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玄不過睡著一個小時,便在凌晨時轉(zhuǎn)醒。他見映入眼簾的竟不是自己的臥室,詫異地想要起來,才發(fā)現(xiàn)自己懷中正摟著個女人,他側(cè)過身子一看,難以置信地看見駱蘭正赤身**地躺在自己的懷中熟睡。
驚訝一瞬,隨即他便“想”起,他一個人來到圖書館,正巧駱蘭也在這里看書。在圖書館昏黃柔和的燈光底下,她穿著優(yōu)雅的長裙,低頭給肚子里的孩子讀書的樣子十分柔美。他不記得自己怎么會不顧一切地上前將她摟進懷中,只記得當(dāng)他看見她驚詫紅暈的臉龐時,想也沒想地就吻了她。
可是現(xiàn)在,他想起在家中等著自己的白夜,他立刻推開懷里的駱蘭,慌忙起身,生平第一次感到有些不知所措。慕玄很快穿戴整齊,看見駱蘭正一臉委屈地看著自己,竟不知該對她說些什么。
“對不起,我……”慕玄躊躇著開口說道,卻一句話還未說完,就被駱蘭打斷了。
“我知道,你只是一時糊涂,我明白?!瘪樚m低下頭委屈地說道。
“你……想要什么?我會彌補今天的過失?!蹦叫o力地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也只能這樣去彌補一個女人的清白,他做錯了事,可他不想讓白夜受傷害。
“我什么也不要,你走吧?!瘪樚m搖搖頭,轉(zhuǎn)過身背對著慕玄,輕聲嘆道。
“你不怪我?”對于駱蘭的不追究,慕玄感到十分詫異,忍不住問道。
“怪你什么?這件事你有錯,我也有錯,我面對你的擁抱和親吻,我無法拒絕,怎么能只怪你一個人?!瘪樚m說道,聲音微微哽咽。
慕玄聽見她的話,忍不住上前一步說道,“對不起,不是你的錯,是我鬼迷心竅。我已經(jīng)有妻子了,竟然還對你做出這樣的事,我有愧于我妻子,也有愧于你。你要什么補償,我都會給你的?!?br/>
駱蘭轉(zhuǎn)過身,癡癡地看著他,眼眶中盈盈含淚,凄楚地說道,“我不怪你,我也不要任何東西。我要的東西,你給不了,我也不想勉強。我已經(jīng)做了對不起你妻子的事情,你走吧,你再多留片刻,萬一被她知道,她會很傷心的。”
“駱蘭……”慕玄面對這樣委曲求全、別無所求的駱蘭,心中歉意更甚,一時竟邁不動離開的步伐。
駱蘭走上前,拉起慕玄的手說道,“快走吧,玄。我們都當(dāng)今晚什么也沒發(fā)生過。你還是你妻子最好的丈夫,我也還是……”說到這里,駱蘭突然彎下腰,表情痛苦萬分,捂住了她的肚子。
慕玄見駱蘭突然倒在自己懷中,忙摟住她緊張地問道,“駱蘭,你怎么了?”
駱蘭痛苦地**道,“好痛……肚子好痛……”
慕玄看向她隆起的腹部,驚訝地看到她的腿上竟有好多血跡,他頓時心里一沉,不顧一切地將她抱起,往醫(yī)療站奔去。
他的速度極快,不過片刻就來到了醫(yī)療站,值班的醫(yī)生看見慕玄抱著鮮血淋漓的駱蘭跑進來,都慌張地站起來,立刻從慕玄懷中將駱蘭移到病床上迅速地推進了手術(shù)室。
慕玄干凈的一身衣裳被駱蘭身上的血染得滿是血跡,但他卻并未察覺,只是焦急地在手術(shù)室外走來走去。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種度日如年的感覺了,今晚發(fā)生了太多的事情,縱使穩(wěn)重如他,也無法冷靜下來。
大約過了兩個小時,駱蘭才從手術(shù)室中被推了出來,慕玄著急地走到她床邊,向醫(yī)生問道,“醫(yī)生,她怎么樣了?”
而早已被顧靳呈**的醫(yī)生皺著眉回答道,“孕期不能有劇烈的房事,這個女人的丈夫在哪,怎么能這么不為孕婦和孩子考慮!對不起,慕長官,我們已經(jīng)盡力了,這女人流產(chǎn)大出血,差點有生命危險,總算被我們搶救回來了,但孩子沒保住?!?br/>
“什么?”慕玄一聽,如遭雷擊,愣在當(dāng)場。
醫(yī)生搖搖頭嘆息道,“可憐啊,孩子已經(jīng)成形,是個男孩,懷孕這么大月份流產(chǎn),以后她再想懷孕,也不可能了。”
慕玄震驚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跟著醫(yī)生一起將駱蘭送進病房。麻醉藥的效果還沒有過去,慕玄坐在她的床邊等著,他安靜地看著床上臉色蒼白的駱蘭,想到是自己害得她沒了孩子,害她再也懷不上孩子,他的心中不安愧疚,甚至有一絲絕望隱隱爬上心頭。
過了大約半個小時,駱蘭才悠悠轉(zhuǎn)醒,她見慕玄在自己身邊,一愣,剛想要坐起,才發(fā)現(xiàn)全身痛得仿佛每一根骨頭都要斷了似的。
“我這是怎么了?好痛?!瘪樚m皺著眉問道。
慕玄握住駱蘭的手,艱難地開口說道,“駱蘭,對不起?!?br/>
駱蘭看著慕玄,仿佛她不知道慕玄為什么還要再向她道歉,她微笑道,“我說過,我們都當(dāng)什么事也沒發(fā)生過,真的不要再向我道歉了?!?br/>
“駱蘭,我不是說那件事?!蹦叫拖骂^,難過地說道。他無法面對還未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流產(chǎn)的駱蘭。
“那是怎么了?”駱蘭裝作一臉不解地問道。其實剛才那一陣疼痛就已經(jīng)讓她頃刻間清醒過來,她明白那便是流產(chǎn)后的痛楚。
“對不起,你的孩子……沒了……對不起,是我的錯!”慕玄終于還是說了出來。
駱蘭仿佛真的才得知自己已流產(chǎn)一般,震驚地用力掀開被子,瞪著自己平坦的小腹,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慕玄見駱蘭這副模樣,難過地勸道,“駱蘭,你別這樣,是我對不起你,我會為今天的錯誤負(fù)責(zé)的?!?br/>
駱蘭抬起頭看向慕玄,她的眼中滿含淚水,她摸著自己的小腹,哭泣道,“我的孩子,這是我和他的孩子,他為了保護我而死,我說過拼死也要保護他的血脈……是我沒有保護好我的孩子,我是個該死的媽媽!我應(yīng)該去死的!”說罷,她俯下身失聲痛哭。
慕玄緊緊握住駱蘭的手說道,“不是你的錯,不是你的錯,都怪我,我禽獸不如!”
駱蘭既沒說責(zé)怪他的話,也沒說原諒他的話,她明白此刻言語都是多余的,唯有眼淚能夠讓這個正直的男人對自己永遠感到虧欠。
駱蘭不知道哭了多久以后,終于因為體力不支昏睡過去。醫(yī)生建議慕玄離開,不要打擾到駱蘭休息,他這才拖著沉重而疲憊的步伐離開了病房。
他已經(jīng)無暇再去思索自己為什么會突然對駱蘭情不自禁,也許他自認(rèn)正人君子,也許他自認(rèn)對白夜始終如一,但他的內(nèi)心深處終究隱藏著男人都有的邪惡因子。
他甚至來不及去想自己對不起白夜,腦海中只剩下駱蘭因失去孩子而絕望的臉龐。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回到家中的,此刻家中所有人都還在睡夢中,慕玄疲憊地回到房間,此刻白夜正側(cè)臥在床上,她并未睡熟,聽到動靜,她便立刻從床上坐起,見慕玄失魂落魄、滿身鮮血的模樣,驚訝極了。
她趕緊起身走到慕玄的身邊,雙手輕輕撫上他的手臂,關(guān)切地問道,“玄,你怎么了,你看起來很累?你怎么弄得一身是血?”
慕玄點點頭,嘆了口氣,他看著白夜,她的眼里是探究,是關(guān)切,他沉默了半晌,終于只是說道,“嗯,晚上偶遇駱蘭,她流產(chǎn)了,我送她去醫(yī)療站,搶救到現(xiàn)在才救回來。”
白夜驚呼道,“她流產(chǎn)了?怎么會?她的孩子已經(jīng)有六個月了吧?怎么無緣無故流產(chǎn)了?”
面對白夜的連番疑問,慕玄卻不敢看她的眼睛,只能含糊其辭道,“嗯,我也不清楚,我不方便多問,她現(xiàn)在很傷心?!?br/>
白夜頷首,皺眉說道,“那肯定是十分傷心了,六個月的孩子,在媽媽的肚子里已經(jīng)有胎動,很活潑了。媽媽和孩子之間早已經(jīng)建立了感情,好可憐,那我明天去看看她?!?br/>
慕玄心里一咯噔,猶豫地說道,“你去看她,可別問她怎么流產(chǎn)的,她本來就難過,別揭她傷疤了?!?br/>
“我知道的,你放心。”白夜體貼地說道,靠進慕玄的懷抱中。她聞到他身上有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道,她皺了皺眉,隱隱聞到一股混雜在鮮血之中的香水味,那既不是自己常用的淡香水,也不是慕玄自己偶爾會用的古龍水。
但她沒有在意,只是嘆了口氣,手溫柔地?fù)嵘夏叫谋?,輕輕拍著,安撫著他此刻疲憊的心情。
這樣溫柔又善解人意的白夜靠在自己的懷中,讓慕玄幾乎想要告訴她一切,企求她的原諒,可是那終究也只是一瞬間的沖動罷了。他微微張了張口,卻終于還是什么也沒說,緊緊地將白夜摟在自己懷中。
次日一大早,白夜便在花園中采了一束還帶著清晨露珠的鮮花,和慕玄一同去探望了駱蘭。
她輕輕敲開駱蘭的病房門,只見她臉色蒼白地坐在床上,怔怔地在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白夜想左右還是在為沒了的孩子傷心吧,她嘆了口氣,走了進去。
駱蘭見白夜進來,心里閃過一絲嘲弄,臉上卻是百分百真誠的微笑,她柔聲說道,“白夜姐,你來了?!?br/>
白夜將花插進一旁的花瓶中后,才在她身旁落座。
她見駱蘭嘴唇毫無血色,溫柔地說道,“你怎么就坐起來了,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好好休息的時候?!?br/>
駱蘭淡淡一笑,頗有些自暴自棄地說道,“我沒事,你別擔(dān)心?!彪S即她看了眼跟在白夜身后的慕玄說道,“昨晚要多謝慕玄大哥,多虧他救了我,不然估計我也活不成了?!?br/>
白夜嘆了口氣,頷首道,“你現(xiàn)在別胡思亂想,我知道勸你不要傷心是不可能的,但是傷心對你現(xiàn)在的身體特別不好,你要多注意?!?br/>
駱蘭低下頭,淚水似斷了線的珠子般一滴滴落在被單上,慕玄看見,剛想上前,卻在瞥見白夜的瞬間止住了腳步,輕輕放下伸出的手,愧疚地看著駱蘭。
白夜雖然是作家,但是向來不善于安慰別人,見駱蘭這么傷心,她都不知該怎么勸導(dǎo),只能夠上前輕輕抱住駱蘭,拍著她的肩膀。
她的鼻尖縈繞著駱蘭身上屬于病人的藥水味,隱約間還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道,頗為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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