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兒的房間，被團(tuán)花簇?fù)?，遠(yuǎn)處，便是崇山峻嶺，森林如海。
山風(fēng)拂過蕭水寒的臉，他頓時覺得清醒了許多。緣山聳立在北方，高入云端。山的另外一邊，聽說是遼闊無邊的莽原，十大絕地之首的暗野，就在莽原之上。每一個絕地，都有一件瑰寶。而暗野，傳說是瑰寶遍地。誰都向往那個地方，但是去的人，幾乎沒有能回來的。
山峰間飄渺的云霧飄過腳下，蕭水寒身體周圍的寒氣漸漸恢復(fù)，他身邊的云霧更濃。眾星攏月一般地讓蕭水寒更加飄逸。
“你的力量恢復(fù)了？”柳可卿緩緩走到蕭水寒身邊，與他一道看著遠(yuǎn)方天際的灰暗。層層彤云壓住緣山的山巔，猶如大地向天空接吻的，踮起了腳尖，終于觸碰到了天際的云彩。
“嗯?！笔捤鸬?，收斂了外散的寒氣，“你找我有事嗎？”
“嫣兒這些年，其實(shí)很想你！”
“我知道，謝謝這些年你對她的照顧。”
“不用謝，你在南海救過我，是我應(yīng)該謝謝你?！?br/>
蕭水寒笑笑，不以為意。
“我來，是想問你與師父之間，發(fā)生了什么？”
“沒什么?！?br/>
“是有關(guān)嫣兒的吧？”柳可卿問道，“而且還跟‘烈焰’有關(guān)?！?br/>
蕭水寒默不出聲。
“當(dāng)你看見嫣兒身上的‘烈焰’時候的失態(tài)，我心中便有些不安。師父用‘烈焰’來救嫣兒也屬被迫無奈，當(dāng)時的情況，也只有師父才能救她了！”
“我知道?！?br/>
“那你為什么還······！”
當(dāng)時的他，連身邊的人都想砍了，即便蕭長劍是他爺爺，他又有什么不敢向他拔劍的？
沖動的確是魔鬼！蕭水寒嘆道：“你別問了！”
柳可卿看著蕭水寒，這位年輕的男子，唇邊已經(jīng)長出了略微黝黑的胡須，淡淡得像當(dāng)初自己心里面的他一樣。
“你很像他！”柳可卿幽幽地道。
“不，我不像我父親！”
柳可卿淺淺一笑：“我當(dāng)初這樣說他像師父的時候，他的回答跟你一模一樣。”
“這并不能代表什么。”
柳可卿嘆了一聲：“當(dāng)初他離開的時候，也如你這般堅決。我甚至懷疑，或許我對于他，師父，各個師兄弟師姐妹，對于他來說，都沒有他內(nèi)心的一份愛情重要。
但是，愛是不能衡量的，并不是多與少，也并不是哪個更重要的問題。因?yàn)槊恳环輴?，都是如此重要，但要面臨舍棄的時候，他的心里，比我們更苦。
所以我不怪他！我只怪自己當(dāng)初為何要讓他做出這樣必須割舍另外一方的選擇。
十年前，我見到你帶著嫣兒來到炎崖，我便知道，他并沒有為當(dāng)初做的選擇后悔。而我，也學(xué)著去面對他于我并無愛情只有兄妹情誼這一個事實(shí)。這十年來，我將嫣兒看做是我的女兒一般，很多心思都放在了她的身上。于我來說，這是一種寄托，也是一種牽掛。所以我不想發(fā)生任何傷害嫣兒的事情。你可以告訴我‘烈焰’到底有什么秘密嗎？”
“你什么都改變不了，知道了也只是徒增擔(dān)憂而已。”
“即便如此，我還是想知道。”
或許是柳可卿眼中的乞求，讓蕭水寒心中感動；也或許是她的堅定，打動了蕭水寒；也或許是蕭水寒的確需要一個人傾訴，他靜了一下，終于開口道：“這番話，我只說一遍。”
他深吸一口氣，這才緩緩道：
“想要獲取強(qiáng)大的力量，也要付出相應(yīng)的代價?！瘮z魂，‘烈焰’燃命，想要使用‘寒冰’，就要向‘寒冰’祭獻(xiàn)自己的靈魂；而使用‘烈焰’的代價，就是燃燒生命?！?br/>
柳可卿的驚呼聲在山風(fēng)之中一吹而逝。白霧隨著薄暮的降臨而愈發(fā)濃厚，蕭水寒仰頭看天，天空的彤云，沒有絲毫回應(yīng)，依舊卷動起籠罩天地的陰暗。
“那你打算怎么辦？”
蕭水寒沉默，沉默，還是沉默。暮色更濃，如他此刻心情低黯，看不到深淵地往下沉。他該如何面對嫣兒的殷殷眼神，又該如何面對自己愧疚的內(nèi)心。
“我想，讓她留在‘長生天炎’?！?br/>
“哥···！”蕭嫣兒驚訝的聲音從蕭水寒背后響起。柳可卿慌忙回頭一看，正是蕭嫣兒眼中噙著淚水臉上帶著悲傷表情正看著蕭水寒，蕭嫣兒顯然是聽到了兩人的談話。
蕭水寒聽到呼喊渾身一顫，他咬著牙，沒有轉(zhuǎn)過身來。
“你可以讓我跟嫣兒單獨(dú)說說話嗎？”
柳可卿點(diǎn)點(diǎn)頭，擔(dān)憂地走過一邊。
“嫣兒，你過來！”
蕭嫣兒走過去，與蕭水寒站在一起，眼淚卻無聲地滑落在臉頰。
蕭水寒眼圈發(fā)紅，沉默良久，這才帶著有些顫抖的聲音道：
“嫣兒，你今年十七歲了吧？”
“嗯?！?br/>
“你覺得自己長大了嗎？”
“哥，我已經(jīng)長大了。你不要離開我，你不是說了不會分開的了嗎？”
蕭水寒轉(zhuǎn)頭看著她，道：“嫣兒，哥哥現(xiàn)在很矛盾，但是我想這是我們一家人的事，你也有選擇的權(quán)利，所以我打算將這一切都告訴你，讓你自己選擇?！?br/>
輕輕地?fù)崛ナ掓虄耗樕系臏I珠，溫柔地將她略有蒼白的臉頰上的淚水擦去之后，蕭水寒方才緩緩說道：
“十年前，父親與母親被殺之后，我?guī)е?，還有冷弟逃出來。母親臨死之前，讓我照顧好你們，這些你還記得嗎？”
“記得，哥，嫣兒都記得的。”聽著蕭水寒幽幽的聲音，蕭嫣兒頓覺自己心碎了一般，往昔依稀的記憶，如今浮上心頭，雖年久日深，但心中悲切卻沒有絲毫改變。
“二弟的死，一直讓我感到愧疚心傷，所以我不能再讓你，也出什么事，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嗎？”
“嫣兒懂，所以嫣兒十年以來，一直都聽哥哥的話，在努力修煉?！?br/>
“嫣兒，你現(xiàn)在的實(shí)力，連當(dāng)初的娘親都比不上，我需要的是能報仇的人，你打不過我們的仇人，那我們的仇，何時才能報？”
“哥···我要跟著你，我不要留在‘長生天炎’?！?br/>
蕭水寒臉色頓冷，道：“你別說了！父母兄弟之仇，難道你忘記了嗎？你如此任性，如何對的起死去的你的二哥，如何對得起在天上一直看著我們的父母英靈？”
“哥···！”蕭嫣兒委屈地哭著。
“每當(dāng)做夢，我便會夢見爹娘二弟渾身瀝血地站在我面前，風(fēng)吹不散，陰冷冷地讓人發(fā)寒。嫣兒，父母之仇，兄弟死恨，你報是不報？”
“嫣兒要報！”蕭嫣兒淚眼朦朧。
“那你應(yīng)該怎么做？”
“嫣兒留在炎崖上日夜修煉?？墒恰ぁぁぁ?br/>
“如此，便足夠了?！笔捤糁鴾I打斷了她的話。
“但是嫣兒想見哥哥！”蕭嫣兒拉著蕭水寒的手，不肯放開?！?br/>
“我答應(yīng)你每年都上山來看你，好嗎？”
蕭嫣兒咬著唇，低頭不語。
蕭水寒終于忍不住淚水，緊緊地將蕭嫣兒摟于懷中。
入夜，蕭水寒再次找到了蕭長劍。只是，蕭水寒并沒有敲門進(jìn)入蕭長劍的房間。院子外，蟲鳴稀疏，夜色濃厚，月色將蕭水寒雪白衣衫寬攏的長碩身子拉出了一個蕭索的影子，更顯秋夜清寂。
“我來謝罪！”
“進(jìn)來吧！”房屋小門愀然洞開，蕭長劍的聲音平靜而無波瀾。
“不了，我說完就走?！?br/>
蕭水寒深深鞠了一躬：“與你的約定我還會繼續(xù)下去，但是請你保護(hù)好嫣兒，別讓她輕易動用‘烈焰’?！?br/>
小屋之內(nèi)，蕭長劍沉默了許久后，長嘆一聲道：“此事你可放心?！?br/>
“再過些時日，千寒宮會派出使者團(tuán)前往青門，果若你想爭取青門的話，就不要錯過?！?br/>
“你覺得我有必要結(jié)盟青門嗎？”
“青門主隱秘不出，所謂平湖多涌流，青門主要么無心于世，要么便是志在天下。久伏必大動，一旦他有所圖，天下為之變，與之結(jié)盟便有益無害?！?br/>
“你倒是提防著他呢！”
“最好派出使者團(tuán)去千寒宮，加入千寒宮與青門的結(jié)盟。”
“你要我向冷艷清低頭？”
“只是建議?！?br/>
“強(qiáng)強(qiáng)相爭，除了實(shí)力之外，還要爭勢。我且不動，讓冷艷清去折騰吧?！?br/>
蕭水寒不再置言，道：“我言已盡此?！?br/>
月光下虛影一閃，寒氣盡褪，蕭水寒消失在小房之外。小院恢復(fù)了平靜，蟲鳴又復(fù)。斷情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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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抉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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