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裴瀾之和老夫人皆變了臉色。
裴瀾之腦海中,不由得想到了那參軍夫人的話。
他今夜之所以知道沈靈毓和謝云州私通一事,就是嚴湘湘偷偷來告訴他的。
“裴三夫人早在裴家軍班師回朝前,就已是謝侍郎的心頭好,謝侍郎為了她可以一再壞了自己的規(guī)矩,若任由他們放縱下去,只怕再過不久,他們連孩子都生出來了?!?br/>
當時他只氣惱沈靈毓給自己戴了綠帽,卻從未想過更深層的。
若沈靈毓肚子里真有了謝云州的孽種,那她絕不能活!
“明早去請李大夫,讓他來給沈靈毓把脈。”
葉婉然一聽這話,伸著腰得意笑了一聲。
李大夫與她的關系頗好,自她懷孕之后,李大夫就沒少從她那兒得好處。
明兒一早只要他來,無論沈靈毓肚子里有沒有野種,李大夫給瀾之的回話都只有一個。
可她又哪里想到,千防萬防,最后偏偏栽到了柳漣漪頭上。
彼時,柳漣漪正趁著夜色匆匆趕去九霄見陳術。
得知沈靈毓現在的處境,陳術念起她之前的安排,從柜臺最下層拿出一本賬冊,賬冊中還夾著一封沈靈毓早早寫好的親筆信。
陳術拿上東西,腳不停蹄去了侍郎府。
沈靈毓被將軍府三夫人的身份裹挾著,只要有這層身份在,任何人都救不了她,除了謝云州。
當然,她從一開始也沒想過要完全依附這個男人。
他們是同盟,這一點,她始終牢記于心。
所以,若要求他幫忙,自當拿出他滿意的東西才行。
陳術到了侍郎府后,見到謝云州,一言未說,直接將賬本和沈靈毓的親筆信交給了他。
那賬本上所記,全是九霄目前庫存的藥材,足以幫謝云州解決此番的瘟疫之災。
恰好,謝云州這些日子在愁的,也正是藥材。
“本官命人廣尋清瘟解毒之藥,藥農皆說那些藥材早在一個月之前就被人買走了,本官還奇怪何人有這等未卜先知的本事,卻不想竟遠在天邊,近在眼前?!?br/>
陳術頷首回道:“夫人也并非是未卜先知,只是頭前有個神婆給她算了一卦,說她的鋪子若想掙錢,就得改賣藥材,所以她才讓屬下去屯購了那些藥回來?!?br/>
謝云州聞言,淡淡嗤笑一聲,根本不信他的話。
不過沈靈毓到底有沒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他也并不關心,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她和肚子里的孩子。
今晚她從這兒離開的時候,怕也沒想過裴瀾之會突然發(fā)難。
但她的人既然能帶著東西來找他,就說明她事先也不是全無防備的。
謝云州邊想邊打開信,微擰的眉峰始終沒有展開。
看完后,他將信扔進香爐中燒了,卻將賬本留下,扭頭對陳術說道:
“你先回去吧。”
陳術顧慮道:“可三夫人她……”
“沒事,裴瀾之即便真要對她動手,也絕不會是在今晚?!敝x云州神色淡淡地說道。
陳術聽他這么說,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什么好,只得告辭離開。
他走后,謝云州起身從床上下來,連夜寫一封密信,讓人送進了宮里。
沈靈毓要拿那些藥材換她腹中孩子一條命,縱使他們此生不會有夫妻之名,但既已有了夫妻之名,他就絕不會讓人欺負到她頭上。
夜色沉寂瘆人,仿佛一張巨網般包裹著整片大地,今晚,注定是很多人的不眠夜……
翌日一早,沈靈毓方從床上起來,葉婉然和裴瀾之就帶著人風風火火闖了進來。
她合衣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一夜未睡,故而此刻看起來十分憔悴。
葉婉然瞇眼看著,冷冷笑了一聲。
“做了虧心事,夜里確實是難以安眠,不過我們也算對得起你了,好歹昨夜并未為難你不是?”
沈靈毓抿著薄唇沒說話,只是打眼看向她身后的李大夫。
葉婉然瞧見她的眼神,挑眉道:“弟妹,你不必害怕,我請李大夫來,也不過是圖個安心罷了,娘說了,你做得雖是敗壞將軍府門風的丑事,但看在你這半年來對將軍府也有苦功的份兒上,娘可以饒你一條性命,只是……”
說到這兒,她目色下垂,落在她腹部。
“只是娘說了,若你肚子里懷有野種,那就莫怪我們做事狠絕了?!?br/>
說罷,她便沖李大夫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上前給沈靈毓診脈。
沈靈毓臉色一變,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狠狠摔到地上。
“葉婉然,你別忘了,我如今還是將軍府的掌事人,誰敢動我,我要他狗命!”
葉婉然渾不在意地哼了一聲,轉眸朝裴瀾之看去。
裴瀾之大手一揮,立馬有兩個婆子上前架住沈靈毓,任憑沈靈毓如何掙扎都于事無補。
緊接著,李大夫弓腰上前給她診脈。
瞬息之間,臉色萬變。
裴瀾之直覺不太好,擰眉問:“怎么樣?”
李大夫轉過身,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回道:“回三爺的話,三夫人她、她確實有喜了……”
裴瀾之聞言,心里雖然早做好了準備,但得知真相的這一刻還是氣到不行,咬著牙闊步上前狠狠甩了沈靈毓一巴掌。
“你這個不知廉恥的賤人!”
沈靈毓見自己已然瞞不住,心里反而不慌了,瞇起眼睛沖裴瀾之冷笑。
“是,我就是賤,但你裴瀾之是最沒資格在這兒評判我的人,連背德之事都做得出來,你又比我坦蕩到哪兒去了?”
裴瀾之一聽這話,下意識看葉婉然一眼,緊接著氣急敗壞起來。
“你個賤人,做出那等傷風敗俗之事,還往我身上潑臟水,我現在就弄死你肚子里那個野種!”
葉婉然見他已經放話,立馬讓徐嬤嬤將早已準備好的墮胎藥端上來。
沈靈毓瞳眸驟縮,“你們想干什么?”
葉婉然冷笑,“你說呢?”
“跟她廢什么話,徐嬤嬤,把墮胎藥給她灌下去!”裴瀾之不耐煩道。
徐嬤嬤得令上前,一手端著藥,一手掰開沈靈毓的嘴。
沈靈毓搖著頭奮力掙扎,無奈身后還有兩個婆子抓著她,讓她動彈不得。
苦澀的藥汁慢慢流至她嘴邊,她瞠目看著,眸中漸漸浮起一絲絕望來。
下一瞬,屋外突然傳來裴老夫人驚慌失措的聲音。
“瀾之,快停下,宮里方才傳出圣旨,皇上提拔謝云州做吏部尚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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