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那個馬氏又門外鬧了?！弊现駨耐饷婊貋?，氣鼓鼓地向秦玉麟說。
屋里頭，秦玉麟半躺床上,右手還端著一碗烏溜溜藥汁。青嵐旁邊伺候他喝藥，本來已經(jīng)哄好了他，卻偏偏被紫竹進來打斷了。
秦玉麟順勢放下藥碗說：“馬氏？怎么，他丈夫還沒找到？”可不是真死那個角落了吧。
“應(yīng)該是沒找到,他囔囔著要您賠他丈夫,說得極是難聽?！弊现裾f。
“嘖！真是麻煩?！鼻赜聍胗行┟甑卣f：“你去,找個人到老左那里一趟，讓他幫忙找找王九天死哪兒去了，給他找出來。順便跟那個馬氏說，叫他回去吧，找到了人自然會回去?！?br/>
“好，奴婢這就去?！弊现駪?yīng)聲出去。
“夫人，就算給他找回來了，那個馬氏這般誣賴，您名聲也被他囔囔地不好了。“青嵐擔心地說。
“流言止于智者，咱們關(guān)起門過日子，管他說什么。”反正這幾個月之內(nèi)，秦玉麟想出門也不行。別說現(xiàn)危險時期，就算是以后穩(wěn)定了，他總不能馱著個肚子到處走。
“您能這么想那是好?！鼻鄭拐f，感覺秦玉麟真變了，以前別說流言，就是自己多想了幾想，都愁得要死呢?！昂昧耍庍€沒喝呢?！彼阉幫虢o秦玉麟端去。
“看著就很苦，怎么喝得下……”秦玉麟嘀咕說，是不想喝。
“可不能不喝，就算不為了您自己身體，也為了肚子里寶寶?！鼻鄭箘袼f。
這句話可謂是立竿見影，沒有人不愛自己寶寶。秦玉麟捏著鼻子，喝得萬分幸苦。但終還是喝了下去。
“這就對了，喝了藥之后您肚子就不會疼了?！鼻鄭剐φf，想了想，他轉(zhuǎn)身端來一碟子蜜餞，“夫人來吃一個，壓壓苦味兒。”
秦玉麟本不愛吃這些，好吧，都是為了吃藥，吃藥都是為了寶寶。“對了，剛才柳管家是不是來過？”正好碰到他和青嵐僵持不下，就又走了。
“是，照理說，您懷孕這個事已經(jīng)確定了，應(yīng)該送條喜帕到主家夫人那里去。柳管家來問問您意思?！鼻鄭拐f。
“還有這風俗？你跟他說，這邊就不用送了，他們不知道好，免得出什么幺蛾子?！鼻赜聍胍幌胝f：“要送話，就送我爹爹那里去……”
“那既然這樣，姑爺外祖那邊……”青嵐想著，既然夫人外家都送了，少了姑爺也似乎不好。
“也說一聲吧……弄幾樣喜慶小點心，就算了。”秦玉麟有些疲倦地揉揉眉心說，懷孕消息太爆炸，他昨晚想了一晚上，完全沒睡好覺。而且顧遠樟又不，連個說話人都沒有，他向誰吐槽去。
“夫人要是累了就睡一會兒吧，您現(xiàn)身子不能勞累?！鼻鄭固嫠匆幢蛔?。
“好吧?！鼻赜聍胧钦胬哿?，翻身躺下去就睡。自從查實有孕后，他還沒從床上走下來過，他真不知道往后七八個月要怎么過。
瞧著秦玉麟睡下以后，青嵐把紫竹換進來，他去辦秦玉麟交代事情。秦爹知道秦玉麟有孕消息后，立馬著人送了許多補身子補品過來，得知秦玉麟身子不穩(wěn)，他還親自來看了一趟。
再說鄭家，一樣是這么派人去通知，卻是好幾日后才來了一些常見補品。趕巧是，這些送補品出門小廝被鄭老爺撞見，鄭老爺隨口問了句：“這是什么？送哪里去？”
“顧府孫少夫人來了孕信，這是老夫人給他送去補身子?！毙P說。
這是好事，鄭老爺隨手翻了翻那擔子?xùn)|西，卻發(fā)現(xiàn)沒幾樣好。他對身邊二管家常叔說：“老常去我柜子里拿兩支老人參來，一道送過去。”
完了之后他笑著和常叔說：“看來樟兒希望是要落空了，不過這也是件好事，哈哈哈?！?br/>
“倒是，也不知道那孫少夫人給孫少爺去信了沒有，也好讓孫少爺高興高興?！?br/>
讓常叔這么一說，鄭老爺也覺得是那么回事，“年輕人難免考慮不周，還是你著人給他送去吧。他現(xiàn)定是急了?！?br/>
“使得，我會叫人送去?！背Ｊ妩c頭說。
“嗯，這重要事情，別弄混了也別耽擱了，一定要親自送到樟兒手上。”鄭老爺年輕時也跑過船，是知道里面人多事雜，信件送不到該送人手上是常有事情。你說要是這封信送不到顧遠樟手里，他該有多著急。
“我省得，老爺放心罷?！背Ｊ迕?，笑呵呵說。
約莫過了四五十日，顧遠樟收到信，大概就是到京十多天之后。那時他正好確定了秦玉麟不會再來找他，心情正惆悵著。但是治眼睛大夫告訴他，絕不能思慮太多，免得影響了用藥進度。
眼睛看了好幾天了，老大夫給出話是好。憑他醫(yī)術(shù)有八成希望給他治一治。這是顧遠樟比較開心事情。但是說到不思慮，怎么能呢。他連不那么想秦玉麟都做不到。
這天顧遠樟裹著眼睛院子里打發(fā)時間，剛辭啊出去了一會兒佑平回來了，給他帶來了一句令他喜悅話：“少爺，夫人來信了！”
“是嗎？給我看看?！鳖欉h樟想也沒想地說。
“哎！”佑平連忙把信交給他。
“真是夫人信嗎？”顧遠樟把信件拿到手上摸了又摸才遺憾，他看不見呢，“佑平，你給我讀一讀，夫人都寫了些什么？”
“好！”佑平知道他心急，所以一拿到信，還沒來得急細看就連忙回來了。他拆開信封一看，才發(fā)現(xiàn)不是秦玉麟寫信，而是鄭老爺寫信。他頓時有些失望，怕少爺會比他失望……可是往下一看，哎喲不得了！
“少爺！少爺！”他高興地語無倫次。
“怎么了，都寫了什么呀？”顧遠樟拽住他袖子，心急地尋問。
“寫了夫人來不了了！不是不是，看我高興得！是寫了夫人他，有孕啦！”佑平大聲地說。
顧遠樟整個兒呆住了，半晌才緊緊地抓住佑平，訥訥地問：“你說什么？”
“信上說，夫人因為有了身孕，所以不能來京上找您。這信呢，其實是您外祖父鄭老爺寫?！庇悠秸f。
“夫人有孕了，這是真嗎？”顧遠樟輕輕說，仿佛害怕嚇跑了這個天大好消息。
“是真?！庇悠秸f著這句話，給他說了一宿又一宿。
顧遠樟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因為喜悅來得太，他也和秦玉麟般，一宿一宿地睡不著覺。整日喃喃地說：“他有孕了，我有孩子了?！?br/>
這可不是他期盼么，連日來慌張一掃而空，仿佛找到了撲捉蝴蝶法子。他高興得熱淚盈眶。
“是啊，恭喜少爺賀喜少爺，等到您眼睛也痊愈那天，正好是夫人身懷六甲時候呢。真正雙喜臨門！”佑安一向嘴甜，哄得顧遠樟再也不敢怠慢大夫吩咐。
照他話說，一切都是為了家中夫人和未出世小少爺。此話一出，顧遠樟連動也不敢動，一切全聽憑大夫吩咐。
如此又過了個把月，京上已是入秋時節(jié)。臨時租住院子里頭，飄著金黃楓葉。顧遠樟迎來了第三次換藥。前頭兩次時候，都沒有任何效果。老大夫說，事不過三，要是這次再沒有變化，想來以后也不用看了。
他心里十分緊張，一時沮喪，一時害怕，一時又充滿希望?？傻浇忾_紗布前一刻，他又平靜下來。想著治不好也沒關(guān)系，除了沒有眼睛，他什么都有了。
“少爺，看見了嗎？”佑安他身邊舉著紗布問。
“……”顧遠樟還沒張開眼睛，他還是有點怕。害怕張開眼睛之后，眼前還是如以往每一天一樣，只有無黑暗。
“少爺，別害怕，張開眼睛罷?！庇悠焦膭钫f。
“好?！鳖欉h樟輕輕說，薄薄眼皮動了動。秋日陽光里，像舍不得飛翔蝴蝶般。
“看見了嗎？”他們都著急想知道。
“眼角有淚水，這回恐怕錯不了了。”老大夫看著他說。
“嗯……”顧遠樟流著淚點點頭說：“我看到了，陽光很刺眼?！?br/>
“真好……”佑平佑安喜悅地說，“恭喜少爺！終于看見了！夫人知道了肯定也會很高興?！?br/>
“能看見了，有哪里不適嗎？”老大夫端著他臉觀察他，這也算是一個少見病例。他有告訴顧遠樟，他眼睛是因為銀毒所致。但是顧遠樟卻對這個東西一無所知，想來是無意中誤食。
“很模糊，不是看得特別清楚?！鳖欉h樟眨著一直流淚眼睛說。
“毋須擔心，這是常態(tài)，想要完全看得清楚，還需再養(yǎng)個一二月?！崩洗蠓蛴^察完了說。
“好，這些日有勞了大夫了，不勝感激。”顧遠樟站起來對老大夫作揖說。
“醫(yī)者父母心，這是老朽分內(nèi)事?！崩洗蠓虺麛[擺手說，到藥房里琢磨后期用藥去。
顧遠樟站原地，然后恬淡地笑起來。像生一般感覺，胸中再也沒有這樣那樣積郁，那座壓心頭上大石也輕了。
“佑平佑安，去拿筆墨來，我寫信給你們夫人?！?br/>
“哎！少爺！”
這天四房院子，也是喜氣洋洋地。經(jīng)過大夫反復(fù)診斷，秦玉麟終于被宣布，肚子已經(jīng)無礙了?？梢哉；顒?，可以加大進補。這段時間一直到臨盆，可以吃多少就吃多少。
有了大夫這句話，廚房簡直就把秦玉麟當成了一只豬來養(yǎng)。一天吃五頓還是少，吃六頓合心意。還有鄭老爺送老人參，柳管家提議說：“孕期里吃一根，還有一根留著產(chǎn)后進補?！边€有一半沒說話就是，要是臨盆之時有個萬一，留一支老人參吊命也是必要。
“這樣吃法是不是不科學(xué)？我雖然沒生過孩子，但也知道補太多了，到時候生起來幸苦?！鼻赜聍牍闹辶鶄€月大肚子說，手放肚皮上摸了摸，覺得這小家伙已經(jīng)夠壯了。
“夫人這是哪里說法，哪有人嫌補得太多啊。“柳橙笑著說，”夫人放心吧，再辛苦也就那樣，過了那陣就好了?！?br/>
“算了，你們說怎么樣就怎么樣吧。反正我吃得下就吃，吃不下你們也別逼我?！鼻赜聍胝f，站起來準備出去走走。
“夫人小心。”青嵐連忙跟上去扶好他說，順便給他披上厚厚毛氅。
“急什么，又不是八、九個月?！鼻赜聍胝f，走起來仍舊是健步如飛地。事實上除了頭三個月有流產(chǎn)跡象被供起來之外，他其他時候都和常人沒有什么兩樣。
“總之還是謹慎著好啦，夫人你就是叫人不放心?！鼻鄭拐f，跟著他到院子里閑逛。現(xiàn)是干冷干冷深冬，真不知道有什么好逛。
“大夫不是都說沒事嗎?！鼻赜聍肟粗邅碜呷ザ际悄菐讉€地方，對青嵐說，“既然這樣，不如我們?nèi)e莊住幾天?！逼鸫a那里還有溫泉可以泡。但是孕……
“您可千萬別?！鼻鄭购诡伒卣f：“還有三個月就生了，您就安生待著吧，您肚子可折騰不起?！?br/>
“那就算了?！鼻赜聍胝f，他也知道，真正解放絕不是現(xiàn)。
“您能這么想就好?！鼻鄭顾闪艘豢跉庹f。要是秦玉麟真堅持要折騰，這院子里可沒有人能管得動他。
“你說顧遠樟現(xiàn)怎么樣了，眼睛好了沒有？”秦玉麟沒話找話地說，天天待家里，他幾乎成了話癆。因為實是悶。
“這個……連您都不知道話，奴婢也不知道。”青嵐說。
“那你知道什么，說說看?！鼻赜聍胝f，兩手縮到毛茸茸袖筒里。
“奴婢什么也不知道?！鼻鄭拐f。
“你這是要無聊死我?！鼻赜聍肱?，真是找個聊天人都稀缺。
“那您想聽什么？”青嵐笑了笑說：“有一件事奴婢倒是知道?！?br/>
“說?！?br/>
“姑爺現(xiàn)也一定想您?！鼻鄭刮⑿φf。
“什么叫做也，說得好像我想他似?！鼻赜聍肭屏饲浦苓吙菸ú輼淠?，一片枯黃里，卻總有三兩株堅持不懈地綠著。
“那是，有沒有都是夫人說算?！鼻鄭姑蜃煨υ?。
“行了，你還是閉嘴吧?！鼻赜聍氩辉倮頃?，走了兩圈覺得渾身骨頭又活過來了?！盎厝グ?，今兒早點吃飯?！?br/>
晴朗冬日，某天傳來紫竹高興聲音說：“夫人你看，是姑爺寫信呢！”他一路捧著那封信跑進來，笑得像朵花兒。
“這時候來信，好消息？“秦玉麟隨口猜測說，一邊接過來拆封。
“姑爺說什么？”紫竹湊他身邊說。
“還沒看完呢?！鼻赜聍肭屏俗现褚谎郏l(fā)現(xiàn)他似乎一直都對顧遠樟事情很上心。老早就這么覺得了，他該不會是看上顧遠樟了吧？“你去看看青嵐忙完了沒有，叫他回來?！?br/>
“哦。”紫竹說：“青嵐去了哪兒？”
“不知道，所以讓你去找?！扒赜聍胝f。
看著紫竹心不焉地離開，秦玉麟把信裝進信封里。那么多頁字，他晚上慢慢看。這會子讓他覺得像吞了蒼蠅似事情是，有可能紫竹很早就喜歡顧遠樟了。秦玉麟有些小小懊惱，他應(yīng)該早點想到才對。
別說顧遠樟從法律到本質(zhì)上都是屬于他，就算只是普通男朋友，他也不允許有人覬覦自己東西。這是原則問題，況且那個人還是他身邊人。叫他怎么能不惡心。
當然，也有可能是他多想了。但是秦玉麟并不是自欺欺人，對任何事都心存僥幸人。他行事作風從來不是那樣。
紫竹和青嵐一起回來之后，青嵐問秦玉麟說：“夫人找我嗎？”他本來是秦玉麟打發(fā)去廚房那東西，怎么一轉(zhuǎn)眼紫竹又說秦玉麟有事找他。
“沒什么?！鼻赜聍肟粗现裾f：“晚上再說吧，有件重要事情，要問問你們意思?！?br/>
秦玉麟眼神弄得紫竹莫名其妙，他心里有些慌亂，卻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慌亂。
到了晚上，大家吃過晚飯以后，秦玉麟將紫竹和青嵐叫進書房。他出嫁之前，秦爹就把青嵐和紫竹賣身契給他了。他一直收書房匣子里，和一些文書契約什么放一起。
“夫人這是？”青嵐見他拿那樣?xùn)|西，心頭一跳，難道秦玉麟要遣散他們啦？
“別多想，我只是看看你們多少歲?！鼻赜聍肟戳丝?，對青嵐說：“你還比紫竹大一歲，今年也十九了。按照慣例……“也是該出嫁時候。秦玉麟不大自然地說：”咳，你們可有想過以后怎么過？“
青嵐先反應(yīng)過來，說：“夫人意思是，要給我們做媒？”他從來沒想過，秦玉麟會把他收進顧遠樟房里，那么就剩下給他另外找人家這個路子了。
“也可以這么說。但是你也知道，我們這個院子里沒有什么男丁。加上店鋪里，也才那么幾個。如果你們愿意話，我也可以叫爹爹給你們安排。畢竟秦府再怎么說也有多選擇。“秦玉麟說，眼睛瞟了瞟紫竹，”我不是那種迂腐人，如果你們自己有合心意，大可以直接告訴我?！?br/>
“這個，夫人就不必問奴婢了?！鼻鄭闺y得有些羞意地說：”奴婢沒有什么合不合心人，如果夫人有看好人，也是可以?！?br/>
秦玉麟笑著說：“好，我會給你留意。”
“好是還能繼續(xù)跟夫人身邊伺候您，奴婢不想離開夫人?！鼻鄭褂终f。
“我知道了?！鼻赜聍胝f著，放好他賣身契。
一直沒有說話紫竹，咬咬嘴唇開口說：“奴婢……不想嫁人，奴婢想跟夫人身邊伺候夫人一輩子?！?br/>
秦玉麟面色淡然地看著他說：“這是你真心話？你還是想想再說吧，我要你一輩子不是不可以，可我不想我好意變成你他日恨我原因?！?br/>
“奴婢不敢?！弊现癖粐樀眠B忙說：“奴婢怎么會恨您呢?！?br/>
“你離不離開，跟你嫁不嫁人并沒有沖突。如果你理由只是不想離開，那恕我沒有辦法接受。如果是其他理由，倒是情有可原?！鼻赜聍胝f：“這樣如何，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三天之后你再來找我?！?br/>
“……“紫竹沒有說話，一直把頭垂得低低地。這會子紅著眼眶點點頭。
“那，你們就出去吧，我一個人坐一會兒?！鼻赜聍雵@氣說，搞得好像他欺負人似。
“是。夫人。”青嵐和紫竹雙雙離開。
秦玉麟撥了撥油燈燈芯，讓燈火亮了些，然后才拿出白天信來看。厚厚地一疊紙，摸手里十分有手感。
他猜顧遠樟一定把一天吃多少碗飯都寫進去了，不然哪來那么多話呢。結(jié)果打開一句句往下看，卻是不覺得啰嗦，他寫東西他都看得進心里去。
看到說眼睛已經(jīng)無礙時候，秦玉麟終于忍不住笑了。嘀咕說：“總算沒白花錢。”給他隨行那匣子銀票，連他嫁妝都掏出來了。就怕不夠花。
后顧遠樟還寫明了，大約再過兩三個月能回來。秦玉麟折著手指一算，減去送信時間差，那不是一個月以后就到了？
當初鄭老爺還說爭取趕年前回來，說不準真給他趕回來了。今年是二月中旬過年吶。是秦玉麟來這里第一個年，也是嫁給顧遠樟第一個年。