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晃這人,劉協(xié)是知道的,這家伙在投靠曹操之前,是跟著白波軍統(tǒng)帥楊奉混,而令楊奉就在他劉協(xié)這東逃的護駕大軍中任興義將軍,想必這個未來的曹魏五子良將之一,應該也在這護駕軍中吧!
至于那賈詡,原來的劉協(xié)只知道這貨后來跟隨了張繡,不過如今融合了原本獻帝的記憶,劉協(xié)便記起這個賈詡曾被封為宣義將軍。本書最新免費章節(jié)請訪問。這老毒士不是那種死忠之人,很懂得明哲保身。誰強他就倒向誰,輔助的對象,那是換了一個又一個,直到遇到曹操這個強大的家伙,終于不需要再換了。
不到一個時辰,便見一個身材八尺余的小校,腰跨長劍,在伏完的帶領下,出現(xiàn)在劉協(xié)的面前。
“卑職徐晃,叩見陛下萬歲!”徐晃心里多少有些奇怪,不明白漢帝為何找他?
劉協(xié)起身親自將其扶起,微笑道:“徐愛卿請起,朕曾聽聞徐愛卿一身武藝了得,手中一柄宣花大斧,少有人敵,萬軍之中,斬敵殺敵如同探囊取物爾!今日一見,果然雄壯異常??!”
徐晃抱拳道:“陛下過譽了!”
劉協(xié)擺手嘆道:“朕未過譽爾!實則,朕亦想學徐卿這般,縱橫殺場,為國掃平賊寇,興我漢室,揚我興軍之威!然朕年幼德薄,至登基以來,便一直受賊人所左右,任其擺布,朕心恨難平,難甘吶!朕且問你,此次李郭二賊若再反悔而前來追擊,這護駕軍,真能保住朕回洛陽都城乎?請徐卿如實相告,朕請你直言,恕你無罪!”
徐晃聽到劉協(xié)這話,一時間有些猶豫不決起來,事實上,他又怎么會看不出這護駕軍的弱點,又怎么會看不出這遷徙隊伍的弱點,可他只是小小騎都尉,人微言輕,根本沒有辦法而已!
現(xiàn)在聽到漢帝這么問,徐晃便不知該說假話還是真話了!
事實上,他之前也是有些瞧不上這漢帝的,因為這漢帝實在是太懦弱無能,太優(yōu)柔寡斷了!但今早那一幕天降血槍,卻是讓徐晃對這個漢帝不得不重新審視起來,因為這實在是太過奇異了。
那時候的漢帝,身上所涌現(xiàn)出來的那股舍我其誰的霸氣,實在是讓人心驚,就連天地都為之色變!
甚至連他的心底都有了一絲‘漢室可興’的念頭!
看到徐晃猶豫不決,欲言又止,劉協(xié)便苦笑道:“徐卿難道不愿與朕實話實說乎?亦或是,徐卿也看不出這其中的關竅乎?若如此,那朕對徐卿,多少有些失望爾!”
劉協(xié)這一激,倒是激起了徐晃的不服,于是抱拳躬身道:“請陛下恕卑職斗膽直言,今遷徙大軍行軍速度極其緩慢,一天不過一二十里,若李郭二賊追來,其行軍速度縱使一天不過百里,也可輕而易舉地追上我等。追上我等之后,一場血戰(zhàn)自是難免,然陛下乃天下之君,縱使是李郭二賊,也不會傷害陛下分毫……”
劉協(xié)咬牙道:“如若朕不愿再當那‘籠中之龍’,又當如何?”
徐晃猛然抬頭,看著劉協(xié),一字一頓道:“舍車駕,分兵輕騎前往!”
劉協(xié)看了眼一旁的伏完,道:“國丈以為如何?”
伏完看了眼徐晃,然后看向劉協(xié),躬身道:“陛下,此舉萬萬不可啊!如我等分兵輕騎前往,然若被追兵追上的話,那后果不堪設想,屆時,陛下拿什么抵擋追兵?那末,豈不連一絲機會俱無乎?”
徐晃則道:“國丈所言雖有理,然,只要我等分成十撥,那陛下便有了九成機會可脫身,分成百撥,便有九成九的機會可脫身??偙痊F(xiàn)在這樣,一旦被追上,那就是十成十的逃不掉!”
劉協(xié)也點頭道:“如若朕最后真的被追上了,那也只能怪天亡我大漢爾!”
徐晃點頭道:“陛下圣明!”
伏完想想,也覺得有道理,但又問:“陛下打算如何分兵?”
劉協(xié)揉著太陽穴思索起來,末了道:“這樣,煩請國丈將文武百官分成十撥,拋卻車駕輜重,輕身而行,朕與國丈以及皇后幾人,輕騎喬裝而行,徐卿,你可愿隨朕左右,保護朕之安全?”
“卑愿替陛下分憂!”徐晃重新跪拜而下,高聲道。
劉協(xié)點頭道:“如此甚好!徐晃聽封,朕今日便提升你為虎賁中郎將,掌管宿衛(wèi),賜爵都亭侯,著你挑選親信數(shù)人相隨,你可愿意?”
“謝陛下隆恩!末將愿意!”
劉協(xié)點了下頭,道:“徐卿平身,先回去做準備吧!此事先莫張揚,你私下挑選親信便可?!鳖D了下,劉協(xié)又問:“楊將軍若是問起你的話,你當如何回答?”
“末將便說,陛下希望卑職做其親衛(wèi),卑職無奈,只好親往!”
“很好!去吧!”
徐晃走后,伏完便有些擔憂道:“陛下,難道真要如此乎?陛下可知如此行事之兇險?”
劉協(xié)看著伏完,道:“國丈教我,如何行事才無兇險?”
伏完語塞,劉協(xié)又道:“國丈可知其他諸侯便無那董賊與李郭二賊之心思乎?朕怕啊!真的是怕了呀!”
聽到劉協(xié)如此說,伏完的神色也跟著變得凄然起來。想想劉協(xié)登基以來的日子,伏完心便在流淚流血。
劉協(xié)繼續(xù)道:“要想這種事情不再發(fā)生,朕便必須行此兇險之舉,繼而找一個安全之地,再徐圖之?!?br/>
“可如此一來,平時朝政,又當如何處理?”伏完皺眉道。
而聽到這話,劉協(xié)便不由哈哈大笑起來,末了凄然道:“國丈,我等真有國事可處理乎?那不過是自欺欺人爾!朕之召令,如今還有多少人愿意聽領?不過是賞召領之,罰召棄之罷了!這樣的朝庭,可還有意義乎?”
伏完輕嘆一聲,道:“如此,就按陛下所說行事吧!不過,老臣與皇后不便與陛下同行,陛下這一去,便會給文武百官以及眾將士一個拋棄百官與士卒自行潛逃的罵名,這樣的罵名,陛下不能背負!就將皇后留下,假裝陛下還在車仗內(nèi)吧!如此,若有追兵,也多少能拖住追兵一些腳步!”
劉協(xié)看著伏完,看到自己這個便宜老丈人神色不變時,劉協(xié)便嘆道:“不必如此,咱們只是分兵而行,誰知道朕身旁會留下多少人,會留下哪些人?那些文武百官若被捉住,他們可以降,但朕又如何降?國丈與皇后又如何降?朕可以拋棄所有人,但絕不能拋棄自己的發(fā)妻!大丈夫生于世,若連自己的妻子都保護不了,將來又有何顏面面見自己的祖先,又有何顏面再當這個皇帝?有何顏面面對天下百姓?”
聽到劉協(xié)說出這樣的豪言壯語,伏完是且驚且喜,心道:看來真是赤帝重臨了??!否則,以往的陛下,又怎有如何的英明神武?行事又怎有如今之果敢果決?大漢有望了,大漢有望了??!
“國丈且去安排,明早便召眾臣議事!”
…………
次日,劉協(xié)的軍帳內(nèi),賈詡這個老毒士連夜趕路之后,終于被劉協(xié)的一紙召令傳來了。
看著這個面容清矍,頷下留著一撮羊胡子,雙眸熠熠生光的老毒士,心下暗自感慨,這樣的人物,居然蹉跎半生,實在是可惜??!
劉協(xié)靜靜看著賈詡,讓賈詡突然感覺到劉協(xié)的不同,若是以前的劉協(xié),絕對不會如此沉得住氣,絕對不會如此靜靜看著他,仿佛要將他看穿一般。他突然想起昨日的那個傳言,那個‘赤帝再臨,大漢當興’的傳言。
難道這世上,真有鬼神存在?賈詡是不太相信的,可是感覺到劉協(xié)的變化,他卻不得不相信這一點,因為如今的劉協(xié),實在太反常了一些?!氨菹录闭俪紒?,不知有何吩咐?”最后,還是賈詡開口了。
劉協(xié)嘆了口氣,看著賈詡,問道:“賈愛卿??!朕這江山,可還有救乎?”
賈詡躬身道:“陛下過于憂慮了,大漢江山,不會倒!”
劉協(xié)再嘆,道:“莫非,賈愛卿亦覺得朕年幼,善可欺乎?”
賈詡被劉協(xié)這話嚇了一跳,趕緊跪了下來,道:“陛下明鑒,下臣斷斷不敢欺君??!”
劉協(xié)一拍桌案,道:“好!那賈愛卿便與朕說說,這大漢江山,如何不倒?”
“這……”賈詡被劉協(xié)將了一軍,想到劉協(xié)平日里的暗弱,便道:“陛下圣裁,大漢仍有不少肱骨大臣,北有四世三公之后袁紹把守大漢北大門,中有曹兗州與同為四世三公之后的袁術,以及坐鎮(zhèn)荊襄的漢室宗親劉表劉州牧,西有坐鎮(zhèn)川蜀,且同為漢室宗親的劉璋劉州牧……”
劉協(xié)越聽越覺得好笑,暗罵:尼瑪!這老毒貨果然是當我是可欺小兒??!這樣的瞎話,他睜這么大眼都能說得如此冠冕堂皇,不得不說,這也是一種強大的本事啊!
劉協(xié)不由哈哈大笑起來,末了一拍桌案,喝道:“左右,將此欺君罔上之徒給朕拿下,推出營門斬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