去,陳鳳想上吊總不能在自家的墻上打根釘掛根繩子或者布條吊上自己的脖子,那樣真是陳志杰口中說的唱戲給人看了,一根小鐵釘哪承受得了一個人的重量,兩下陳鳳就從墻上掉下來了。
陳鳳就只能將繩子搭在梁木上了。
郝佳麗家鄉(xiāng)的房屋都是用杉樹做的梁木,這種樹結(jié)實又受力,這些樹被砍下來給人使用的時候,大多都長有碗口那么粗,這些樹一般都是作造房子用的,例如:房梁,街沿邊的屋柱子,還有就是房頂瓦片底下的棟梁與瓦櫞都是這些樹,當然,也可將這些樹的皮剝了剩下里面的樹芯用鋸片鋸成木板做家具。但那是房子造好了以后人們才會想到的事,首先是起房子要用很多這樣的樹。
這些樹的價格不菲,郝佳麗家鄉(xiāng)都是有錢的人才會買這些樹做家具,他們把這種樹做的家具雕花刻字,再漆上棗紅色油漆,往廳堂一擺,古香古色尤其顯富貴,而窮人大都是上山找尋不用錢的野生竹子自己編著家什用,如籃筐、籮筐、米篩子、簸箕、背簍、魚簍什么的,凡是跟筐跟篩這兩個字有關(guān)的東西都是用竹子,對了,還有筷子、水勺、碗、扁擔、椅子、就更不用說是竹子編的,做的了。
陳鳳家房梁上的杉樹是曹菊英在兒子郝廣娶陳鳳之前早早造好了房子買的。
那時候陳戰(zhàn)軍還在部隊,每個月部隊發(fā)給當兵的費用陳戰(zhàn)軍都寄回了家,曹菊英手頭有了這錢,就買了樹起了房給陳鳳與郝廣結(jié)婚用,而且還叫木匠把起房子剩余出來的杉樹鋸了又給陳鳳兩口子做了個衣柜,碗柜和糧柜,糧柜在二樓,也就是在排列整齊的房梁木上架著,糧柜里一糧柜的東西只有這些杉樹才承受得起重量。
而二樓除了糧柜架在梁木上,就剩下鋪的樓板了,這些樓板也是杉樹做的,他們密密麻麻的拼湊在一起將梁木一根一根遮蓋著,這些樓板是用來平常走人用的,但是他們卻蓋住了梁木,所以,陳鳳想上吊從一樓是無法將繩子搭在房梁上,陳鳳必須得爬上樓將二樓的樓板掀開才能把繩子從房梁上垂吊下來。
這樣,陳鳳就非得要從一樓的扶手木樓梯一級一級爬到二樓去搭繩子。
搭好繩子,陳鳳要再一級一級爬下樓。
下了樓后,陳鳳還要爬向方凳上站穩(wěn)。
在這短短的時間里,陳鳳一個殘廢完成這么多的準備工作已經(jīng)是算快的了,等到陳鳳剛好一背對陳志杰套上自己的脖子時,陳志杰就破門而入,陳鳳就成了陳志杰口中說的唱戲給人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