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議事結束了?”
甜甜一笑,月靈身體微微前傾,負于身后的一雙小手,頑皮的糾纏在一起,優(yōu)美的身形倒映在清澈見底的池塘中,像極了一只即將展翅入水的小天鵝,讓觀者不禁為之心醉。
在她身后一側,八月隨意仰靠在一張雙人石椅中間,挑起二郎腿,雙臂展開搭在椅背上方,揚起面龐沐浴著溫和光線,緩緩吐出深沉慵懶的聲線,有著一種別樣的味道:“嗯,剩下的就是族長他們的事情了,涉及到條規(guī)框架的事情,聽著我就頭疼。”
似是為了印證自己老氣橫秋的論調,八月手掌搭在額頭,輕緩著揉動太陽穴,語塞在那里的疲倦也是隨著指端活動,逐漸融化開,舒緩愜意的感覺油然而生。
“嘿,任何條條框框,你自小就特別抗拒,依我看呀,你就是一頭狂放不羈的魔獸,恨不得將所有強加在身上的枷鎖撕個粉碎,哼哼狂野的很有味道嘛?!弊慵恻c地,月靈嬌軀靈巧轉動,面向著八月作了個鬼臉,微吐粉舌的模樣顯得十分俏皮。
“或許吧,你說怎樣就怎樣。”對于月靈的調笑,八月不可置否的笑了笑,懶洋洋的神態(tài),活脫就是一個正在享受陽光沐浴的老者,偶爾調整一下坐姿,盡量讓身軀全部沉浸在此刻的溫暖之中,聲音如同從冬眠中蘇醒的生靈,慢吞吞的鉆出喉嚨。
八月漫不經心的模樣終于遭來了少女的報復,他的面頰猛地感到一抹濕涼濺開,被陽光渲染出繽紛色彩的水花,在月靈白嫩玉手的撩動間,一朵接一朵的飛射而來,接連綻放在前者清秀的面龐上。
“咯咯……”
茫然的眨眨眼睛,八月一臉罕見的錯愕表情,任由清涼一直滴流至下頜處,呆呆的望著嬌笑不止的月靈,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真亂來……”
“哼,誰叫你不好好聽人家說話?!绷嫉关Q,月靈搶先發(fā)威,腳尖跳動行到到石椅前,一個轉身,挺翹圓潤的嬌臀毫不客氣的把八月擠到了一邊,濕漉漉的玉手毫不客氣的在對方衣衫上擦了一擦,只是那一對波光流轉的眼眸顯得有些失神,幽幽的說道:“短短半年的時間,一切都變了,你的步伐越走越快,現在的我也只能遠遠地望著你的身影卻無力追趕,只能蝸身在家族的羽翼下?!?br/>
感受到投向自己的幽怨目光,八月慢慢的坐直身子,他清楚月靈的心情,在那看似嬌柔的外表下,隱藏著一顆極為要強的女漢子性情,眼看著自己的家族一步步被攪入激流漩渦中,卻又無能為力的感覺,時時撕扯著少女。
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八月索性雙手一攤,擺出一副‘無可奉告’的無奈表情,這番毫不掩飾的裝傻充愣,自然遭來了月靈一通白眼猛刮。
“剡,我要去乾啟宗院?!?br/>
悠閑的翹著腿,八月微瞇著雙眼,耳邊卻是響起微微有些熱切的詢問聲,這個極為特殊的名稱,讓的他的眉頭不由得微微一挑。
乾啟宗院,聞名龍胤大陸的靈氣學府,其實力之雄厚,遠遠不是尋常人可以度量揣測的,據說,在乾啟宗院中,哪怕只是普通的導師,實力都是必須在靈將階左右,若要比實力底蘊,恐怕就是連清羅宗,也要較之不及。
在龍胤大陸,宗院與宗派有些不同,加入了宗派,就會受到各種宗門條規(guī)的限制,而個人日后行事,也是代表著背后的宗門,而相比之下,宗院則有著很大的區(qū)別,當你順利完成學業(yè)后,與宗院之間便不再存在任何強制性的約束。
沒有約束,并不代表沒有關系,在這種以純粹培養(yǎng)強者為目標的象牙塔中,學員們對于宗院很容易滋生出濃厚的情感,即便是畢業(yè)之后,這種割舍不去的情結,將會讓的很多人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給宗院一些幫助。
單個一人的力量或許不算什么,但是成千上萬的學員,用他們的力量甚至關系,在宗院之外,構建成一張無限延伸的脈絡巨網,所造成的威懾力就是相當可怕了……
而這,也正是乾啟宗院強大的原因之一。
靈術,丹藥,以及完善至極致的煉靈體系,都是龍胤大陸上最富吸引力的三樣東西,而在乾啟宗院的煉靈資源中,就囊過了丹藥之外的兩項。
在這種高等宗院中,只要天賦絕倫或是表現杰出而被某些導師看重的話,更是有著極大的幾率得到一些高階靈術,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必定會在成為強者的道路上走得更遠,也更加堅實。
因此,在大陸無數人的心中,只要是踏入了乾啟宗院,幾乎就是等同于前途無憂,而在現實中,每一個從乾啟宗院榮耀歸來的學員,必定是各方勢力爭相搶奪的對象,那番景象著實讓觀者艷羨不已。
也正是因為如此,每年都是有著無數心懷憧憬的年輕人,紛紛削尖腦袋,爭先恐后想盡一切辦法鉆擠進乾啟宗院。
然而,在諸多光環(huán)籠罩下的鍍金圣地,也是有著極為嚴格的要求,苛刻的錄取底線,將大部分對其心生向往卻天賦不夠之人,無情的擋在的門檻之外。
十六歲之前,靈力必須達到靈士程度!
而眼前的月靈剛好符合這些條件,眼中的訝異一閃即逝八月便是恢復如常,畢竟,在這個大陸上,強大是永恒不變的主旋律,任何人都不會掩飾對于靈力的渴求,他之所以驚訝,完全是因為對方從來沒有表露過類似的跡象,不知為何,今天卻是突然說起。
“剡,這次乾啟宗院的招生時間定在在城獵賽后,憑你的實力進入宗院綽綽有余,說不定還能得到導師的青睞呢?”身旁,瞧著八月那興致欠缺的模樣,月靈輕聲問道。
雖然有著青家介入,暫時緩解了月家的危機,但八月可不會天真的認為,青家會義無反顧的和月家同生共死,隔著月家互相對峙的兩大豪門,隨時都會出現意想不到的變故,月家的生死此時完全取決于他們一念之間,這種感覺讓的八月渾身不自在甚至心生厭惡,卻又不可控制的在心底不斷膨脹,充斥在身體各個角落,擠壓著他的心肺幾乎窒息。
八月非常清楚,只有具備讓人畏懼的強大實力,才能真正掌握自己和家族的命運,乾啟宗院雖是具備讓他強大的資本,卻是需要一定的時間積累,而時間恰恰就是八月最為缺乏的東西。
應老曾經說過,他同八部淀印雖然壓制了邪眼對于靈氣的掠奪,但卻無法制止邪眼吞噬八月的生命精元,那些依然攀附在經脈上的觸須,就是最直接的證明。
說得直白一些,就是八月剩余的時日多則五年少則三年,如果一直這樣下去,最后他的結局只有死路一條,而應老明顯知道應對之法,但卻始終閉口不談,擺出一副時機未到的高深作派。
對此,八月心中十分清楚,對方和他早已是一根繩上的螞蚱,絕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他步入死亡,只不過是將此當成了一個籌碼,只須在恰當的時機和相應的代價下,應老遲早會全盤托出。
搖了搖頭,八月捋順清風拂起的黑色發(fā)絲,略作沉吟,懶懶的道:“宗院里的氛圍不適合我,從這段時間的經歷來看,生死一線的殘酷拼殺反而更符合我的成長,雖然不喜歡,卻是最合適的?!?br/>
望著月靈略顯惋惜的目光,八月正欲在說些什么,體內的闇珠卻是突然發(fā)作,應老不耐煩的催促道:“磨嘰什么,趕快給本座尋個地方煉化靈髓!”
撇了撇嘴,八月沒有理會應老,指尖在腰間坤牌劃過,那柄放置多時的虬龍利刃即刻顯現在掌心中,罡銀鑄造的精美劍身,在光線照射下,煥發(fā)出璀璨的光澤,如同夜空星辰般層層閃耀著粼粼光澤。
盯著那宛如藝術品一樣精美的虬龍,月靈清澈的眼瞳中立時涌現出了金光,圓張著櫻紅小嘴,驚呼聲中洋溢著無法抑制的欣喜,幾乎是搶劫一般將虬龍奪在手中,翻來覆去仔細欣賞著,偶爾用白眼刮向八月,一副‘不早拿出來’的埋怨表情。
“給別人準備的,只是讓你參謀參謀,別想多了?!甭柭柤绨颍嗽抡V鴨窝?,頗為欠揍的說道。
月靈的俏臉瞬間冷卻下來,潔白貝齒惡狠狠的剉動著,發(fā)出咯吱咯吱的磨牙聲,雙眼直勾勾的盯著八月,如同受到色狼騷擾的少女,將一對精美虬龍緊緊抱在胸前。
只有和親近的人在一起時,八月才會徹底卸心靈上的護甲,呈現出真實的自我,無需戒備,這種輕松真切的感覺讓他貪戀不舍,但又不能沉醉其中,越是珍貴美好的事物往往越是脆弱不堪,這片凈土需要強大的力量來守護,那是足以讓任何人或勢力望而卻步的強悍實力,這個目標遠在八月的視線之外,看似遙不可及卻有清晰明確,就像世界的兩個極點,始終有一條筆直的線路緊緊聯接在彼此之間,即使中間盤踞著高山江海,也斷然無法阻止!
在應老的再次催促聲中,八月告別月靈,身影便是隱沒在了光斑割破的樹蔭之中,前進的步伐直奔礦脈深處,那一片只有他才能通過的封閉空間。
幻龍蟒的精血,究竟會讓魔紋裝精進到什么地步?
望著攥緊的右拳,八月有些抑制不住內心的興奮,腳下的步伐又是加快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