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的時候,也正是李麥等人用膳的時候。<-.
西海縣城教育局宿舍,半舊不新的一號樓第三層,兩廳三居室。室內(nèi)裝潢家具布置九十年代風(fēng)格,沙發(fā)椅子都是南方特色的木制,連一家四口圍坐在一起吃飯的四方桌也是木制,看樣子頗有了些年頭。
徐瑞辰和妻子劉敏對坐著,倆xiǎo男孩則面對面坐著。較大的是哥哥,今年八歲,上xiǎo學(xué)三年級了,xiǎo的那個是弟弟,上xiǎo學(xué)一年級。
為了弟弟,前些年徐瑞辰很是交了些超生罰款,為這,劉敏的人民教師都當(dāng)不成了,現(xiàn)在在一家民辦xiǎo學(xué)教書。
劉敏給倆孩子夾些些青菜,説,“要多吃青菜,哥哥帶頭吃,弟弟跟著哥哥吃?!?br/>
倆xiong di 很乖巧地diǎn頭,低頭扒著飯碗。
抬眼看到徐瑞辰心事重重的樣子,劉敏問,“槍團公司的人又找你了?”
徐瑞辰diǎndiǎn頭,“他們的老總來了?!?br/>
“你是怎么想的?”劉敏吃了口飯,説。
徐瑞辰埋頭吃飯,不説話。
劉敏索性放下筷子,説道,“老徐,咱們還是現(xiàn)實diǎn吧。兩個孩子一天天張大,需要花錢的地方越來越多。今晚的新聞你也看了,房價又漲了。你説以后可怎么辦呢?!?br/>
徐瑞辰扶了扶眼鏡,“孩子才多大,你就操心十幾年后的事情。”
“這時間説過去就過去,你看現(xiàn)在,你那diǎn工資我這diǎn工資加起來一年能剩下了兩三萬就dǐng了天。這誰要是有個什么事,還得倒欠。老徐,我也想平平淡淡的過,這錢夠用就好??墒悄阋溃皇俏覀兿氚卜€(wěn)就能ān wèi 的。”
劉敏目光暗淡了一下,“就説咱們這房子,當(dāng)時簽的是十年的租期,眼看就要到期了。我問過了,教局宿舍區(qū)要拆遷,我們這些租戶是沒有任何補償?shù)?,租期到就得搬走?!?br/>
徐瑞辰抬眼看了劉敏yi zhèn 子,又低下頭去吃飯。
劉敏拿起筷子,説道,“我的意見,人家要是真心實意的請你,你就去吧,你得為孩子想想。”
説完,劉敏就ji xu 吃飯。自始自終她都是心平氣和地勸説,七八年的夫妻,和和睦睦地走到現(xiàn)在,彼此心里想的都知道。
劉敏更清楚的是,徐瑞辰為人看似木訥古板,但思維靈活邏輯嚴(yán)密且心志堅定。如果已經(jīng)有了決定,誰也改變不了。
和往常一樣吃完飯,徐瑞辰收拾碗筷,劉敏輔導(dǎo)倆孩子寫作業(yè),然后一家四號坐在一起看電視。九diǎn半的時候,倆孩子準(zhǔn)時休息。劉敏把哥倆安排好,回到客廳,坐在徐瑞辰的身邊。
徐瑞辰給她倒了杯茶,然后ji xu 看ccav熱播的電視劇。
喝了diǎn熱茶,劉敏緩緩地説道,“老徐,姐夫那邊的公司也一直想請你過去幫忙。不行的話,咱們就上那吧。都是一家人,也好説話?!?br/>
徐瑞辰輕輕嘆了口氣,看樣子,電視劇他一個鏡頭都沒看進(jìn)去,心里想著的依然是槍團公司的邀請。
“老劉,國盛集團的事情沒有那么簡單。”
徐瑞辰側(cè)了側(cè)身子,説道,“我沒有答應(yīng)秦國華去國盛集團上班,還減少了和秦家的接觸,跟志氣無關(guān)。老實説吧,那是一灘渾水,咱們xiǎo老bǎi xing 參合不起。大姐也是zhè gè 意思。”
劉敏驚訝道:“你以前怎么沒跟我説過這些?!?br/>
“跟你説這些干什么,倆孩子還不夠你操心的?!毙烊鸪秸h。
劉敏心中yi zhèn 感動,雖説老夫老妻了,但也都是三十多歲的人而已,愛情的余溫依然還在。
“那你是怎么想的?!眲⒚魡?。
徐瑞辰猶豫了一下,嘴巴張了張,最終轉(zhuǎn)過身子,看著劉敏認(rèn)真地説,“老劉,這一次的確是很難抉擇。若是簡單的一次聘請,我當(dāng)場就答應(yīng)了。這段時間我也想了很多,人生在世很多東西不能如意,你説得對,咱們沒bàn fǎ 不去改變,因為社會在逼著我們改變。可是zhè gè 槍團公司,也不是那么簡單……”
他頓住話頭,劉敏眉頭皺起來,問,“又是一灘渾水?”
搖了搖頭,又diǎn了diǎn頭,徐瑞辰説,“可能比渾水還要嚴(yán)重。糾結(jié)的地方在于,我對zhè gè 公司有興趣,老總許諾,到位之后公司財務(wù)由我統(tǒng)管。但我估計上面還會有一個更高級別的人監(jiān)督我。不過這些都沒guān xi ,槍團公司的確是一個很好的平臺?!?br/>
“我知道?!眲⒚艟従廳iǎn了diǎn頭,説,“你一直想成為一名出色的財務(wù)官,這是你的理想。”
徐瑞辰苦苦一笑,“可最大的問題是,槍團公司的老總很明確地告訴我,國盛集團是他們的對手。而且秦俊杰的死,也跟他有g(shù)uān xi 。説實話,秦家兩xiong di 的為人……這般下場是注定的,但畢竟是我的外甥,心里這關(guān),外面的輿論,都逃不過去?!?br/>
劉敏頓時愣住了,足足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卻是完全不知道應(yīng)該説什么了。
終于,她隱約感覺到,徐瑞辰心里有了傾向,試探著問,“你是不是kǎo lu 答應(yīng)槍團公司的聘請?”
徐瑞辰看著她不説話。
緩緩搖了搖頭,劉敏説,“現(xiàn)在我反倒想要勸你ju jué 掉,但我知道我zuo you 不了你的意識。不過,zhè gè 事情,你是不是要先問問大姐?!?br/>
徐瑞辰看著劉敏,沉聲説,“回來的路上我給大姐打了電話,她只跟我説了一句話。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決定,國盛集團的事情她從來不管?!?br/>
劉敏眉頭深深皺起來,若有所思,隨即,她問,“即便你愿意過去那邊上班,槍團公司的老總放心用你?你可是秦國華的xiǎo舅子?!?br/>
徐瑞辰長嘆一口氣,“企業(yè)主的胸懷jiu shi 企業(yè)的胸懷,沒有胸懷的企業(yè)走不遠(yuǎn),也就不是我想要的理想平臺。恰恰是這一diǎn打動了我?!?br/>
“真的要好好的kǎo lu 一下,一旦你去槍團公司上班,就意味著和秦家決裂了。就算你和大姐的guān xi 不會受到影響,外人看來也是決裂。再説,肯定會在大姐心里留下疙瘩的。”劉敏説道。
看來,徐瑞辰和劉敏shi ji 上和秦家的交往真的不多,即便有,也只是單單和徐澤麗。這一diǎn,倒是李麥沒有掌握到的信息。
拿起遙控器關(guān)掉電視機,徐瑞辰摘下眼鏡放在茶幾上,微微嘆氣説道,“今晚怕是睡不著了?!?br/>
劉敏伸手揉著他的肩膀,輕聲説道,“不管你做出什么決定,我都支持你?!?br/>
徐瑞辰心中感動,閉上眼睛,享受著妻子的按摩。
“槍團公司開的什么條件?”劉敏問道。
徐瑞辰緩緩説,“百萬年薪,分房子配車子,你的工作孩子的學(xué)校,全部解決。那個魏副總的口氣很大,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br/>
劉敏吃驚地張著嘴巴,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百萬年薪……這……”她把徐瑞辰掰過來,認(rèn)真地打量著,“你哪個地方值一百萬了,我怎么沒看出來?”
徐瑞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nǎo dài 和眼睛,“各五十萬?!?br/>
“少臭美!”
劉敏笑著拍了拍他,然后yi huo 地問,“zhè gè 槍團公司是何方神圣,出手也太大方了。還有,他們公司應(yīng)該是在南港吧,這么老遠(yuǎn)跑一xiǎo縣城找財務(wù)主管。”
徐瑞辰diǎn頭説,“槍團實業(yè)公司,南港企業(yè)界的黑馬,三個月的時間資產(chǎn)暴漲兩千倍,但非常的神秘。主要做汽車租賃和工程建筑。我也了解過,他們的確是費了很大功夫找到我。而且,至今他們的財務(wù)總監(jiān)一職還是空著的?!?br/>
劉敏的嘴巴已經(jīng)張得可以塞下一只雞蛋了,她是教師,雖不懂企業(yè),但起碼的常識是有的。三個月,兩千倍,這樣的數(shù)據(jù),放在一家私企里,絕對是不正常的。
“不可能吧,除非有資產(chǎn)加入?!眲⒚粽h到。
diǎndiǎn頭,徐瑞辰説到,“的確很奇怪。但是我根據(jù)他們的公開資料測算過,的確如此。也許,帶來巨大增長的,是鋼鐵城那邊的項目。只是單憑一個初始注冊資金規(guī)模只有五萬塊的xiǎo車行,不僅搖身變成涉足工程建筑的規(guī)模企業(yè),還拿下了鋼鐵城的填海造陸項目。”
“我對這家企業(yè)感興趣,也有這方面的因素?!?br/>
劉敏終于緩過來了,慢慢説道,“你好好kǎo lu 一下吧,你要去,我就帶著孩子跟你一塊過去,怎么樣都好,我們一家人在一起我就心滿意足了?!?br/>
徐瑞辰感激地看著劉敏:“老婆,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