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折瓣娘站起來得如此爽快利落,果然沒事,速里海冷笑一聲,說道:“怎么?不痛了?沒事啦?”
“糟糕!露餡了!”折瓣娘想道,一時低頭不語,但還是因為速里海那話而火冒三丈,雙手叉腰剛欲教訓(xùn)他一番,誰料未等自己其開口,速里海便又徑直轉(zhuǎn)身走了。
“哎!”折瓣娘在其身后喊道,“誰讓你走了!”
一時生氣,折瓣娘將手比出蘭花指,幻化出一朵粉色小花來,氣憤地往速里海背后砸過去!
速里海卻也早有防備,等其快靠近自己時一個側(cè)身,那小花“嗖”地一聲便砸向一旁的樹干。
見沒打中速里海,折瓣娘便小跑著欲追上他,誰料只顧著看他了,沒注意腳下,被一根橫出路面的青藤絆到腳,重重地扭了一下腳踝,瞬間痛得大喊起來:“啊……”
速里海還以為她故技重施,只是回頭淡淡看了一眼,說道:“玩過一次的把戲就不要重復(fù)玩了。第一次見你,覺得你還是一個挺優(yōu)雅的女子,沒想到、也是這樣的人……”說著,便失望地轉(zhuǎn)身就走。
本來就腳痛,又被速里海繼續(xù)數(shù)落,看著越走越遠(yuǎn)的速里海,折瓣娘愈發(fā)委屈,竟然無聲落下淚來……
雖然表面上那樣數(shù)落,但速里海走了十幾米后,見身后的折瓣娘毫無動靜,方偷偷回身一看,見其還坐在地上,臉上似乎還帶著淚痕,一時也心慌了,便用幻影速移之法快速來到其跟前蹲下,看到其腳踝一大片青紫色淤血,便明白這次是真的了,頓時愧疚說道:“對不住??!我還以為……”
“你滾!”折瓣娘罵道,“不用你理!”說著,折瓣娘賭氣一把拉下裙擺蓋住那腿,便掙扎著欲起身。
速里海連忙扶住,卻被其一把推開。
皺著眉眼勉強站起身,折瓣娘還欲逞強繼續(xù)走,那受傷的腳一用力踩下去,便痛得鉆心。
“??!”折瓣娘不禁失聲喊了出來,一下子重心不穩(wěn),身子就往一旁倒過去。
速里海眼疾手快就扶住,讓其跌倒到自己懷中!
緩緩抬起頭的折瓣娘,正好迎上速里海低頭注視著自己的視線,長久一段時間,兩人就這樣安靜地注視著彼此。
“他在看著我!”折瓣娘心內(nèi)想道,“這個場景、我在夢里有過,一模一樣。他眸子里,都是我的剪影……果然,他就是我的真命天子!雖然刻板嚴(yán)肅了點,但他善良,仗義,一身正氣,稍經(jīng)過調(diào)教,未來指定是一個絕世好男人!”
“人家傷得這么重,你居然還誤會她了,難怪人家姑娘要生你的氣!”速里海心內(nèi)也嘀咕道,“還是老四說得對,我就是一個不解風(fēng)情的木頭!”
看著折瓣娘卷翹的睫毛還帶著淚滴,速里海也感到自己心臟狂跳不已,臉頰似乎也在燃燒著。哪里經(jīng)過這種感覺,嚇得速里海連忙扶起她,就抬頭看別處。
折瓣娘經(jīng)過剛剛甜蜜的對視,心內(nèi)也不再生氣了。
“我們……”
兩人不約而同同時開口,又都停了下來,詫異對視一笑,見對方不說話,便又都同時開口道:“你……”
見兩次都這般心有靈犀,折瓣娘也心花怒放,嬌羞一笑,說道:“你先說吧!”
聽得,速里海方不好意思說道:“你腿傷得這么嚴(yán)重,也走不了了,我背你回去吧!”
“嗯?!闭郯昴锖唿c點頭道。
速里海便在其跟前屈膝,背起她往回走去。
即便折瓣娘親昵地?fù)е倮锖5牟鳖i,他依舊目不斜視。
見速里海以小臂為支撐,雙手緊緊扣鎖在腹前,生怕碰到自己的腿,折瓣娘會心一笑,想道:“還挺紳士的嘛!”
“你相信命運嗎?”折瓣娘率先開啟話題問道。
“什么命不命的,人活著就是要靠自己好好努力!”速里海說道。
“我知道你說的,我的意思是,有一些事是注定的,就像星原野是星宿使,她能夠知曉很多未來的事一樣,那些注定的,就是我們的命,就是我們非要改變,也大多無濟(jì)于事。”
“我不怎么相信那些太過玄乎的,我只知道,做人做事都要無愧于心,對得起身邊的人,更對得起自己?!?br/>
“是??!要對得起自己,所以,及時行樂,喜歡就主動!就像我喜歡你,所以就算你說了那些傷人的話,我都愿意原諒你一次?!?br/>
聽到這,速里海方誠懇地說道:“那些話,我并非有意冒犯你,還請你原諒?!?br/>
“我知道。沒關(guān)系,你是我未來夫君,我當(dāng)然會多擔(dān)待著你。”折瓣娘嬌羞一笑,說道。
速里海笑著說道:“你怎么就認(rèn)定了我們一定成婚呢?”
“我說了這是我們的命!”折瓣娘堅定說道,“我曾請星原野幫我算過,未來我的夫君,就是你:速里海!”
“那你就沒想過,萬一她只是為了達(dá)成自己的目的,騙你而已?”
“你太小看我了!我們千年白狐一族,也不是吃素!我和我母親一樣,是攝夢使,我一般不會做夢的,做過的夢,只是未來的寫照。但是你,卻不止一次到過我的夢里?!?br/>
聽到折瓣娘如此說,速里海也十分詫異,側(cè)頭看了折瓣娘一樣,只見其也正笑看著自己,點頭說道:“嗯!真的喲!”
速里海未答言,陷入了自己深深的沉思中。
半晌過去了,見速里海還是安靜得想一塊木頭似的,折瓣娘可不想錯過如此難得的可以獨處增進(jìn)感情的時間,連忙又開口說道:“我給你講過故事好嗎?”
“隨你?!?br/>
“以前,我們狐族有一個女子,叫靜姝,本來是可以繼承狐族后位的,但她愛上了一書生。為了對方,靜姝放棄了自己的身份,甘愿做一個普普通通的良家婦女。后來,他們生了一個女兒,日子過得雖然清貧,但是也很幸福。直到那書生成功考取了功名……
昔日齷齪不足夸,今朝放蕩思無涯。春風(fēng)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考取功名后,書生對靜姝的態(tài)度明顯變了。原本在他心里,靜姝是高貴的白狐一族,但是,為了能夠和權(quán)貴結(jié)親,書生居然設(shè)計陷害妻子,在靜姝的酒里下蠱咒,哄騙她喝下,讓靜姝當(dāng)著眾人的面現(xiàn)出白狐原形,那些愚昧的百姓不懂,居然以為她是妖怪,都要殺了她。靜姝一怒,大動干戈,卻在最后時刻,還是留了那書生一命,只是帶著孩子回到原來的家。
臨走前,靜姝對書生說,‘愛你的時候,我可以不顧一切隨你而來。如此這般不堪收場,我也認(rèn)了,我不恨你,但是對你也無愛了。你追你的大好前程去吧!’”
聽到這里,速里海也十分憤慨,說道:“這樣的負(fù)心漢,就該千刀萬剮不放過才是?!?br/>
只顧著憤慨的速里海,卻全然沒察覺到身后折瓣娘那漸漸難過不安的情緒。
“是嗎?”折瓣娘隨意答道,“后來書生娶了高官之女,很快便成為朝中一大勢力,權(quán)貴人物。但是,終究太過得意忘形,得罪了不少人。很快便被彈劾,滿門抄斬。得知消息,靜姝于心不忍,還是不顧家人勸阻去救書生,連帶著書生的妻子一起救下。但,也正是靜姝的心慈手軟害了自己。看著書生和靜姝感情升溫,書生妻子害怕遭到拋棄,心內(nèi)也嫉妒不已,竟用了當(dāng)年書生害靜姝的方子,只是這一次,她更狠,直接下了無解藥的鶴頂紅……”
說著,折瓣娘眼角滾燙的熱淚也奪眶而出,不過沉浸在故事中的速里海依舊沒注意到。
“靜姝死了,不過,可以告慰她在天之靈的,是書生在她死后終于明白自己的心,也追隨而去……為了不讓靜姝的女兒重蹈覆轍她母親的悲劇一生,靜姝的外祖父母在她身上下了一個預(yù)言:此生,她都不能走出平城,否則、整個平城、包括女孩,都會被石化,繼而成為塵埃,永遠(yuǎn)地消失……”
說著,不知不覺,折瓣娘就淚流兩行。
速里海也終于察覺,連忙放她下來,卻也手足無措,只得呆呆說道:“咋啦?腳又痛得厲害嗎?”
折瓣娘只是搖搖頭,低頭啜泣不語。
速里海也只能心疼地看著,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
見眼前速里海著急自己,卻又手忙腳亂不知該做什么的模樣,折瓣娘反被逗笑了,說道:“怪不得世人都說你不近女色,原來你還真是塊木頭!”
見她終于笑了,速里海如釋重負(fù),也笑著說道:“你愛怎么說都好,只是,別哭了,我看著……”本想說“心疼”兩字,卻覺得說出來不妥,速里海連忙打住了。
折瓣娘會意,便一抹眼淚,說道:“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只是,故事是真的,我就是靜姝和書生的女兒?!?br/>
聽到這話,速里海也驚呆了。
“我是這平城之主,女子眼里的救星,千年白狐一族的后,卻一輩子,只能被困在這里!我才十九歲呀,我想像星原野一樣,踏遍四方城邦的土地,到地大物博的洛川國走走看看!我向往外面的世界,也想擁有心愛之人!但我不能,我注定只能在平城里,出不去,永遠(yuǎn)也出不去……所以,我想你留下來陪我,但我不會約束于你,你是自由的,來去自由,若你愛我,自然會回來陪我!”折瓣娘看著速里海認(rèn)真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