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凝煙奇怪,顧媺也覺得奇怪。北胤向來主張佛教,不管是皇家寺院還是民間香火,多的都是正經(jīng)的寺廟,道觀零零星星,實在不成氣候。
卻沒想到能在這皇宮里看見道士。
顧媺想著問問弋凌是怎么回事,可是蹬車回府后因為胎動,孕吐折騰了半餉,就將此事忘記了。
到了皇長子陰辰這天,一大早各府就掛起了白燈籠?;缸壳耙惶焯匾庀碌闹?,全城禁止玩樂。
顧媺原想著這一天也就這么悄無聲息的過去了,早起用了一些粥,怏怏的沒有什么胃口,就躺在榻上閉目。
剛模模糊糊有了一些睡意,聽到有人匆匆進了小院與嵐霜說話,“王妃可醒著,宮里來人了。”
“宮里?”嵐霜驚了一驚,想不出這個時候宮里來人做什么,“是敏妃娘娘的人嗎?”
“不是,皇上身邊的?!?br/>
嵐霜一聽,不敢耽擱,掀起簾子進了屋內。
她剛進來,顧媺就出聲道:“什么事?”
“王妃,宮里來人了。”嵐霜沒想到她醒著,輕聲道。
顧媺只好起身,稍微整理了妝容讓人扶著去了外院。
宮里來的內侍見到顧媺,連忙跪地行禮,“王妃,皇上旨意,明日一早各府誥命外命婦都要進宮給皇后娘娘問安?!?br/>
他麻利的傳達了旨意,聽的人卻完全沒有反應過來。顧媺皺起眉,半餉才問:“皇后娘娘?”
自陳瓊被廢這么長時間已來,各宮勢力暗暗較勁,先前最有希望的韓靜如因為西苑一事完全失去了優(yōu)勢,各宮現(xiàn)下勢力均衡,哪里冒出來的皇后娘娘?
這內侍看出顧媺的疑惑,立馬解釋道:“剛剛早朝才下的旨,復立皇后?!?br/>
復立?
放眼整個后宮,能用得上復字的,也只有一個人了。
顧媺腦袋一片空白,很快反應過來,點點頭,“好,知道了。辛苦內侍。”說著讓嵐霜打賞。
嵐霜盡心地送了那內侍出門,回來的時候就看到顧媺一臉呆滯地坐在椅子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妃,進里面去吧,這里風大?!睄顾÷曁嵝?,而后和凝煙扶著顧媺入了內院。
直到坐在自己那張墊著好幾層軟墊的美人榻上,顧媺才算從沖擊里清醒過來,漸漸審視起形勢。
陳瓊被復立。陳家必然也會慢慢重新崛起,沒想到兜兜轉轉,眾人斡旋了這么長時間,到頭來竟回到了原點?
弋凌下朝回來,直奔房中來看顧媺。
顧媺分娩在即,他提著一顆心,唯恐她出什么亂子。
剛進門,見她支著頭發(fā)呆,全然沒有意識到自己進了屋內。
弋凌搖搖頭,走到她身邊坐下,“汀兒?!?br/>
顧媺猛然回神,見弋凌有些驚訝,“怎么這么快回來了?!?br/>
弋凌握住她的手,好笑道:“這都一個時辰了?!?br/>
顧媺這才驚覺自己竟然發(fā)愣了這么久,“今日早朝皇上是不是復立了皇后?”
弋凌沒想到她這兒快就知曉此事,替她揉著后腰一邊說:“不必管,現(xiàn)在安心養(yǎng)胎就好?!?br/>
顧媺也知道自己現(xiàn)在還顧不上后宮的事情,但還是忍不住問:“陳思年可有調動?”
弋凌知道顧媺的性子,要是壓著不給說反而擔憂,一五一十道:“陳思年調任尚書令,陳璟和陳玨也陸續(xù)調任回京。”
“尚書令?!”顧媺一驚,脫口而出道:“他瘋了?”
陳思年自出事后任正五品下中都尉,這一下調任正一品尚書令,位在宰相之下,卻掌尚書省大權,很是關鍵。
弋凌處聽聞旨意,也有此感。見過遷升快的,沒見過遷升平底起飛的。朝野上下具是震動。
弋凌拍拍顧媺的肩,“不用操心,外頭的事有我呢?!?br/>
顧媺點點頭,靠近他懷里不再說話,可是心卻懸懸吊起。
第二日一早,顧媺隨眾命婦進宮給陳瓊行禮問安。
她挺著孕肚,很不方便,陳瓊專門免了她的雙膝禮。
顧媺朝她屈膝謝恩,“謝皇后娘娘體恤?!?br/>
陳瓊形容消瘦,面上還似帶著愁云,但精神確實煥發(fā)一新,朝她微笑道:“有孕在身,這些虛禮本不該讓來的。”
顧媺自然之道這是客氣話,若真是體恤她一早傳個話讓她不要來就好了,何必巴巴的讓自己折騰一趟,但她還是笑道:“給皇后娘娘行禮是大事,馬虎不得?!?br/>
陳瓊一一和前面站立的外命婦寒暄了兩句,這大禮也算成了,顧媺不想在待下去于是借口不舒服先退了出來。
嵐霜和凝煙扶著她剛走了一段,就聽見身后有人匆匆趕上來,“王妃?!?br/>
顧媺回身去看,原來是白張氏。
“白夫人?!鳖檵壨O履_步等她,“怎么也出來了?”
白張氏到了她跟前,順手從凝煙手里扶住她,兩人緩步向前,“我去看看敏妃娘娘。”
顧媺點點頭,“這是應該的,讓她安心養(yǎng)胎,別被這些瑣事擾了心神?!?br/>
“這個我知道?!卑讖埵峡搭檵壍溃骸巴蹂惨约盒⌒?。”
顧媺扶著孕肚,走的格外緩慢,“我知道?!?br/>
第一次分娩,家中又沒有長輩,所以心底還是有些害怕,可是弋凌早早就將全城最好的穩(wěn)婆都接進了家里,日日又關懷著讓她安心,所以她心里也有了底。
“另外,眼瞅著就要第二次采選,我想拜托王妃給茉兒說門親事。”白張氏道。
顧媺這才想起馬上又要三年采選,好似上去采選才過去不久,皇長子周歲宴上,薛芷一舞驚滿堂的事情還歷歷在目,一轉眼,皇長子夭折,陳瓊又歸后位,竟發(fā)生了這么多的事情。
顧媺明白白張氏的意思,白家不希望白茉婉進宮,只好趕在采選前定親,“事情急,我會盡量安排,不知夫人可有看好的人家?”
白張氏聽顧媺這么直接的問起,稍微有些忸怩,左右看看,見甬道深深,前后并沒有什么人,才湊近顧媺耳側,低低道:“我看著,安國公府的桓芾很是不錯?!?br/>
顧媺沒想到她竟看中了桓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